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 途
作者: 李载丰
时间: 2015-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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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黑狐,被公安机关带走了。这则消息在红星煤矿传得沸沸扬扬。 黑狐是红星煤矿某综采队队长,年方30岁。铁塔般的身材,光秃秃的头,黝黑的猪腰子脸
摘要:本短篇小说讲述着一个女人与丈夫及另外两个男人的情感故事。小说从人性的角度揭示了山杏这个女人的蜕变的痛苦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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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狐,被公安机关带走了。这则消息在红星煤矿传得沸沸扬扬。
黑狐是红星煤矿某综采队队长,年方30岁。铁塔般的身材,光秃秃的头,黝黑的猪腰子脸上嵌着一双牛眼。论出身他是个农民,论学问不值得一提,小学毕业。可是,仅仅在煤矿井下打磨不到8年,就混出了名堂。
黑狐生性强悍,虎背熊腰,拉下脸儿,令人恐惧。工友们见他如老鼠见到猫,大气不敢喘。他常说,搞煤矿就要有驴脾气,否则,镇不住那些猫三狗四的,就会被欺负。他内心却精明着呢!而面对那些头头脑脑,他可是仰着脸儿往上瞅,满脸堆笑,圆滑得很。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人鬼不见胡咧咧的主儿,谁也猜不透他的内心想什么。
前不久,老队长退休了,综采队队长岗位空缺多日,引起人们的关注。在红星煤矿,综采队煤炭产量占全矿半壁江山,所以,队长这一职位分量重,脑子里没有点儿玩意儿,是难以胜任,收入那更没得说。
就在上个月,矿上一纸任职令,黑狐时来运转,成了综采队队长。众人一片哗然,工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谁也没有想到他能够提到这样的重要岗位。
班前会,坐在综采队队长座位上的黑狐,眉毛上扬,咧着大嘴巴,眼睛扫视会场,得意洋洋。他心想,这年头,缺啥别缺钱,有钱能使鬼推磨,马粪蛋儿也有反骚的时候,要不是及时给生产矿长打点儿,请吃几顿饭,再他娘的有能耐,猴年马月也轮不到自己当上这个肥差。
室内一片沉寂,香烟缭绕。棚顶上的电风扇发疯地旋转,也改变不了蒸笼般的闷热。黑狐耐着性子,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儿,主持全队班长以上会议。誓言:“只要跟着我干,保证你们腰包鼓鼓的赚大钱。会后,我请大家到城里吃大餐,酒菜管够吃,不醉不归。”他想,要想调动工人们的积极性,就必须舍得给这些“吃货们”大碗喝酒、大碗吃肉,只要他们兴致上来,豪气冲天,就不愁煤出不来。
听说黑狐请客,大家欣然答应,一起来到了“聚贤阁海鲜城”,吆五喝六地大喝起来,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盘碗见底儿,这才罢休。各个喝得脸儿像猴腚似的,酩酊大醉。
黑狐上任一个月,综采队每天的产量表上红箭头像放飞的风筝一个劲儿地往上窜,安全生产实现了满堂红,矿领导带领着工会干部和大姑娘小媳妇敲锣打鼓地前来祝贺。送来的慰问品,矿工们争先恐后地分抢一空。尽管此时的黑狐腰杆子拔得直直的,心里美滋滋的,钱赚得沟满壕平,但是他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些女人们,最后失望地摇摇头,没有一个能让他入眼。到了结婚年龄的黑狐,在矿山拼死拼活干了这么多年,仍然独身居住在职工宿舍里,早就期盼成个家,能有个爱他、疼他,能够给他捂热被窝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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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里有个三猴子,身材瘦小,长得猴头八相的。曾与黑狐同在一个村里生活过,两人交情很深。
日落西山,晚霞将矿区映出了红晕。手中拎着一瓶白酒,四个猪手,黑狐来到了三猴子的家。
俗话说,吃惯了嘴,走惯了腿。只要有空闲,黑狐就买些酒菜去三猴子家喝酒。喝酒那只是借口,多看三猴子的老婆山杏几眼那倒是真的。
要说山杏,可是个感情经历丰富,懂风情的女人。山杏的第一任丈夫是采煤工,与山杏结婚半个月,在一次井下冒顶事故中,导致高位截瘫。
在矿区的男人世界里,山杏算是顶级的美人儿,高挑的个子,瓜子脸,白皙的皮肤,樱桃嘴儿,总觉得和城里的美女比不差啥。这样的美人坯子,谁见了都想想多看几眼。尤其听说山杏的丈夫常年瘫痪在床,一些矿区的男人们每当看到山杏,愈发骚动和不安,一双双泛着贪婪的目光似乎要将山杏整个人都生吞活吃了。尽管如此,山杏不屑一顾地做自己的事情,用心经营这个已经操碎心的家。一日夫妻百日恩。一晃,两年过去了。善良的山杏不仅要伺候病床上的丈夫,还要承受着精神和物质的双重压力,隐忍守活寡的寂寞。不到30岁的她憔悴得像失去水分的苹果,常常暗自哭泣,恨自己命苦。
一次偶然的机会,山杏认识了单身汉三猴子。在三猴子眼里,磨难难掩山杏的柔媚,山杏的佻达轻盈,目睛闪闪,薰风徐来,足以让他失魂落魄。山杏的境遇“全世界人都知道”,三猴子同情之时,有了恻隐之心,也以关心工友的名义更加殷勤地隔三差五来到山杏家里,替山杏为其丈夫擦身子,端屎端尿。为了博得山杏的好感,他不仅暗送秋波,直抒爱意,还从微薄的工资中节省出来的钱为她买来时尚的衣服。
开始,在山杏眼中,三猴子就是“武大郎”的翻版,根本没有那个念想,曾几度拒绝三猴子的殷勤,生怕落个不好的名声。可三猴子是个赖皮的男人,笑嘻嘻的任你打骂,依然故我的殷勤。虽然三猴子不是自己心目中高大伟岸的男人,可是那种体贴入微的关怀,深深地打动了已经身心疲惫的山杏。时间久了,应了那句好女也怕赖汉子缠的俗语,居然渐渐地接纳了三猴子。就在一个夜晚,三猴子不顾一切地将山杏抱住,尽管山杏握着拳头狠狠地敲打着三猴子的脊背,欲挣脱,但是,三猴子瘦弱的身子像壁虎般地贴近她的身体,甩也甩不开,黏在了一起。从此,在照顾好丈夫的同时,山杏与三猴子的关系一发不可收拾,频频幽会。山杏与三猴子每一次欢愉,内心也很愧疚,很自责,觉得很对不住丈夫,可是却抵不住三猴子潮水般的热情。山杏如同久旱之后的秋果,很快就变得圆润光泽,特别是打扮起来更加丰艳照人,这使得山杏的丈夫也从这变化中看出了端倪,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像即将燃尽的蜡烛,挺不了多久。将两人喊到了床边,认真地叮嘱道:“三猴子,山杏是个好女人,以后就托付给你了,不要亏待他……”
三猴子听到山杏丈夫的托付,这出乎他的意料。赶忙“扑腾”地跪到地上,握住山杏丈夫的手,感激地说:“大哥,你放心,我对山杏忠心不二,会一辈子对她好!”
“嗯,那我就放心了!”山杏的丈夫又看了山杏一眼,只见山杏已经泣不成声。劝说道:“好了,别哭了。这是俺的心事,话说出来了,我也痛快了许多。”说完,山杏的丈夫将头扭到了一边……
不到半年的光景,山杏的丈夫死了。山杏送走了丈夫,与三猴子没有办理婚姻登记手续,就忙不迭地同居了。
三猴子整天乐得合不拢嘴儿,没有想到自己积八辈子德,拥有了如花似玉的女人,掉进了福堆里。有时候不免想到自己与山杏的差距,就有些心虚,所以就要变着法子讨好山杏。
班中工闲的时候,工友聚在一起相互说黄段子,这是矿工们消遣解闷的主要方式,更是这些男人们半真半假的经验之谈。三猴子听说,只要满足女人的生理要求,女人就会死心塌地跟自己过日子。联想起自己与山杏一起生活,他如获真传,记在心里,每天像发情的狗,围在山杏的前后打转转儿。闲暇之时,只要山杏说啥,他信啥,让他干一,不会干二,每天贴心地迎合着山杏的性子,哄得山杏心里甜甜的。
黑狐听说三猴子有了女朋友,而且是山杏,这让他没有想到。心想,就凭三猴子那个身板儿,能获得女人的欢心,我黑狐也不差啥啊?心里生出无名的嫉妒和骚动,雄性荷尔蒙的积聚发酵,惹得他心里直痒痒。索性来到了三猴子的住处,要看个究竟。
来到三猴子家,黑狐色眯眯的目光不时地投向山杏,身心涌动着难以抑制的冲动和兴奋。不加掩饰地说:“我说三猴子,艳福不浅啊,啥时候和漂亮的妞好上了?”
“大哥,我们早已经好上了。”三猴子说。
山杏面带羞涩,保持着不笑不开口的样子,那双会说话的大眼,温情地看着黑狐。“大哥真会开玩笑,俺哪有你说的那么漂亮。呵呵。”银铃般的笑声划过,纤细的腰扭动得胸前的肉团一阵阵颤动。
黑狐喉骨滑动,忍不住咽下了口水。
自从有了对山杏的念想,黑狐常有意无意地拎着吃的喝的往三猴子家里跑,犹如一家人,理由是自己喝酒吃饭没意思。只要三猴子家里的事情,当做自己的事情办,忙前忙后地不亦乐乎。三猴子开初心里也有点不舒服,但是想到都是老哥们,而且平时也没少帮助自己,也就放开了那一丝的小心。
前不久,山杏的表弟来到了矿上,想在矿上找一份工作。三猴子求爷爷告奶奶找到了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儿,磕头作揖的却始终也没有把这个事情办下来,让山杏想起来就感到憋屈。黑狐得知后,满口答应下来。凭着自己的影响力,几个电话,一通说笑就使山杏的表弟工作有了着落,这让山杏满心欢喜。慢慢地,黑狐在山杏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加之黑狐魁梧强健的身材,圆滑的谈吐,与瘦小的三猴子相比,使得山杏看黑狐的眼神也多了一份柔情。
最让山杏感动的是,一次不经意地说出自己生日,却被黑狐记在了脑海里。生日当天,黑狐买来大大的生日蛋糕前去祝贺,这让山杏很惊喜。反观三猴子没有一句浪漫的话语,却在一边傻呵呵地乐,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一天晚上,山杏按照三猴子的吩咐,做好了一桌子菜肴,三人推杯换盏喝到了大半夜。三猴子不胜酒力早早歪倒在桌子旁昏睡了过去,黑狐见状,瞪着惺忪的色眼说:“妹子,你好漂亮,哥哥也喜欢你!”接着他发现山杏的脸上闪过一丝的微笑,那微笑很美很短暂。不过这短暂的微笑给了黑狐莫大的欣喜,直觉告诉他,他们之间一定会有戏。
黑狐觉得山杏这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只有像他那样的男人才有资格拥有她、呵护她。
山杏虽然和三猴子同居了,但是在她心中始终隐藏着自己说不出的一个秘密。她希望和那个人不期而遇,一见钟情。希望那个人像韩剧里的男主人公一样,高大、帅气、有钱那种浪漫的情感,直到她所有的倔强慢慢瓦解,所有的坚持慢慢放弃。黑狐,莫非就是那个他?此刻,略有醉意的山杏,心里像揣着一只小鹿,撞击着心房,跳动倍儿快。她双手按住心口,红彤彤的脸儿一阵燥热。黑狐期待地望着山杏,渐渐地她再也无法抗拒黑狐伸来的肆无忌惮的那只大手,被动地倒入他的怀中,两唇相接黏在了一起……那天晚上,两人避开三猴子,来到另一个房间,山杏完全被他颠覆,最后“败给”了他。一番男欢女爱的云雨之后,她眷恋地缩在他宽大温暖的怀里。黑狐伸了伸手,拂去了沾在山杏眉间的几缕头发,怜香惜玉地告诉她:“以后别和三猴子混了,做我的女人吧!我让你吃香喝辣的,啥事都依着你!”说完,黑狐一脸的喜悦,掩饰不住得意的笑容,终于如愿地“俘虏”了山杏。
山杏未作答,只是紧闭双眼,唇边漾起月牙的笑容,写在脸上的是一种入情入妙的陶醉和满足,只觉得今夜月儿更明亮,星星更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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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尝了女人滋味,黑狐就像吸毒一样上瘾,胆子也越来越大。
这次,黑狐当上了综采队队长,成了矿里的名人,况且收入不菲,成了他炫耀的资本。
又一次来到三猴子家,黑狐一阵言不由衷的客套,跟着一阵含糊不清的热情,又接连地恭维三猴子,三猴子顿时受宠若惊。
“来,先喝为敬,干一杯。”三猴子逞能,举杯附和。
“来来,再喝一个。告诉你啊,跟着我干,你的收入就不用担心了!”
三猴子甭提有多兴奋了:“好啊,谢谢你了!”
又一杯酒下肚,三猴子身子已经左右摇摆倒在了一边,又一次喝高了。
黑狐冷眼一瞥,诡秘一笑,冲着山杏示意。山杏低头躲开黑狐的目光,脸上泛起了红晕……
这次或许动作大,声响惊动了三猴子。他从炕上爬起,一双绿豆大的眼睛,凶光闪烁,大吼道:“黑狐,你这个王八蛋,我的女人你也睡,我和你拼了!”
三猴子扑向黑狐。三猴子根本不是黑狐的对手,黑狐翻身站起,手抓起三猴子的胳膊像小鸡那么容易,向后一扭,一脚将三猴子踹在了地上,匆忙地穿上衣服,夺门而逃。留下山杏浑身发抖地站在暗影里,不知所措。
愤懑、焦虑、纠结中,三猴子觉得自己活得窝囊,恨自己引狼入室。强烈的报复念头不由得在心里升腾,他找出一把尖刀,眼睛血红的就要往出追,山杏一看三猴子的样子,这样肯定会出人命的,也看到了这个矮小汉子身上的血性,只好不顾一切的抱住三猴子。三猴子瞪着充满血丝的双眼咆哮着:“不要脸的东西,竟然和他勾搭上了……”山杏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苦苦地哀求,不要为此事再纠缠,恳请他原谅。然而,三猴子没有罢休,嘴里骂道:“你这个丧门星,谁和你过日子谁倒霉,头一个丈夫井下被砸瘫了,死了。这回不好好收拾你,弄不好还会发生什么事情来……”三猴子得理不饶人,挥手重重地给了山杏一记耳光。霎时,山杏脸庞火辣辣的疼,嘴角流下几滴鲜血。山杏从地上站起,用袖口擦去嘴角几滴血,没有落泪,迎上前去厉声地说:“你敢打我!”
“这,我,我……”面对咄咄逼人的山杏,三猴子刹那间双腿软了下来,嘴张了两下,没有了底气儿。
“告诉你三猴子,别以为你有了把柄,就可以欺负我。今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反正咱们不是合法夫妻,这日子不过了,散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