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乘坐飞机,俯看在远处不见底的高山。所有的房子都在漂浮。夜色将至,他喜欢灯那么亮着,泪水全然不知。他迷恋这样的幻景,多于对自己的发现。所以他说理想的死是在天上不自觉消失,不给大地带来任何痛苦。他期望这样的归宿,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实现。生者明媚,死者暗淡。会有谁希望自己过早死去,即便死得壮丽,山河破碎,又怎能唤回无辜泪水地点醒。深刻的灾难日比起平凡的每一天的多余,是否已不够珍惜。但他已不认为生命就是完成时间的自身容量,即而结束满足。况且他的朦胧意义看不到现实的方向。他会努力做到好好活着,不使身边亲近的人因为自己而受伤。人应该为某种善解而感到庆幸。活着本来就为活着,死去本来就为死去。痛苦是一个集中点,晨一有时也陷入这样的怪圈,但他自救的能力顽强,不轻易负伤。
晨一终于绝望,摘下这艰难的路,似虚空独自飘行。他和欣蓝就这样结束。他不可能幻想爱情。他要在这不见底的夜色中完成自己。他又一次来到了那片海,那片浸满回忆的海。此刻,欣蓝不在,唯独他一人,多么凄凉。他想不到这一切就这么发生。况且忧伤,况且心碎。爱情让他低沉。是的,晨一,无法在一个人的世界里过活,但他的内心容量只有欣蓝,多么单一神圣。这是爱情吗?爱情长什么样?问号是无解的。晨一早已明白。他产生冲动,冲向了那片海,在那一刹那及时停止。他放弃了死亡的念头和绝望的心碎。在幽蓝的海的夜色中明白一切。这是他走向另一个地方的开始。他决定去往欣蓝的家园和她年迈的老父亲生活在一起。他在某种结合中第一次看到希望。在欣蓝来源的地方,或许他会平静的快乐下去。这是他仅存的唯一美好愿望。
他们约在咖啡厅。这是晨一为挽救爱情的最后一次尝试。这是佳妮通过欧阳木诗的努力劝说,好不容易争取的一次机会。欣蓝,我们不要结束好吗?晨一,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要阻止我好吗,你也一定希望我幸福,是吗?那我怎么办!欣蓝没有给他答案。缄默无声,良久。晨一,你可以换种方式和我在一起,比如让我成为你的妹妹。可我不想做你的哥哥啊。我要的是爱情,不是亲情!既然如此,我们就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咖啡原样不动,话却已说尽。欣蓝转身离去,没有回头的任何一丝意愿。晨一,坐立不动,像一座塑像安在了那里。他是沉默的,一直以来都是沉默。他看着欣蓝离去,眼泪是送行的方式,之于欣蓝,她是不知道的。他早已走向远处,走向连风都不曾靠近的距离。月色将至,再也没有坐下去的必要。带着眼泪,他坚难起身。
重新又想了起来。原来遗忘记忆是对自己的彻底否定。好吧,站立起来。该吃饭,吃饭。该喝水,喝水。一切重新来过,继续不灭的爱情,就像昨天。他无法自知有关于内心的隐形活动,迫切之中,身体的原样呈现。在光洁之中,他单纯影只,无所适从。他是一个空气中的美男子,呼吸是的生命源。爱情,来到吧!他是一个受伤的诗人。远方一直传来这种声音,一种幻听如此美妙,压过了他过往所有的欣赏。他在午夜第一刻醒来,就像得了恶症一样,把欣蓝根植在自己的身上。记忆完全失效,像一种潜在的危险折磨他的身体。他脆弱得像路边的小动物。时有伤心的疼,一闪而过。然后幻散。爱情是诗人的宿命吗,他这样求解自己,却依旧未有答案。欣蓝与欧阳德容的婚期临近,迫使他紧张,但他无能为力。这坦白的现实旋入黑夜,直至消失。
他在出发之前给欣蓝留下了一封信,虽然不署名,但这绝对不是最后的决别。他一直都愿意这么相信,欣蓝会回来的。他把车锁在了车库,其实就是废弃的杂物间。他的奥迪或许就死在了这里。因为他不打算再碰它了。他把他的脆弱传接给了他的车,一部还算名贵的车。但他不那么想了。一旦物质空白,连身体都有怀疑的成分。他在视染这一切。买下车票,踏上行程,这是个美妙的时刻,一切都将被还原,假如所有的人都还在。他的回想是充满声音的。他的理由还在为这个世界活着。生死两离别是他不愿去探望的梦。沿途的风景比他上次看到的还要美。在静态中,交付一颗善美的心灵,于尘世无恙,那该是多么凝结的深沉啊!过站检查,些许停滞,些许惊心。汽车安全通过,在这深山的暂停中。转身回看渐行渐远的背影,呼吸更加均匀顺畅。
汽车到达,正是准点时分:12点整。换乘小三轮,走了一段小山路,颠簸般的走进了欣蓝父亲的家门。房屋空荡,好似没人,经过一阵找寻在那片玉米地探出了欣蓝父亲的弯曲的身影。叔叔,我是晨一,我来看你来了。他纳了一下闷,悠久般的想起晨一。然后顿行脚步,和晨一踏回了家门。欣蓝怎么不跟你一起回来,小晨?他无法分说,只能找个借口躲开,叔叔,这是我给你带来的烟,我知道你最好这一口呢!小晨啊,以后再到这里来就不要这么客气了。以后多带欣蓝回来看看我就是了。这是晨一最感无由的时刻。欣蓝走了,间接回来的晨一却是别处的孤独,有什么悲伤可以止合呢?叔叔,我可能会多待一段时间,也可能不走了。这是为什么,你和欣蓝发生别扭了,还是因为其他不顺。小晨,我当然欢迎你长期在这里做客并且融入这里。
看着欣蓝父亲哀落的表情,晨一似乎明白了什么。不再存在隐约的芥蒂。事实是清楚明显的,欣蓝的父亲确实需要陪伴在他身边的人呢,除了依慰,还有什么方式是对老人的爱了。清晨醒来,田间劳作,晨一陪同。在陌生的土地当中,渗透一丝非绝对的亲情,洒下汗水,也使田间美好!这是他来到这里唯一的快乐。伤痛已离别。劳作之时渴了喝点山泉水,那种伏刷身体的清凉在这一刻是美的。这一天下来,日子就在忙碌中度过。回家之后,全身疲痛,躺下去之后与床结为一体,天地间浑然不觉。在梦中,他依然想念欣蓝。想到心碎,于是醒来,发觉天还未发亮。隐约之际,芳草传出了叫声,凄凉的冷声忽来忽去,叫人难以心安。似乎这就是夜的最后部分了。起来喝水,然后再次睡觉,这是个惊醒的诗人之夜,易于心碎迷离。但眼下时间无碍。
诗歌是这个世界的清醒剂,虽然它远未唤醒更多的人。晨一在深圳的诗歌交流会上掷出了这样一句掷地有声的话,引得在场的与会人员惊声般的共鸣。但是就诗歌的存活率的问题上,大家都保持了一定的沉默。相比于晨一诗集的多销,其余的诗歌情况普遍低迷。因此晨一现象也是此次会议的主题讨论旨在。大会要晨一阐述诗歌的写作状态和经营状况。但晨一认为流入市场的诗歌只是自然反应,并没有过多修饰的特征。他谈到大众诗歌,即大家接受的普通型意象的诗歌。理解可能是诗作者和诗读者产生的严重障碍。那诗人有方向吗?诗读者不及诗作者的数量是否是一种艺术的不正常化?相反,古人常态作诗亦没有这种担心。诗歌不是为了满足生存的形式模态,而是为了减压生活的承受意能。那生活还有诗吗?如果无诗,那我们写诗的意义何在!
闲来无事,异样的好。他想忘记自己诗人的身份,做出一种决定,尝试各种工作的努力,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他的劳动力在现实中找不到答案。等价的对应给于有多难?他总是在几天过后又来到另外的地方,以学习的状态忘记自己的有偿。真是个天真的无产少年啊!佳妮认为晨一的工作形式前所未见,必将震撼现实机构所引发的连锁反应。但晨一并没有作秀的成分,他的本能反应并没有这样的初衷。晨一的三十九份工作在一年之内有序结束。可笑的零收入是一种讽刺。导致这样的结果,并不是晨一不对帐,而是无帐可对。他无法凑满时间以完成即定的工作效应。这样的结果直接否定了晨一的即有劳动实效。佳妮问晨一,你的实验对你意味着什么?你投入时间去认真完成,这本身就是个难题。佳妮,我的生存能力仅限于诗歌以内,其它不涵。
他一时想起了玩诗歌的少年成音。那次有关于诗人之间的赛事因为成音完全成了闹剧。参赛拒奖,多么不可思议。那种天真的诗歌状态也只有在成音这里才是那么和谐自然。人若为名利而累的,必然是疲痛的,为现实抽不开身,繁琐其中。而晨一现在劳作的只是如何去热爱这片田野。欣蓝越走越远。一种被替代的情感慰籍延伸到了欣蓝父亲身上。本能反应他也多想实实在在的叫他一声父亲啊。这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在他第一次来到这里就给予了他家的感觉。对于那次他对钱财的退回,更加深了质朴的印象。乡村是清醒纪,回归的地方。然而,欣蓝什么时候肯回来呢?世间多变,人情复杂。他有些力不能及了。困苦之中,他无数次转身,空荡荡的后围把他沉默的犹如那片不肯回头的海水,照死前进。欣蓝父亲的笑是懂人语的,交流的瞬间心静。
灵魂是孤品,它很难再造。倘若不能留住一些大地作用的诗人,我们唯有哭泣。诗人若然如是说道。诗人应该注重心灵培养,这不仅仅是哲学的课程。
欣蓝走后,红色成为凶手。影子般疼痛的玫瑰公主回归于它的青春之色。这不明的夜啊,你可曾懂得爱情。那瓶玫瑰精油带着负伤的心邻绝于这个世界。一切结束了!他要离开雨街小学了!没有下一站,这将是最终的结束。美啊,你可曾解释过它的离去。香过了身体,灵魂第一次出现。而他看到的只能是源源不断的回忆,仅供忧伤的深层活动。这生之美好不能拥有的惊扰,死之壮丽遗留的平静,或许才是最美。在所有的交接过程中,有关提到欣蓝的任何声音都使他犹如哀乐般悲伤。他在无限抑制中迷失了自己。眼泪不能全盘托出,他知道他的眼泪会长成欣蓝的样子。春天就这样过去。宁静的让人不可相信。他回头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深夜在所有善良的人的送别声中,他坐上了车,在一夜酒店的调整中,会在等往上海的航班中结束雨街之行。
执拗的欣蓝,你说,你在哪里,我就能在哪里。而现在,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我该怎么办。他终于睡着,有了一个梦。梦见雪山。梦见白色苹果。梦见永不分离。这三样风景同时出现在一个梦中。他分不清,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是要不知去向的盲目找寻,还是有更好的方法,让欣蓝自己出现。他想找的人从来都是这么难。似有一种接触障碍在阻隔。欣蓝是难以出现的。他如此坚决肯定,他的想象已经不可能让他再找回受伤的欣蓝,毕竟欣蓝缺乏生活愈合的能力,他自伤太重,也只好随病而走。他所体会的欣蓝应该是这样的女子。把自己交给自己,完全没有答案。但她是美好的,在晨曦它总能醒来,给予身边的人馨香的微笑和阳光的艳灿。这是个可以快足的世界。欣蓝之光洒遍个人形为或整体表现。是否每一个地方都如初质好呢?
赢得了她一生都向往的爱情。婚礼当天,他把请柬火化掉。
我只能留守那份记忆,让时间疏远北岸的风,那片初次遇见你的海可以不见你的身影。他来到了新的城市,发现自己依然抗拒着黑夜流星般的生活。我不停写作,得到出版商的约稿。读者信件如雪片般飞来。我拆开了一封封书信,同时也在拆开和灵感有关的东西。这些年写过的字爬满了我的手,它们更像是我的孩子渐渐结实着长大。在一次交流会上,我点评着我近年来输出的文字:与其说是书的畅销,不如说是心的共鸣。我只想说出真实的世界。不管我置身何地。感谢你们的支持。我是晨一。一年之书末尾,该如何用一生写完。这如风一样不见的爱情,还会在海边缘起久违的心动吗?又是一阵雨混淆了珍珠般的泪水,你的眼睛总是有神而期待,遇见彩虹模样的少年。欣蓝,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