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作者: 花落菩提
时间: 2015-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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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将季节带放了冬的深处,山川、树木、大地都被笼罩在翩跹的雪花之中。 兰倚在窗前,目送着老公牵着女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帘中,一
摘要:鲁迅说:“其实地上本没有路,只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生命的行程亦是一条蜿蜒曲折的路,有幸福,有伤痛,有喜悦,有迷惘…… 脚下的路,该如何去走,每个人心中都不有同的理解,有人觉得锦衣玉食,灯火酒绿才不枉此生。有人觉得粗茶淡饭,宁静淡泊才是生命的真正滋味。 选择一条怎么的路,该如何走下去,是值得每一个人用心思索的问题……
(一)
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将季节带放了冬的深处,山川、树木、大地都被笼罩在翩跹的雪花之中。
兰倚在窗前,目送着老公牵着女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帘中,一丝丝温暖的感觉缓缓漫过心间。
结婚已近十年,日子一直平平淡淡的过着,老公虽然不懂得浪漫,不会说一些甜言蜜语,但一直对自己十分体贴,在家时总是抢着做各种家务,孩子也乖巧懂事,这何尝不是一种平淡的幸福呢?
茶几上,电话铃声轻柔的响起,拉回了兰飘移的思绪。
是雪,好久没联系了,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兰心里揣测着,按下了接听键。
“兰,有时间吗,能出来坐坐吗?我想和你说说话。”电话那头,雪的声音有一些掩饰不住的嘶哑和疲惫。
“雪,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兰关切的问。
“见面再说吧,我们好久没见了,我在蓝调咖啡厅等你。”
放下手机,兰急忙换好衣服,踏着白皑皑的雪向咖啡厅的方向走去。
风凛冽的刮着,雪花恣意的飞舞,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们都拉紧了衣襟,步履匆匆的走着。
抖了抖肩头上的雪,推开门,侍者微笑着问明情况,引领兰来到了楼上。
“兰,在这里。”刚走上二楼,早早来到的雪儿就站了起来,和兰打着招呼。
兰脱下羽绒服,搭在身后的椅背上,这才有机会仔细的打量雪,几个月没见,雪儿明显的消瘦了,虽然化了淡淡的妆,脸色看起来也很憔悴。
“雪儿,没事吧,怎么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雪低着的头慢慢仰了起来,眼里有星星点点的晶莹在闪动。
“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兰尽量压低声音,握住雪儿的手,眼神里流露着焦急。
“兰,我离婚了。”雪儿咬着嘴唇,拼命的抑制着自己的情感,但泪水还是不听话的一滴滴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别哭了。”兰把面巾纸递给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雪儿。
侍者把咖啡放到两个人面前,微笑着退了出去。两个人用汤匙搅动着杯里的咖啡,各自沉默着。
音箱里,王菲空灵的声音缓缓飘起,“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窗外,雪花依然籁籁的落着,几个行人匆匆的转过街角,模糊的身影在眼眸中越走越远。
走着走着就散了,爱着爱着就淡了,生命啊,有多少不期而遇的相逢,又有多少无处告别的伤痛啊!兰心里突然想起了自己在书中看过的一段话。
“雪,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有话别憋在心里。”等雪儿的情绪慢慢恢复了平静,兰才小心的安慰着她。
(二)
雪和兰是在同一个村里一起考上的师范学校,毕业后,雪因为有亲戚帮忙疏通关系留在了县里,成了一个风风光光的城里人;兰服从分配回到了乡下,做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王。
自小一同长大,加上同窗十几年的情谊,两个人的关系一直非常亲密,毕业后,虽然距离拉开了,友谊却不曾随着距离搁浅。
雪每次回家,放下东西就往兰家里跑,一直腻到天黑才回家。两个人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工作上的,生活中的,对未来的憧憬……天南海北的胡侃着,有时两人干脆就躺在一个被窝里说到天亮。说到高兴处,两个女孩子在咯咯的笑声像银铃般飘过窗外,惊得院子里树上的小鸟扑棱着飞走了。
时光悠悠,昨天的记忆似乎还在眼前,年轮却早已向后滚出了很远。
周末,兰刚要准备洗衣服,电话铃响了,“兰,来县里呗,陪我逛街去。”
“我刚要洗衣服呢。”兰轻声应着。
“快点来吧,别费话了,衣服等你回去再洗,你不想我啊?”雪在电话那头风风火火的说。“我等你,先挂了。”说完,啪的一声,电话挂了。
“唉,这个损友,从来都都是这样,也不管别人忙不忙。”兰一边在嘴里嘟哝着,一边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换了身整洁的衣服出了了。
周末,车上的人很多,不但座位没有了,就连过道上也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兰硬着头皮挤了上去,身体随着车子的节奏轻微的摇晃着。
嘟——嘟——嘟,手机的铃声撕扯着嗓子,又拼命的叫了起来。兰费力的把手机从包里掏出来,放到耳边。
“到哪了,什么时候能到啊,急死人了。”雪的话像机关枪一样,不停的传入耳畔。
“快了,大小姐,你为我长翅膀了呀!”
车终于进站了,下了车,兰迫不及待的深吸了一口气,初夏的风,夹杂着淡淡的清新缓缓扑入鼻翼,顿时让人感觉心胸舒畅起来。
兰正想着打电话给雪,就看到雪穿过人群迎了上来,高跟鞋,一件米白色及膝的长裙,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胳膊上挎着一个白色的手包,看着就让人感受到浓浓的小姿女人的情调。
“穿得这么漂亮,你是打算逛街还是去参加什么宴会呀?”兰打趣的说。
雪上上下下打量了兰几眼,扑哧一声笑了。“兰,你这身装束得改改了,可有点跟不上时代潮流了,有点像出土文物。”
“城市就是不一样,把你这个农村的小麻雀变成了凤凰了。”兰伴着鬼脸,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
“行了,别彼此攻击了,走,一会儿我给你重新包装下,管保回头率达到100%。”
正值七月,街道两旁的树木正茂盛的生长着,柳树轻轻的摇动着枝条,暖风送来花儿淡淡的芬芳。
两个人挽着手来到商场里,楼上楼下的逛着,商场里的服装可真多,看得人眼花缭乱。
“来,兰儿,你看那件,你穿上一定漂亮。”雪拉住兰,指着墙上挂着一件水蓝色的裙子。
“小姐,把这件裙子拿下来,我们要试一试。”
售货员笑盈盈的把裙子摘了下来。
兰换好裙子,从试衣间走出来,高桃的个头配上水蓝色的纱裙,像一个从童话世界走出的小仙女。
“小姐,好漂亮,这件衣服就像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要是再配上高跟鞋,就更美了。”售货员迎了上来,一个劲的称赞着。
“嗯,兰儿,不错,这件衣服和你的肤色很衬,我看就这件吧,售货员,这裙子多少钱?”
“二百六十元。”售货员保持着微笑说。
“太贵了吧,能不能再便宜点了?”
“小姐,对不起,我们是实价店,价格不讲的。”
兰儿逃也似的回到试衣间,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售货员,帮我包上,就这件了。”雪从包里拿出三百元钱,毫不迟疑的递给售货员。
“不,这件衣服我不要了。”兰儿拦住雪伸出的手。
“我说包上就包上,我买了送给你,行吧。”
两个正争执着,售货员早已到钱接到自己的手里,麻利的找好钱,把衣服包好了。
出了商场,兰还在埋怨着雪,“你疯了,一件衣服都是我装半个月的工资了,你发财啦?”
“你以为城里老师就只靠工资生活呀?那还不得喝西北风啊。”雪一脸的得意。
“那你平时还兼职别的工作?”兰一脸的诧异。
“笨蛋,一天上班都累得散架了,哪有时间和精力做别的工作,家长送礼呗。”
“啊,你们还收礼呀?”兰听雪这么一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话音也不由自主的提高了。
“嘘,小点声,不收白不收,别的老师都收,咱为啥不收。”
“这样好吗?”
“怎么不好,死心眼,你从为农村啊,就靠那点死工资,你看看你,现在一个活生生的村姑外加老古董。”
兰无奈的笑了笑,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儿时好友竟然有些陌生了。
“你知道吗?现在我们城里老师每到开学时都要问清家长是做什么的,这样以后有事的时候方便。”雪兴奋的挥着手,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问人家做什么工作的,调查这个有什么用呢?”兰一头雾水。
“这你就不懂了,比如说你们班某个家长是卖内衣的,老师还用买内衣吗?上次我们单位的王老师看到她班一个孩子的毛衣挺漂亮的,顺嘴问了一句,孩子说是她妈妈织的,老师说她女儿也穿这么大了,第二天家长就特地给买了一件毛衣送过来。”“这也后来我听别人说的。”末了,雪又补充了一句。
“算了,说点别的吧,雪,咱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可不希望你也变成那样……”兰看了梅一眼,意味深长的说。
“行了,不说了,逛了一上午,脚都酸了,肚子也饿了,我请你吃饭去。”
回到家,想起雪和自己说的话,一向很少失眠的兰竟然失眠了,辗转反侧了好久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上班,第一节课刚下课,孩子们就围了上来。“老师,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一个孩子仰着小脸,眼神里装满了纯真和关切。
“老师昨晚有点没睡好,没事的,你们去玩吧。”兰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微笑着说。
“老师,给你,妈妈给我带了苹果,你吃完马上就会好的。”又一个小孩子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红通通的大苹果。
“老师,我这也有好吃的。”“老师,以后别睡太晚了。”看着孩子们一张张花儿一样的笑脸,感受着纯纯的爱,兰的眼睛湿润了。
(三)
夏天一过,秋天就来了,空气中到处流淌着作农物成熟的气息。田野里,到处是忙着秋收的父老乡亲。兰这天刚出门要上地,就碰到了雪的母亲。
“大娘,这也是要上地干活呀!”兰远远的就打着招呼。
“哟,兰,这几天把你累坏了吧,我家雪上次回来给我扔下了一千块钱,让我雇人把苞米扒了,我这不正琢磨着找谁呢。”雪的母亲一脸自豪。
“哦,雪这几年在县里工作的不错。”
“那当然了,梅每次回来都给我和他爹买一大堆的吃的穿的,还告诉我们不要太节俭了,你说这找工作呀,城市和农村的差距可真是太大了……”
滔滔不绝的把话说完,雪的母亲可能觉得有些话不太妥当,急忙把话拉了回去。“兰,你这也不错,大娘说的话,你可别放在心上,我先找人去了,你回头有时间去大娘家窜门。”
看着雪母亲渐渐远走的背影,兰半天才缓过神来向地里走去。
紧张忙碌的秋收终于结束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皮肤被风吹得粗糙了,手也被磨出了厚厚的老茧,每年秋收过后,兰都感到像脱了层皮一样,浑身上下没有得劲的地方。
洗完脸,刚要躺下,手机的铃声又响了起来。
“兰,干什么呢?”雪好听的声音又从电话里飘了出来。
“唉,骨头都快散架了,苞米终于收完了,人也脱了一层皮似的。”
“就知道你忙,所以才没给你打电话,咱俩好长时间没见面了,周末有时间来一趟呗。”
“嗯,好的,我去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先不说了,我的眼皮都挑不起来了。”
兰一头栽到床上,疲惫让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由于家里有事一拖再拖,兰再次见到雪儿已是初冬。
几个月没见,雪打扮得更加时尚了,掐腰的淡粉色薄棉服、紧身的牛仔裤,及膝的长靴,化着淡淡的妆,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光彩。
“雪,越来越漂亮了。”挽着雪的胳膊,两个人在大街上慢慢的向前走着。
“兰,我要结婚了。”雪转过头,眼睛因为兴奋而溢满了光彩,面颊也涌上一抹淡淡的红云。
“没听你说过有对象,怎么就要结婚了呢?认识多久了……”兰忍不住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走,外面冷,到我家慢慢告诉你。”雪拉过兰,拦了一辆出租车,车租车一溜烟的奔向目的地。
打开楼房的门,雪儿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把兰儿让到了房间里。
“这是我们结婚的房子,怎么样,不错吧!”看着四处打量的兰,雪的语气里有兴奋,亦有一丝淡淡的炫耀。
宽敞明亮的落地窗前摆着几盆翠色欲流的植物,乳白色的家具,淡黄色的地板,屋顶做着精美的造型,一盏精致的水晶灯吊在棚顶上……
“看,这是卧室,这是书房……”雪儿拉着兰的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向兰做着展示。
“嗬,装修得真好,你傍上大款了吧?”兰打趣着说。
“找对象就要找个家庭条件好的,这样可以少奋斗很多年,兰,你以后也得长点心眼,不行,以后我给你物色个,怎么样?”
“我的事不急,对了,你们认识多久了,他对你好吗?”兰看着雪儿,认真的说。
“挺好的,就是他平时工作比较忙,很少有时间陪我……”
从雪慢慢的讲述,兰感觉到雪更多的是看中了男方家里优越的生活条件,兰在心里不仅生出了一丝丝担忧……
(四)
纷纷扬扬的雪花将冬带入了深处,也随着时光的脚步一同叩响了春天的门扉。正月刚过,雪儿就披上了洁白的婚纱,和相识仅仅半年的男友走入了婚姻的殿堂。
男方家境优越,给出的聘礼也是相当可观的,一段时间以来,这成了乡亲们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雪儿的父母也因为女儿的风光出嫁赚足了面子,连在乡亲们面前说话都有些趾高气昂起来。
“兰,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这天,兰正在灯下备课时,母亲轻手轻脚的走过来,把一杯水放到兰的桌子上,轻声的说。
“妈,我知道了,你还怕你女儿嫁不出去呀!”兰放下手中的笔,挤了挤眼睛,调皮的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