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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恩

作者: 美华一直想 时间: 2015-03-27 阅读: 204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梅慧要结婚了。  她早早地给我发来了请帖。其实我们两家相距也不算太远,也就三四百里地,坐车需要四五个小时。她信中说,带上玉米种,到他们那里卖,

摘要:我和梅慧在花肥工厂里认识,后来才知道了她是被拐卖到这里的,于是,我帮助她逃离了工厂。为了报恩,梅慧的全家为我卖掉了滞销的玉米种,而我和梅慧之间也发生了一段不同寻常的情缘…… (一)
   梅慧要结婚了。
   她早早地给我发来了请帖。其实我们两家相距也不算太远,也就三四百里地,坐车需要四五个小时。她信中说,带上玉米种,到他们那里卖,算是报恩吧。
   说到玉米种,奶奶的,够烦人的。本来嘛,我们村是县种子公司的玉米种培育基地,这几年种得挺不赖,种子公司收购价也不错,收益很好,每户都挣了一些钱,培育一亩玉米种比种三亩普通玉米还要划算。附近数百里的农户瞅着心就痒痒,种植面积一年比一年扩大,总共多了多少亩,说不清楚,坐上城乡客车要走两个小时那么远的距离范围呢,反正不少。去年冬新种子下来早晒干了,种子公司迟迟没有来,眼看到了腊月,天上已经飘起雪花,还不见有收购的人来。大家急了,几个有身份的人便跑到县里催,公司人员告诉说;不好意思,仅城关镇的玉米种就堆了四仓库,而且收购价格特低,也就比普通玉米高一两角钱而已。村里人都傻眼了,这不是要赔吗?要知道,一亩种子顶多只能打三百斤,而种植一亩普通玉米能收八百斤,甚至千把斤。全村人商议后,最后还是咬咬牙,决定卖,总比当口粮吃了好。那几个有身份的人又跑到县里好说歹说,种子公司这才磨磨唧唧地定下来收购。
   农户们肚里那个憋气窝火,有的都掉了泪,像从身上割走了十斤肉似的心疼。我老爹多了个心眼儿,只是把一半儿种子卖给了公司,还有几百斤自己留着,盼着价钱能涨上去,可现在已过立夏了,玉米子儿变得越来越轻飘,没有了斤称,还堆在墙角的砖仓里,根本无人问津。完啦,彻底完啦,恐怕要当口粮吃了,老爹整天叹着气自言自语。
   梅慧他三叔走的时候说过,如果不好卖的话,就把种子拉倒他们那儿。
  
   (二)
   报恩?梅慧总拿这些话说,而她说这些话时,我的汗就直冒,她不怪我,我的心却忐忑不安,或者有种说不出去的滋味。
   我总想到那个黑乎乎的车间,那个嗡嗡作响的车间,昏暗中总瞅见一双干巴巴的死鱼眼老是通过裂着洞的砖缝不时往下面车间窥探。
   张大龙,你这个熊货,不管你瞅见什么,小爷我不怕。
  
   (三)
   那个黑乎乎的车间,是我表叔搞的一个乡下工厂,当然不只这一个车间。这个车间是花肥包装的,是生产花肥的最后一道程序,上面车间烘烤干后,有传送带送到包装车间,经过振动筛,然后打袋包装。
   表叔,是奶奶的大侄子,奶奶就是他的亲姑姑。从学校回来,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活儿,活儿是小事,老娘最上心的是我的婚事,本村的二狗和我同岁,是我小时伙伴,人家前年都结了婚,去年弄了个娃,现在娃子绕着村子满街跑。而我仍孑然一身,把二老急得团团转。老娘到处托人说,我也经人介绍见了几个女孩,但分手后便再无进行时。我的妗奶,就是表叔的母亲也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和女孩见了面,说了一番话后走了,下文是要回去和她娘谋划谋划再说。于是我推起自行车离开妗奶家,妗奶在后面唠叨;“小三啊,你别整天在村里乱晃悠,去你叔那里干活吧?”我“嗯嗯”应酬着,摆手让她回去,就骑着自行车摇摇晃晃地回家。
   在村边,老远就望见表叔的工厂,烟囱正大股大股往外冒黑烟。到厂门边,我停下来,透过门缝往里边看,前面是几排平房,好多门前拉起麻绳,搭嗮着衣服,一看就知道这是厂子的生活区宿舍,后面地势变高,大概成30度角往上面延伸,冒烟的地方在最后面,就是我前面说的车间了。
   我正在张望,门开了。我一眼认出是表叔的儿子刘柱推着架子车往外倒煤渣。刘柱也看见了我,倒完煤渣硬拉我进去见表叔。表叔早些年干过大队干部,能识很多字,现在办工厂更讲究,穿着整齐,头发上抹了油,梳得明光锃亮,向后背着。表叔先问了我高考的情况,我说考得不好,又把妗奶对我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表叔点点头,让我回家准备准备,说以后晚上可能会上夜班,天冷了,被褥带厚点。我回到家,和老爹讲了,老娘也同意,晚上我就开始了准备进厂要带的被褥餐具等东西。
  
   (四)
   到这里,一些猴急猴急的人是不是都急着想听梅慧的事,还有那个黑乎乎的车间,以及黑乎乎的车间发生的事?相信大家都很聪明,但建议你别猜,下边,我会慢慢说给你听,不然我也老窝在心里每天晚上睡不好觉。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背着行囊来到了表叔的工厂。走进工厂,刚走到我昨天看见的平房前,一房间的门”吱”地一声开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一盆飘着白沫的水毫不留情地朝我泼过来,我没法躲,我背上是沉甸甸的东西,裤腿、鞋全湿了,这时候人的本能肯定是先检查自己,反应过来后才会有其它想法和要做的事。我看见裤腿、鞋全湿了,脚下的水泛着白沫在地上“滋滋”作响,还闻到了洗发香波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气味。
   “眼长到屁股上……”我顺着水泼来的方向望去,平常很少脏话的我,已经忍无可忍。
   “对不起,对不起……”屋门边的女孩忙放下水盆,攥住流水的头发,赶紧朝我这边跑过来。
   她俯下身瞧我的鞋、裤腿。她的头、身子在我胸口晃着,或者已触到了我的肚皮以及更下的腹部,尽管隔着一层很薄的秋衣,我能感到她脸蛋的柔软,感到有一股难以名状的快感迅速传遍全身。她的头发披散下去,像瀑布一般,还散发着浓浓的香水气息。她仅穿着一件很露胸的红色单衬衣,她肯定是根据着以往经验:泼水一旦完成就会回到屋里而不用在外面逗留太长时间。她弯腰时衬衣太短,后面脊背竟露出半截,她翘起的臀部、嫩白的肌肤和纤细的双腿呈现在我面前被我一览无余。
   “梅慧,你怎么搞得?”表叔也听到了动静,赶紧从办公室里跑出来。
   “我没看清……”梅慧红着脸。这时从她那个房间又出来一个小伙,个子没有梅慧高,但很强壮墩实,黑黑的脸膛堆积着笑,不笑还好,一笑满嘴的黑牙就露出来,让人从心里产生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一出来就赶紧给我递烟。
   “行啦,小三,先到我办公室。”
   这就是我和梅慧的第一见面,我被她搞得狼狈不堪。
   在宿舍里,我打开铺盖,拿出带来的裤子和鞋把湿衣服换下来。这时梅慧就来敲门了。
   “真对不住,你刚来把你弄成这个样,请原谅,我不是成心的。”梅慧还是红着脸,为自己刚才的过失而不安。
   其实我已经原谅了她,为那柔软的脸蛋带给我的无穷快感,为那瀑布般的秀发带给我沁入心底的芳香。我曾经和同学谈及过女人之美,我说女人哪里最美,有说胸部,有说脸蛋,有说身材,有说美臀,有说美腿,我说错,是秀发。再好看的女人剃光了头变成了尼姑,还好看吗?女人是水嘛,莫言也说女人只要跟水一接近马上就会变漂亮,漂亮的女人跟水一接近就会变得更漂亮,梅慧属于那种呢?梅慧的漂亮是与生俱来,不沾一丝尘垢,是水中的芙蓉,让我心旌摇荡。
   一晚上我都没有睡好,梅慧的影子老出现在梦中,我们手挽着手漫步在花丛中,她唱着悦耳轻婉的歌,边唱边跳,一会儿似乎又来到了一个灯火通亮的房间。我躺在床上,灯光,我看得真切我,明亮柔和;梅慧窝在我的怀里,香水味,我闻得真切,沁人心肺。我的脸紧贴她的额,瀑布般的秀发散在我胸前,我们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上我从餐厅回来,进门就看见枕边摆放着整整齐齐的衣裤,还闻见了从梅慧身体散发到上面的缕缕清香。
   我先是干了一个多月的杂工。曾听张大龙说,挤颗粒车间的四圣是梅慧的男人,对啦,就是我来的第一天从梅慧房里走出来的那个脸膛黑黑的男人,这怎么可能?张大龙说开始他也不信,但两人同在一起吃饭,同在一个屋睡觉,不是两口是啥?张大龙今年三十多了,别说漂亮的女人,就是丑八怪样的女人也没有挨过。他看女人时,死鱼眼从上一直会扫描到下,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眼睛都直了。他自己说,这辈子也就只能有享享眼福的份了。
   梅慧来过我屋里几回。她有时给我送来点吃的,是四圣的家人带来的。梅慧每次走时都把我的脏袜子、鞋垫等捎走,很快又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我的床上。四圣只是有点黑,对梅慧非常关心,每天在梅慧前面跑来跑去。闲谈时我问梅慧,梅慧表情很冷漠,淡淡地说,四圣人老实,心眼很好,就是……梅慧不说了,刚才眼里那种熠熠生辉的光亮消失,变得黯淡起来。她咬着嘴唇,递给我一个削好的苹果,不再说话。
   天气突然变冷,上午飘起了雪花。我请了一天假,和老爹一块到了县城。在种子公司院内水泥地上,玉米穗一家堆放一堆儿,公司人员一堆堆检查,从里面扔出据他们说是纯度达不到种穗,这样又扔出来一小堆儿,检查完种穗开始脱粒,然后过称,天将黑时我们组才结算完毕,大家把小堆儿种穗扔上拖拉机,匆匆忙忙往家赶。
   我回到厂时天完全黑下来。表叔正来回踱步,一边搓着双手。看见我回来,连忙叫住我,说小许的爹老了,请假一段时间,包装车间缺人,正犯愁呢。
   包装车间,不错,就是梅慧的干活车间,梅慧一般都上夜班。每天清早隔壁门一响,我总要被惊醒,也就知道是梅慧下班了,随后听到“哗哗”的水声,也知道是梅慧开始洗头,不久听到门“吱”的声音,紧接着是水泼地的声音。一小时后,一切都又恢复了平静,我猜想梅慧一定是钻进了被窝,进入了梦乡,只是不知道梦中是否做着和我同一样的梦,窝在我的怀里……
   车间黑乎乎的,墙壁上满是灰尘,上面是烘烤工序,下面是收料包装。我知道烘烤晚班是张大龙,这家伙老懒很投机,表叔就批评了他好几次,听说后半夜没人时他就不再上料,躲到一边密西了,快天明时,再猛干一阵儿,结果料烘得不干,这个问题最后还是被表叔发现,焉能不遭批?车间上面部分和下面没有打通,上面看不见下面,下面也看不见上面,但能听到比较大的响动,像振动筛发出的嗡嗡声响等。
   收料包装车间其实就是一个小屋,我说车间是比较文雅一点,也体面一些。我以前进去过,墙角摆放着一张床,有被褥,铺得整整齐齐,是机修工老于的。机修工一天二十四小时上班,不能离岗,厂里就是这样规定的。但一天二十四小时谁能受得了?所以老于经常在夜间偷偷溜回家,三十六计中“瞒天过海”,老于用得出神入化,况且机器很少出毛病,老于的活儿也倒成了美差。
   我走进车间,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外面虽飘着雪花,而车间里却温暖如春。梅慧早候在那里。她穿着工服,戴着工帽,瀑布般的秀发盘着藏进帽子里。她有着男人们都垂涎的身段,像雨中的百合。有一次她竟赤着脚要和我比高低,我居然没占到上风。这些天,我们的关系也有些微妙,我能看出她眼里的无限柔情。我们边干边聊,在机器的嗡嗡声中。她问我学校里的见闻,我也听她说社会上的趣事。我们精神都很亢奋,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表叔你可真有眼光!
   前半夜,我们收料、扎袋,把包装好的花肥一袋袋用车推到门口摞起来,有十公斤、二十公斤一袋装的。到了后半夜,上面料越下越少,断断续续,后来竟没有了。张大龙,你这死驴,刚才还看见你眯着死鱼眼在砖缝里往我们这里瞅呢,现在死哪里去了?又密西去了?
   梅慧无一丝睡意,相反,眼里闪着光亮,兴奋地说着,还不时用狡黠的目光在偷偷地往我脸上瞟。我们几乎是面对面,离得很近,后来她离我越来越近,我开始往后挪。咦,后面什么东西?是老于的床!我站住不动。她的眼里火辣辣的,秀发已触到我的额上,我感到我被电击了,眼睛开始迷离,再没有一点抗拒的意识,已分明感到,她两手已捧起我的脸,唇终于碰到了一起……
  
   (五)
   梅慧趴在我的肩上,泪水无声地流淌。我不知所措,心里惴惴不安,左手拦着她腰,右手穿过她的腋窝在后面轻抚着她的秀发。我想,她会告我吗?她会讹我吗?咋办?我不知道后面的事会如何解决,反正我现在变成了一个待宰的羔羊,或者是一个等待法官宣判的罪人,而这法官就是梅慧!良久,她抬起头,泪痕斑斑,她命令道:“你看着我,放心,我……什么事都没有的……你要给我办件事!”
  
   (六)
   梅慧是一个可怜的女孩子!也就是前年,梅慧看到村里很多女孩子都出去打工了,心里挺痒痒的,年底伙伴们回家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穿着乡下女孩子所没有见到过的漂亮的时装,甭提梅慧有多羡慕,特别漂亮女孩子脚上的红、绿、蓝等各种格式的高跟鞋,是那么有风度气质。为此,她也想出去打工挣点钱,买双自己一直就梦寐以求的高跟鞋,要就要白色的那种,和她白皙的皮肤相搭配,她自信自己肯定会变成一个众人都羡慕的月亮公主。可家里只有一个老娘,爹几年前就去世了,她也跟她娘说过,她娘就是不答应,生活的拮据迫使她铤而走险,尽管娘再三拦阻,她还是约了同村的女孩儿小红,两人在一天早上偷偷溜出了村,乘车跑到了县城。她俩在县城沿街找了一天,也没找下活儿。天色黑了,两人还在街上转悠。在车站广场,她们见到一个穿着时髦的中年妇女,说是一家酒店的老板娘,在谈定工资待遇情况后,两人随中年妇女来到了一家酒店。第二天就在酒店开始上班。酒店里也有几个和她们的年龄差不多大的女孩儿,什么活儿都接都干,上菜倒水陪酒,有需要的还要陪睡。梅慧和小红一进来睡处就分开了。梅慧和另外一个女孩儿住一个房间,数天时间,梅慧就看到同房间的女孩儿夜晚就被带走了几回,天明时女孩儿趔趄着身子被送回来,一头便栽倒在床上,一两天不吃不喝,像死人一样。梅慧有点怕了,想走,但酒店看得极严,一直找不到机会,她的心整天“嗵嗵”地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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