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爱
作者: 棱镜
时间: 2015-0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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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陈晓和东方啸天吃过了晚饭后,已经是9点钟了,按照平时,应该回去了,可是今天陈晓不知怎么有点兴奋,说是要东方带她到嘉年华去玩什么过山车,说是很刺激
(一)
陈晓和东方啸天吃过了晚饭后,已经是9点钟了,按照平时,应该回去了,可是今天陈晓不知怎么有点兴奋,说是要东方带她到嘉年华去玩什么过山车,说是很刺激。“有刺激就有危险。”东方有点不情愿地说。“那你说什么没有危险呢?走在路上会被车撞,呆在家里,邻居万一失火还会殃及池鱼,你吃饭吧会噎住不是。”东方只好顺从了她。
陈晓觉得东方最大的好处就是听话。其实她还不知道,最大的坏处也就是他的听话。他都这么听话了,你还忍心离开他吗?有很多时候,无微不至的关怀,其实就是不容置疑的绑架。暂时陈晓还没发觉这点,他还在东方的温柔乡里缠绵不醒。当她哪一天感到这温柔乡是另一种形式的牢笼时,事情就不同了。
东方啸天是位医学院刚毕业不久的外科医生。打从认识陈晓后,很快地就确立了俩个人的关系。东方除了每周两个晚上要值班以外,其它的晚上都是要邀陈晓一起吃饭的,再就是一到周末,必定要送上一大束鲜花。这很快的就成了“程式”化的定局。有人说:你要是每天早晨给一位姑娘送早餐,时间一长,成为习惯。就是她生活的一部份了,挥之不去,那么当然的,你也就挥之不去了。
现在的东方差不多就是陈晓挥之不去的一部份了。就这样相处了三个多月。陈晓突然发觉,东方其实是个很乏味的人,没有幽默感不说,也缺少主动积极的态度,一味的听话,那不如找个保姆或听差了。是的,有一次陈晓真的有这种感觉。
那次回家比较晚,陈晓有点累了,想洗洗上床,叫东方给她洗个脚,东方极不情愿地端来一盆水,等着陈晓再次叫他帮她洗,东方这才去给她洗了脚,不是自发与内心和灵魂的行为,而是保姆或听差在被遣时的行为。这使她想到了陈黎。
陈晓当然不会忘记,她是为了和陈黎打一个赌,才使东方有这个机会认识她的。陈黎是陈晓的前男友。光听这俩个人的名字,真的好像一家人,兄妹或者姐弟。但他们确实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只是恋人关系,那天因为让东方给她洗脚的事情,让她想到了陈黎。
那天是陈黎在外边有点应酬,回家晚了点,陈晓已经洗过澡先上床了,仿佛是:“饭在桌上,我在床上。”那样贤惠似的。可是也不知陈黎在外边吹了点什么邪风,硬是要给陈晓洗脚,陈晓说我都洗过澡了,不用了,陈黎不依,还是将陈晓拉下床,自己打了盆水给陈晓洗了起来,独自搓磨揉捏陈晓的那双白净的小脚,似乎沉醉在里边。陈晓认为:陈黎给自己洗脚,感到一阵幸福和温暖。充满感激和温情的眼神看着这个体育尖子生的体校教练。这辈子的幸福可以托付给这样的男人了。可是渐渐地感觉到,给自己洗脚好像并不是为了关怀、爱护和讨好自己,而是有他自己的需求,仿佛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一种癖好。是的,陈晓也知道自己的那双小脚的确长得玲珑优雅和性感,自己看了也会心动,任何男人看了不也会动心吗?
眼前的东方真的能得到陈晓的芳心吗?让他给自己洗个脚都那么难。还有就是每次激情的时候,都觉得欠把火候似的,东方是那种“传教士”似的传统的作派,而且一成不变,使陈晓渐渐地觉得乏味。难怪有统计说在这件事情上,最显饥渴的长途卡车司机是最强悍的,而医生和教师则是比较弱的。
陈晓是在一次和陈黎激烈争吵后达到共识的:下边的半年时间里互相不联系,用这样的方法来检测俩个人究竟还能不能走在一起,对方的爱还是不是属于自己,好像是体验一下“小别胜新婚”的感觉,并且约定好,谁要是先来找对方,就算输了,打赌结束了。他就必须绝对服从的做牛做马的被对方虐待一天。
陈晓不信这个邪,“天底下男人都死光了吗?”扔下这句话就摔门而去,留下陈黎一个人在昏暗的屋子里品味着陈晓的这句狠话。
陈晓和东方的感情好像是陈晓放低了架子,硬扛着的,扛着的感情能久吗?而东方这个能在许多人身上动刀子的男人,竟然在一个女人面前显得那么没有自信,本想用“听话”来笼络陈晓,绑住陈晓的,现在看来也不奏效了,因为在陈晓的心里还有一个男人,而且是第一个占有了她的精神和肉体的男人。陈晓不知觉地时刻在做着比较。不是权衡身份地位,也不是经济物质,那么陈晓权衡的究竟是什么呢,陈晓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导读》现代社会生活的多元化,使得都市青年在情、色、性的取向上有很大的差别,没有对与错之分,只有各人的需求不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二)
在这个世界上,千万人的眼中,也许两个人最好的感情是:“无须克制自己地迎合对方”。但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更多的则是:“无须克制自己的虐待对方”。有这样的人吗?太多了。“争争吵吵,白头到老”,“不是冤家不聚头”。俩个人二十多年来各自在自己的那个生活坏境里静静地生活着,接受着熏陶,养成了固定的生活方式和行为模式。忽然有一天,就是因为那个盲目的丘比特给你射了一箭,你就从此要死要活地“爱”上了一个人。
诸不知那个人的生活坏境和你大相径庭,甚至风马牛不及。于是就需要磨合,这是一个齿轮啮合的过程,刚开始是生涩的,不润滑,不配合,甚至会有反作用力。几次觉得过不下去,又得隐忍着,叫包容。很快有了孩子,互相争斗的时间少了,为了孩子勉强凑合着过下去,叫凑合。
有一天,等到孩子长大成人了,也有了自己的家了,不需要你们的呵护了,这俩个人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原来我这么多年都在忍受着你的折磨,原来我已经完全没有了我自己,为了对方,为了这个家。然而,慢慢地习惯了这种折磨,习惯了这种近似互虐的生活方式,仿佛别无可选了,不能再有其它的生活来替代它了,少了数落,不习惯了;少了斗嘴,显得冷清了;少了互掐,似乎少了点什么生活的味道。
陈晓和陈黎也许就是后一种,有过之无不及,他们刚开始也是因为多看了一眼,就感觉爱情来到心间,俩个人似乎有着共同的兴趣和爱好。当爱到极致的时候,到了割头换颈的时候,都希望把自己最好的部分给予对方,同时也想用自己最好的方式去爱着对方。
那一天,是这种理念体验的第一次。当两个人激情过后,兴奋的疲惫得到惬意的舒缓,陈黎突发奇想要看陈晓跳舞,而且就这么一丝不挂地跳给他看。前边说过的,当爱到极致的时候,两个人都将自己最好的东西给予了对方,满足了对方,而陈黎的要求又是他认为的给陈晓的表现机会——让她裸着身子跳舞,这可不是一般的待遇,有谁能有这样的机会?在某个时间,某个场合,某个人的面前尽情地施展舞技?而且裸着身子,尽显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材,和轻盈优雅的舞姿?
陈晓刚开始惊愕不已,睁大着眼睛看着陈黎,认为这是一句玩笑话,可是陈黎是认真的,执着的坚持着。陈晓刚刚才感谢了陈黎给予她如此的满足和幸福,觉得这也算是满足一下陈黎的要求吧。陈晓光着身子下床跳了起来,在粉色幽暗的灯光里,陈晓扭动着洁白放亮的身躯,跳着跳着,眼里噙满了泪水......
下面的日子,陈黎依然是让陈晓过着公主似的生活,给她买了许多保健美容品,什么深海鱼油,花粉胶囊,西洋参等,陈晓经常记不得吃,陈黎发现后就会督促她吃,有时就得看着她把整把的这些“好东西”硬是吞下去才罢休,那架势真的有点像《雷雨》里那个周朴园逼着繁漪喝药一样。
还是经常为她洗脚,搓揉着陈晓的脚,有种享受的感觉。倒是陈晓渐渐地有了些依赖。心爱的人为自己洗脚难道不是一件美妙的事吗?陈晓是都市白领,有着一定的竞争压力。
为了给她减压,陈黎找到了一整套的理论:在减压的前期,都必须人为地加压形成“预应力”,然后在极度的压力释放后,人就变得放松了,减压了。怎么让陈晓形成这样的“预应力”呢?
先是在家里,自己“以身试法”,跪在地板上爬,有时甚至让陈晓骑在自己身上,像狗又像马,还不时“汪、汪”地叫着。等到累了一身大汗,实在支撑不住,瘫痪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后,头脑空乏了,内心平静了。
接着就让陈晓效仿,不知哪儿弄来的一个项圈,套在陈晓的脖子上,一手牵着绳子,一手拿着根鞭子,抽打着让陈晓满屋子的爬,陈晓吃力地爬呀爬呀,直到差点儿晕了过去。
事后,居然真的感觉到先前的那些所谓勾心斗角的人事纷争,那些所谓的锱铢必究的厉害得失,通通抛到九霄云外了,身心空前的放松和清净,洗个冷水澡,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内心被洗涤了,污浊被清空了,那一刻的感觉仿佛遁迹天涯,超凡脱俗。
陈晓看着眼前的东方,对她真的是百般温顺,尊重,听话,可是总感到像是在演戏般的扮演着各自的角色。而这些都是在生活的约定俗成,公序良俗的定义下形成的“格式化”模式。说话谈吐要有分寸、待人接物讲求礼仪、行房办事不温不火,一味的以听话换取她的信任。然而、这一切好像都不是陈晓想要的。
那天,陈晓要加班,也正好是东方值班的日子,东方是值班,没事,有点无聊,就打电话给陈晓,陈晓手头有些事情要赶出来,没心思和他煲电话。回家后,东方一再的追问:“你是真的在加班吗?是和谁在一起?为什么没心思接电话?”这一下真的激怒了陈晓:“你有什么权利问我这些?我说了你会信吗?如果你真的信任我,你还需要多问吗?”
“那还不是为了关心你吗?”
“以后你会更加关心我的,还会跟我以前那个人和你比,那个更强悍、更爽是吧?”
事后,陈晓也为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吓了一跳,她自责道:“陈晓,你是这样的人吗?你究竟需要的是什么?”
(三)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在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去爱着对方,有矫情的哲人会说:“我们应该用对方所喜欢的方式去爱着他。”这只是理想,可是到时候,当你的爱人口渴了,只是需要一杯水的时候,你往往会给他一个苹果。
在这一点上,东方和陈黎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他们同样以自己喜欢和熟悉的方式去固执地爱着对方,都以为是给予最好的,然而,对陈晓来说,这是没有可比性的。
当陈晓在指责了东方后,吃惊地问自己:“你究竟要什么?”的时候,回答着实让自己更加大吃一惊:“想要咬人”。对,陈晓有时确实有种想要咬人的欲望。有一次在闺蜜的派对上,一帮子女人说要酒后吐真言,互相说出自己和爱人亲密时最想做的事,有的说傻笑,有的说叫床,有的说想哭,还有的说掐人,而陈晓不假思索地说:“就想咬人”。
那还是在陈黎带队去高原拉练,几天没有回家的那段日子里,陈晓孤枕难眠,常常是在梦中惊醒:不是梦见陈黎出了事,就是梦到自己被什么人欺负了。那天,也是在这种心绪下昏昏欲睡了。忽然惊醒,被一个大汉骑跨在自己身上,自己只是急促的呼吸,毫无反抗能力,身子动弹不得,而那大汉毫不顾及她的感受,趴在她的身子上,将嘴凑在陈晓的颈项处,一面咬着,一面允吸着,陈晓好像被施了魔法,无法反抗,一任大汉好像吸血鬼似的咬着,允着。过了好一会,一身大汗淋漓的陈晓仿佛是从噩梦中醒来,颈项处有些微痛感,到浴室镜子里看看,又似乎有齿痕和允痕。这难道就是牙咬和唇允的迹象?抑或是一种暗示,就不得而知。
陈晓无法判断遇到了什么情况,只是从那时起,自己也有了这个欲望和习惯。一次和陈黎做完爱以后,温柔地伏在陈黎的胸前,轻轻地在陈黎的胸肌上咬了下去,然后允吸着,渐渐地加大了力度,陈黎只是傻笑着,于是一个带着血丝的牙印和唇痕出现在陈黎的胸上,看着好似一朵花瓣。后来,陈晓渐渐地上了瘾,在陈黎的前胸上一连咬下五个花瓣,排成一朵梅花状,戏称是梅花教派的记号。
陈黎也慢慢习惯了陈晓的这个嗜好,自己还咯咯地笑着,一面抚摸着陈晓那丝绸般光滑的脊背、臀部和圆润的大腿。一面让陈晓尽情任意地咬将下去。
眼前的东方可不是这么大方地任由陈晓咬下去的,他说:牙齿上有五千万个细菌,会感染的,这话说的让陈晓毛骨耸然,索然无味了。难道说陈晓想要的就是“咬人”?也不尽然,她已经逐渐地习惯了那种另类的放松和减压方式,过一阵子会想的,仿佛是种放松筋骨的秘笈,难道这种传说中犯贱的生活就是陈晓想要的?
在一间五星级酒店的包间里,东方和同城的六个同学相聚一堂,除了其中一位在读博的以外,都带来了自己的妻子或女友,其中有两个已经通过了硕士论文,东方就是其中一个。在粉色壁灯的照耀下,六位谦谦君子,礼貌周全,文质彬彬,完全沉浸在一种斯文的气氛中聊着天,喝着酒。
东方今天显得特别兴奋,工作了三年多,硕士论文也已经通过了,眼看着事业青云直上,又有陈晓这么漂亮的女友,命运之神正向他敞开大门。陈晓这时认真地看着东方,仿佛这才觉得:这个1.78米的白净的男人是多么的优秀,椭圆形脸庞,直鼻梁,丹凤眼,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他肯定长的像他妈!”陈晓心里这么琢磨着,有道是儿子多半是像娘的。浅灰色西服配了条墨绿色带点的领带,得体而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