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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为媒

作者: 心寄弦下语 时间: 2015-03-25 阅读: 450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凌晨,天还未亮,星星在天上一闪一闪调皮地眨着眼睛,月亮笑咪咪地望着大地。  小杨村公路上一辆汽车在飞快地行驶着,后面车厢里传来一声声的“咩咩”

(一)
   凌晨,天还未亮,星星在天上一闪一闪调皮地眨着眼睛,月亮笑咪咪地望着大地。
   小杨村公路上一辆汽车在飞快地行驶着,后面车厢里传来一声声的“咩咩”羊叫声,在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是如此的凄惨与悲凉。明亮的月光照在车厢里,只见车厢是用木板隔成的上下两层,中间用几根立柱支撑着,四周是用铁丝网圈上的,宛如一座监狱。两层楼里装了二十来只羊,将车厢塞得满满的。在浓重的腥气下,羊们嗅到了杀气,看到了刀光血影,它们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是什么,眼神里充满了悲哀。它们知道自己是逃脱不了成为人们口中食的命运,却无力对抗命运,只能任人宰割,唯一能做的就是悲哀地鸣叫几声以示抗争。
   在这群悲伤的羊里面,有一只羊显得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别的羊都或站着或卧着,一副悲伤的表情下,不时地吼叫几声,来发泄自己的愤懑与无奈,唯有它不同。只见它站在网边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同伴,然后又打量下铁丝网,用嘴轻轻试探着拱了拱铁丝网,停顿片刻,仿佛它正在制定着一个计划。忽然,它张开嘴狠狠地向铁丝网咬去,一下,两下,三下……不知道咬了多长时间,它的嘴角布满了道道血痕,鲜血直流,只见一个很大的豁口出现在眼前。它伸出头去试了试,很宽敞,只是感觉好象还是有点小,身子出不去。于是它又咬了一阵,直到感觉身子可以出去了,它才停了下来。它的眼睛望着这扇通往天堂之门,眼前出现了蓝天白云下它在草地上悠闲地散着步,间或吃几口肥美的青草的场景,它高兴地张嘴叫了一声,转过头去看了看四周的伙伴们,它们还是那样的悲伤,有几个甚至还在掉眼泪。哎,悲伤有什么用啊,流泪又有什么用?你们以为这样人家就会心软不吃你们了吗?人们不是常说,自己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吗?有那悲伤的功夫,还不如开动脑筋,想想办法,也许还可以自己救自己呢。它叹了口气,准备休息一会,养养力气,它知道属于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现在车速太快,它要找准机会越狱,来个胜利大逃亡,改变自己人生的命运。
   再说汽车司机丁有财在前面开着车,浑然不知道后面车厢里发生的这些事情,他心里有些抱怨,今天来得太早了,比平时起码早了两个小时。这几天饭店生意好,昨天老板像催命鬼似地说,饭店里的羊肉已经不多了,怕白天不够,非得让他今天早点出来。唉,真是没办法,受雇于人,就得听人家的。看着寂静无人的公路,他打了个哈欠。猛然间,他发现前方路中间有个人影在向前移动,他一着急,手赶紧打方向盘,汽车一下撞到了路边的灯杆上。
   与此同时,一只羊“嗖”地从后车厢里飞了出来,正好砸在那个人身上。那个人一下子被砸倒在地,昏了过去。而那只惹事的羊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站起身来,踉跄着趁着夜色逃走了。
  
   (二)
   司机丁有财并没有受伤,他坐在驾驶室里脸色惨白,眼睛直盯盯地望着窗外被撞坏了的灯杆发呆,直到外面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他才清醒过来,想起了那个黑影,急忙下了车。
   昏暗的街灯下,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倒在地上,满脸是血,两眼紧闭,身上全是鸡蛋液和西红柿汁,鸡蛋皮、黄瓜、豆角等农村家常菜洒了一地,两个竹蓝在一边倒着。女人的身边有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蹲在她身边正在嚎啕大哭,边哭边大声喊着:“妈,妈,你醒醒啊,你醒醒,你不能就这样走了啊。”
   丁有财认出来了,这是同村的林婶和她家的儿子志明。他的脑袋一下大了,这是怎么了,我明明没有撞到她,她怎么会满身是血倒在这里呢?看志明哭得这样伤心,这人八成没救了,完了,这下完了,出人命了。他一下瘫倒在地,结结巴巴地说:“志明兄弟,大、大婶怎么了?我好像、好像没有撞到她啊?”
   “怎么了,你他妈的还问怎么了!你的车是没撞上我妈,可是你车上飞出来的一只羊把我妈砸倒了!丁有财,我告诉你,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说话的功夫,志明伸手在妈妈的鼻口探了探,还有呼吸,他赶紧叫了120。
   医院里,看着母亲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志明心里好后悔。昨晚,住在邻市的姐夫打电话说姐姐生小孩了,母亲一大早就急忙起来要去姐姐家看外孙。她带了自己家养的鸡下的一百个土鸡蛋,还有地里种的不带化肥的农家菜,还特意挑了二十个又大又红的西红柿,姐姐最爱吃西红柿了。村子里到城里车站的公共汽车起码得等到早上六点半以后才会有,出租车更没有,母亲等不及,硬是天不亮摸着黑就出来了。
   事发时自己在前面靠路边走着,跟母亲相差没几步,没想到母亲会忽然走到了路中间,更没想到母亲会被一只羊砸倒。虽说母亲没到医院就醒了,医生也检查过了,没有大的毛病,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和一些外伤,住几天院很快就会好,但是志明心里还是很自责,要是自己走得慢一点,也许就不会发生这起飞来的横祸了。
   饭店老板方伟接到司机丁有财的电话,心里很恼火,没办法,谁也不想有这种事,既然摊上就得面对了。他告诉丁有财在那看着点,等待检查结果,中间要是有什么事要随时向他报告。快到中午时,丁有财打来电话,说是人没大事,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和一些外伤,他才放下心来。下午,饭店不忙的时候,他才上医院看了下,说了些道歉的话,然后扔下了三千块钱就走了。
  
   (三)
   林婶住了一个星期的医院,医药费花了八千,买补品花去了二千,她出来后就拿着这些票子找到了丁有财,问他要钱:“你看,我住院一共花了一万,你们老板去看我时,给了我三千,你可是一分钱没给我。看在我们都是一个村子里人的份上,你家也不富裕,我呢,也不多要,这个补品钱我就不要了,你再给我五千就行了。”
   “五千?婶,我没有钱。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爸妈有病借了不少钱,有个弟弟还是痴呆的,你看我都三十了还没说上媳妇呢。要不是家里一堆外债,你说我能干这个活吗?当初他们找人,村子里的人都嫌这个活又脏又累,没人肯干,我是没有办法才接这个活的。你知道吗?我每天得早早上养殖场去拉羊,然后拉到屠宰场去杀,杀好后我再装上车,拉到饭店卸车,卸完车后还要把车刷洗干净,这所有的活全是我一个人干啊,要不是生活所迫,我说什么也不会干这个活的。”
   “你说说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没钱别撞我啊?我家也就是那点地,谁又不是靠力气吃饭的?你撞了我,我就够倒霉的了,难道这些钱还要我自己拿?敢情我是自己掏钱买罪受啊?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可是谁叫你在路中间走的?我还怪倒霉的呢!要不是你在路中间走,我能把路灯的杆子撞坏吗?我还赔了二千块钱进去呢,我都没有找你要钱赔呢!”
   “你撞坏的就得你赔,又不是我撞坏的,凭什么要找我要钱?亏你好意思说出口!你撞坏路灯杆子了你得赔人家吧?那你撞坏我了,也得赔!这道理是一样的。”
   “我没有撞你,是羊撞的你,你找羊要钱去吧!”
   “你、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要不是看在我们是一个村儿的份上,当初我就报警了,早知道你会这样,就该让警察把你抓走。”
   “要我说,婶啊,你也别找我要了,我真没钱给你。而且我这是给老板干的活,这些羊全是他的,他的羊把你撞了,你找他要钱吧。”
   林婶看丁有财放赖不给,没办法又去找了方伟。方伟看过票据以后说:“婶,你住院时我不是给过你钱了吗?怎么还问我要啊?”
   “你给的那点钱哪够啊,你没看我花了一万吗?你才给了我三千,还差七千呢,你给我五千就成了,那二千营养费我就不要了。”
   “呵呵,婶啊,按理说人不是我撞的,我一分钱都不应当给你,可是怎么样?我给了你三千。你不能看我好说话就全叫我赔了啊?谁撞的你找谁要钱去啊?况且我还损失了一只羊呢,那也不少钱,我找谁要去?”
   “你的羊跑了跟我无关,那个司机是给你干活才出的事,我就找你要钱。”
   “婶啊,你不能不讲理啊。虽然我在村里是个外来户,但你也不能这样欺负我啊!又不是我撞的人,这笔钱我不会给的!”
   “你们就是欺负我老太太!把我撞了,找这个要钱不给,找那个要钱不给,把我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我告诉你,要是你不给我钱,我就天天来饭店找你要!”林婶说完气哼哼地走了。
  
   (四)
   晚上志明从地里干完活回到家后,就看到母亲的脸子很不好看,忙问:
   “妈,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没有,哼,就是气的。今天我去要钱了,那两个小子谁都不给我。”林婶气乎乎地说。
   “要钱?是住院钱吗?哪两个小子不给啊?”志明问道。
   “就是丁有财和方伟啊,他俩把我推来推去的,谁也不肯掏钱,那丁有财还让我问羊要钱,你看他说的是人话吗?我看他们就是欺负我老太太,真是气死我了。”林婶想起白天在饭店要钱时的情景就生气。
   “是吗,他敢这样说话!妈,这事你别管了,明天我去要,要是他再敢这样说,看我不揍他。”志明听到后也很生气,紧握着拳头说。
   “别,志明,要是这样我可不用你去。你可别把人打个好歹的,我们还得给人家赔钱,这可不合算。”林婶看着儿子那魁梧的身材说道。
   “好吧,妈,我不动手行了吧!明天我过去看看,你可别再去了啊。”志明叮嘱着老妈。
   “行,你去要一个试试,要是他们还是这样推来推去地不给,我就上法院告他们去。”林婶说。
   第二天下午两点来钟,志明等到饭店吃饭的高峰期过了才去的。进了饭店,径直上吧台找老板,服务员说老板没在,才出去办事了。志明找了个空桌坐下,一边打量着饭店四周,一边等老板回来。只见这饭店分上下两楼,一楼有十张桌子,楼上是雅间,整个饭店显得干净整洁。虽然饭点已过,但一楼还有三桌客人没走,其中一桌客人明显喝高了,志明仔细看了一下,那是两个二十多岁的小男人,打扮得挺时髦的,在那大着舌头高声叫嚷着还要上菜。服务员小姐端着菜来到他的身边时,他忽然摇晃着一下撞到了服务员,服务员没防备,手里的菜一下掉到地下,菜里的汤汁溅到了这个男人的裤子上,男人一边抖着裤子上的汤水,一边破口大骂,让服务员赔他的裤子,说他的裤子是一千多块钱买的。服务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被他吓得哆嗦成了一团,只知道说“对不起”了。
   这时从楼上下来了一个比这个服务员略大些的漂亮女孩,这个漂亮女孩说她是酒店的大堂经理,她对男人连声道歉,并表示他们这桌酒饭今天免单。
   “免单?这样就完事了?我这条裤子可是一千多块钱买的,这桌酒饭钱顶多也就二百块钱,你们想用二百块钱就打发我啊?不行,我得把这条裤子脱下来给你们,你们去给我买条新的来我换上。”说着男人就要脱裤子。
   “你……那再给你加二百块钱,就算是这条裤子的干洗钱行了吧。”大堂经理知道今天碰上无赖了,对方无非就是想讹两个钱。
   “不行,就一千,我这可是零头都没问你们要啊!今天要是不给我一千,我就坐这不走了。”男人一脸的无赖相,停了一会,他又说:“要是想让我同意的话,还有个条件也可以,就是让她过来陪我们哥俩喝酒,把这一瓶酒喝了也行。”
   男人说着拿过白酒来开了一瓶,倒了满满一杯酒,拉着那个服务员想让她坐下陪酒,女孩吓得拼命挣扎,眼泪都下来了:“我,我不会喝酒。”
   “不会喝酒就赔钱,一千块钱,马上拿来!”男人瞪起眼睛,恶声恶气地说道。
   “放开她,不就一千块钱吗?你把裤子脱下来,我马上就给你!”大堂经理这时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他推了个趔趄,将女服务员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这时,另几个女服务员也围了过来,大家七嘴八舌地指责他。
   另一个男人一看,站了起来,“你们干嘛,打群架啊,想欺负顾客?”
   这时那个男人跳到椅子上,打着酒嗝,挥动着双手大声说:“爷现在改主意了,不要一千块钱了,就要这条裤子,你们给我买条新的来我换上。大家都来看看啊,你们给评评理,我在他们这吃饭,他们把菜汁洒到我身上,还围攻我,有这样不讲理的饭店吗?”
   饭店里的人全往这边看,大堂经理气得脸色发青,上去拽他下来,他抬腿就是一脚,踹得大堂经理一下坐到了地上。
   “住手,你这个混蛋,就会欺负女人,我亲眼看到,明明是你站起来撞到服务员的,还在这血口喷人,真能胡搅蛮缠,太给男人丢脸了。”志明再也看不去了,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上去就把那个男人一把扯了下来。
   那男人一看,哎呦,还有人出来拉架,“咋,想英雄救美啊,老子成全你!”他抓起桌上的酒瓶子,冲着志明就砸了下来,志明一闪身,酒瓶砸空了,志明伸出手一把揪住这个瘦小的男人,就象拎着一只小鸡,一下扔出去好远,那男人在地上躺着疼得呲牙咧嘴。另一个男人一看同伴吃了亏,也扑了过来,闪身躲到了一边,回身又在他屁股上加了一脚,他骨碌碌一下子滚到了同伴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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