化蝶

摘要：房屋禁不住长时间的摇晃，终于全部趴倒在地，一切都淹没了，一切都掩埋了。 有两只蝴蝶从废墟中飞了出来，一前一后，翩跹着向浑浊的苍穹飞去。 一阵熟悉的音乐响了起来，那么幽怨，那么婉转。 这一刻，大地在猛烈地摇晃，房屋倾倒，午后的骄阳中弥散着浑浊的灰尘，秦风紧紧攥着林雨燕的手，相互舒心一笑，刹那间，他们的身体抽丝游离，宛如两只轻盈的蝴蝶，一前一后朝着凝重的空气翩跹而去……
　　
　　 【一】
　　 盛夏的骄阳如同流火，炙烤着大地，幸好秦风置身在一棵高大浓密的大树下，密密匝匝的枝叶挡住了阳光，投下斑斑点点的圆点。
　　 秦风甩甩挡住眼睛的长发，又全神贯注地专心画着自己的画。手起手落，粗勾细描，一副写生画便出现在洁白的宣纸上，很美，很精致，和眼前的情景非常相似：骄阳如火烧，柳树垂丝绦，鸟鸣山涧中，池塘水波绿，芳草碧连天。
　　 只是始终像是少了点什么，对了！是灵气，一幅画最重要的是灵气，就如一篇文章如果没有灵魂就如同一个文字游戏。如果这幅画里再添加一个人物就好了，在这样纯天然美景的衬托下，那人绝对的超然脱俗！
　　 正在苦思冥想中，忽而一缕笛音宛如天边传来的仙乐，伴随着微微的夏风缓缓传来。笛声流畅缠绵，荡气回肠，如哭如泣。秦风知道吹奏的是梁祝当中的《化蝶》，笛音从田野的不远处传来，激荡在盛夏午后的空气中。
　　 也许是太过专注，秦风居然没有注意到在他的不远处，那一方池塘边，居然有许多的小孩在嬉闹，有一个调皮的男孩子赤条条的正在水里游泳呢。
　　 原来有班级在上体育课。秦风摇晃着头，笑了笑，附近有一所小学，因为操场比较小，所以一到体育课，老师都会带着同学到这里来。
　　 秦风继续找寻笛音的来源，当他的目光锁定那一美丽倩影时，心莫名地跳了几下，为了能更清晰地见到那道美丽的风景，秦风挪着步子走出了大树的阴影。
　　 田野上，同样是在一棵树的阴影之中，一个妙龄的女子手持着一根横笛，朱唇轻启，玉手弹舞，一串串天籁般的音符流泻了出来。秦风从来没有听过用笛子吹奏《化蝶》，他听过古筝的演奏，听过二胡独奏，听过吉他弹奏，更加听过钢琴委婉地倾诉，而这笛子——却有着更加迷人的张力，没有了琴弦的和音，单纯的音质吹奏出一种原始的滋味，就如一个女子正在对着清风对着大地在诉说着那一段缠绵的往事。
　　 秦风听痴了，也看痴了。女子一袭白色长裙，头戴一顶白色的太阳帽，乌黑的发丝如瀑布般从两肩倾泻而下，高挑纤细的身材玲珑有致；琼鼻杏眼，洁白无瑕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红，她似乎也被这曲子所感染，清澈的眼眶中浸盈了晶莹泪光。
　　 好一个超凡脱俗的女子，好一个画中仙！秦风忽而有了灵感，折回画架边，拿起画笔迅速勾勒起这个盛夏女神。
　　 笛音还在飞泻，秦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画作之中，美人美画，这神来之笔一定使得整个画的意境更加深远。
　　 过了片刻，一声声的嘈杂之声惊醒了秦风。他抬头张望，女子已经停止了吹奏，慌慌张张地朝着池塘边跑去。池塘边，围满了小孩，看着池塘里一个较胖的孩子在水里挣扎，也许他们是慌了，也许他们年纪还小，也许他们并不懂得怎么去水里救人，一个个都六神无主地望着池塘里的胖小孩。
　　 “林老师来了！”一个小女孩哭着拉着那个女子，“林老师快救救我哥哥，我哥哥他脚抽筋了，救救他……”
　　 小女孩哭泣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透着莫大的欢喜，可很快便暗淡了起来。
　　 “我……我……我也不会游泳啊！”林老师的话一出，在场的小孩都陷入了绝望之中。有些会游泳的男生要下去救人，可是望望水深的池塘，又加上池塘里那个孩子体形较胖，所以一直犹豫着，没准到时候救人救不上，自己也陷入了危险之中。
　　 “救命啊——”林老师不停地呼喊，手忙脚乱的，有几个孩子赶忙跑开了，想去镇上搬救兵，田野中弥散着危险的气息。
　　 秦风大叫不好，扔下画笔，朝着池塘飞奔而去。
　　 “扑通”一声，来不及脱去衣服，秦风跳入水中迅速朝着小孩游去。小孩的身子已经朝水下沉了，双手慢慢地失去挣扎的动力，秦风见状更加加快了速度。还好，就当孩子完全沉入水中的那一刹那，秦风成功地搂住了孩子，努力地把孩子的头颅伸出水面，然后让孩子仰着身子，自己慢慢地带着他游回了岸边。
　　 岸边一阵孩子的欢呼声，他们不知道这位大哥哥是从哪里出来的，当然也不去问，在他们的眼中此刻秦风便成了大英雄。
　　 秦风抱着孩子把他放在草地上，那个小女孩立刻围了上来：“哥，哥！你醒醒……醒醒……哥……你怎么了？林老师，哥哥为什么不醒来？”
　　 秦风心里明白这个小孩一定是喝多了池塘里的水，只要把他喝下的水都吐了出来一定会醒来，于是对着围拢上来的小孩叫道：“都走开，走开，给他一个呼吸的空间，走啊！”
　　 接着秦风拼命地按压小孩的胸口，掐他的人中，很快小孩便咳嗽了起来，同时从嘴里吐出了很多的脏水。
　　 “哥，你醒了，醒了！太好了！哥……”小女孩抱着胖小孩一个劲儿地笑着。
　　 “谢谢你！”林老师叫同学们回学校后，走了过来对着秦风莞尔一笑。
　　 秦风心口又砰砰跳了几下，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女子，他感觉有些不自在。
　　 “不……不用谢，这……这是我应该的。”有些结结巴巴，本来有些苍白的脸此刻泛起微红。
　　 林老师摇摇头：“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的罪责可就大了，学校规定可以到这里上课，但是必须要管住学生不准下池塘游泳，刚才我……我吹笛子去了，所以，所以……”
　　 林老师的头低了下来，很是自责。
　　 秦风为了安慰她，连忙转换话题：“你刚才吹奏的笛子很好听，那首曲子是《化蝶》吧？”
　　 果真林老师不再纠缠那个问题，回答说：“嗯，是的。我一直都喜欢这首曲子，虽然哀怨却是缠绵，从曲子中我可以感受到梁山伯与祝英台那一段凄美的爱情。”
　　 秦风点点头：“不过我始终认为曲子太忧伤了，而且梁山伯与祝英台那段爱情结局也不好。”
　　 林老师睁着杏眼望着秦风：“不好吗？能够与心爱的人双宿双飞，变成蝴蝶翩翩起舞在田野中，相互嬉闹，相互缠绵，这样不好吗？”
　　 “呃……”秦风无言以对，看来这女子有种罗曼蒂克的感觉。
　　 “我叫林雨燕，很高兴认识你。”林雨燕伸出手，“你叫什么？”
　　 秦风愣了愣，慌忙擦了擦手上的水：“我……我叫秦风，是——”
　　 还没等秦风介绍完，一个长相比较粗鲁，人高马大的男人便从田野那边飞速跑过来，边跑边叫：“小燕，小燕，你怎么了？同学有没有出事？”
　　 林雨燕对着秦风抱歉一笑：“本来为了答谢你的救命之恩，我要请你吃饭，可你看……秦风是吧？我记住了，下回见了你一定请你吃饭。”
　　 说完便朝着那个男人走去。
　　 “小燕，你没事吧？”男子又指着秦风说：“那个人是谁？他怎么和你在一起？”
　　 “他是……你担心这么多干什么？”林雨燕不冷不淡地回答，“你怎么来了？我还要上课，你还是回去吧。”
　　 “小燕，你看我大老远的从城里赶来……”
　　 秦风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再次又回到了画架边，凝视着画中的女神，心中不知不觉升腾起一种别样的难受。
　　
　　 【二】
　　 秦风来到这座小镇上已经有了一段日子，爸妈都在这里工作，自己从美术学院毕业一时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只好随着爸妈来了。
　　 这是南国的一座小镇，青板石子铺成的曲径，临街的长长河流，古色古香的建筑物，加上楼阁亭榭，小桥流水，恍惚来到了江南的乌镇。来到这里的第一眼秦风便爱上了这里，他最大的乐趣就是背着画夹，几次把这里原始的风景画进了画中，尤其画中那些身着民族特色的乡民更让画增添别样的风韵。
　　 傍晚时分，天边出现了火烧云，特别得漂亮，秦风仰头望着天边的云彩，不知不觉中到了昨日的那片田野中。想起那至今萦绕在耳边的笛音，秦风又抬头眺望林雨燕曾经站过的地方，忆起盛夏的横笛女神。他不由地轻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
　　 或许是出于好奇心，或许是那隐隐约约传来的孩童嬉闹声，让秦风停不了脚步，穿过田野，沿着梯形的小径，走上了小镇的曲径。散学的孩童挥着书包相互追逐从他身边一晃而过，很快秦风便快要走到了小学的门口，远远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可一时又想不起，为了更清晰地看到，秦风又走近些许，终于看清楚这人就是昨日和林雨燕一起走的男人。
　　 男子长相确实是不敢恭维，可全是上下却穿着名牌，透着一股逼人的霸气，伫立在乡镇上成了一处别样的风景，很多下学的老师都朝着他好奇地看了看，因为在他的身边赫然停放一辆崭新的大奔。
　　 绝对是有钱的主！秦风装作不经意地打量着他，眼睛朝着学校铁门内望去，果然是小小的操场，中间竖立着一杆高高的国旗，正迎着傍晚的微风轻轻抖动，在四周便是教学楼，因为是刚翻新的，所以教学楼崭新而高大。
　　 不一会，秦风便看见一个女子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教师有说有笑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那个女子正是林雨燕。只是今天换了一身装束，洁白的衬衣，洁白的紧身裤，把她妙曼的身姿展露得淋漓尽致，长长的发丝随着步子的移动而微微摆动，时而她用手撩起挡住眼睛的青丝。
　　 秦风的心跳不知怎地突然加快，林雨燕的出现让他有种莫名的幸福感同时还夹杂着局促与不安。那多金男脸上立刻露出谄媚的微笑，立刻从大奔里拿出一束鲜花，同时对着车玻璃窗照照，很是潇洒地用手抹抹发亮的头发，迈开脚步朝铁门走去。
　　 只是一刹那间，多金男停下了脚步，脸色突然大变，如同夏天坏死的猪肝颜色，握着花束的手剧烈颤抖起来，脸上的肌肉都在不停地抽搐。
　　 “混蛋！混蛋——”多金男把花狠狠地摔在地上，眼睛透出一股恶狠狠的凶光，朝着铁门内风一般跑了进去。
　　 原来多金男看见那个戴着眼睛的男教师正用手握着林雨燕的手，两人的动作十分亲昵，脸上也洋溢着纯洁的微笑。
　　 砰——
　　 多金男奋力一拳打在男教师的脸上，由于十分的突然，男教师冷不防暴力袭击，眼镜被击飞，同时身子也重重地摔倒在地，嘴角立刻流出一丝丝的血迹。
　　 “陈彪！你干什么？”林雨燕也被这突然的袭击吓蒙了，然而当她看见是陈彪的时候，脸色立刻拉了下来。
　　 陈彪并不理会林雨燕的话，眼睛望着躺在地上的男教师，还想跑过去踢打，幸好林雨燕拉着了他。
　　 “他是谁？是谁！”陈彪一把抓住林雨燕纤弱的双手：“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亲密？你告诉我！”
　　 林雨燕露出痛苦的表情：“疼……疼……你……放，放开我！”
　　 “放开你？”陈彪眼睛里不容沙子，“你还当我是你的未婚夫吗？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男人勾勾搭搭，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躺在地上的男教师听了这话之后，眼睛露出迷惑的光芒，之后抹去嘴角的血丝，重新戴上眼睛，晃着脑袋走了。
　　 “走？喂，你有种别走！”陈彪放开林雨燕的手想去追男教师，奈何林雨燕死死地拉住他。
　　 “你想干嘛？是不是还想打人？”林雨燕美眸瞪着陈晨，“你简直是不可思议，哪有人动不动就出手打人的？”
　　 “我不可思议？”陈彪粗暴地怒吼，“我不可思议？你都这样了，一顶这么大的绿帽子都扣在我的头上，我打人又怎么了，老子还要杀了他！”
　　 啪——
　　 一声脆响，陈彪的脸上立刻呈现出五个手指印，他瞪着发红的眼睛怒视着林雨燕。
　　 “你敢打我？你……”
　　 “陈彪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凭什么打人？凭什么？我是你的未婚妻吗？那是我爸答应的，我根本不同意，你这样无理取闹简直是无药可救，走开，你滚开！”林雨燕指着陈彪的鼻子怒道。
　　 陈彪又发疯般抓住林雨燕：“不错，是你爸答应的，难道你连你爸的话都不听吗？难道你就不管你爸的公司了吗？只要我一句话随时可以撤销和你爸的合作！”
　　 林雨燕奋力甩开陈彪：“我的婚姻由我做主，我爸没有权利干涉，至于他的公司——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你走开，走开！走！”
　　 说完林雨燕急速朝着学校大门跑去，一脸的委屈。
　　 “小燕——小燕——”
　　 陈彪追上林雨燕，又拉着她，只不过语气变得柔弱些：“小燕你要去哪？我有车，我送你。”
　　 “不用。”林雨燕冷冷地说。
　　 “小燕！”陈彪不死心，“我承认刚才是冲动了点，但是你也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吧。”
　　 “够了！”林雨燕看着周围围着的老师和学生，如果自己再不澄清的话，将怎么在学校立足，“我怎么了？我只不过是请教那个老师音乐方面的问题，他帮我纠正弹吉他的指法，我们是清清白白的，你居然就这样多疑，太让我失望了，本来我还想听我爸的打算跟你交往一阵试试，可是——算了，我看我们没有必要纠缠下去了，你走吧，我绝对不会跟你这样的人再交往下去！”
　　 “你——好，好！”陈彪眼露凶光，“就算你要分，也要当你爸的面再说，走！现在就上我的车，我载你去！”
　　 “不要！我有脚自己会走！”林雨燕执意要走。
　　 陈彪哪里听得进去，人高马大的他一把拽着林雨燕就往车子方向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