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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

作者: 龙业 时间: 2015-03-21 阅读: 106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出发前,他在床上来回揉搓惺忪的双眼,总算是做完了该做的一件事。然后,浮皮潦草地洗漱了一番,对着镜子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昨夜,他的梦一个接着一个,没有睡

摘要:一个中年人的心灵横截面。 出发前,他在床上来回揉搓惺忪的双眼,总算是做完了该做的一件事。然后,浮皮潦草地洗漱了一番,对着镜子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昨夜,他的梦一个接着一个,没有睡好。不过,也没做什么恶梦,今早,脑袋也不算很沉。此刻,残存于脑海里的,是与同寝老大妻子的对话场面。他也觉得奇怪,自己与那位大嫂素未谋面的啊!
   老弟啊,毕业后这十几年来,你大哥可一直挂念着你,你没听见因为想你,他嗓子都哑了吗?
   是呀,大嫂!你别看离着几千里地远,电话里一听到大嫂的声音,我都激动得快哭出声了,不信你看。
   他一边吐着牙膏沫子,一边喃喃自语:
   哪来的什么电话啊?这年头,谁会想着我啊!
   要去的地方不远,就在街的那一头,这段距离有足足两千米,不过,他倒觉得有点近。
   去干什么呀?着什么急呢?慢慢走,绕着远走!于是,他折向了偏僻的小路,这样,要多走一倍的路。
   煦暖的阳光洒遍了城市,让他浑身懒洋洋的。路边是一片片绿草,一簇簇雪松,一排排白杨树。五月里,这儿是鸟的世界,它们欢歌笑语,在花丛中飞舞追逐,似乎是它们把浓郁的花香送入人的鼻腔。可是,前行不远,一阵风斜刺着从树缝里吹来,掀动起缕缕的粪便气味,而且越来越浓。他心里愤愤地骂道:
   他妈的!又是有人夜里随地大小便!
   夜里?印度人光天化日之下随地大小便,那可是人家的国之常情。他记得网上报道,印度的大城市里也很少厕所,人们解手,都是大大方方地在路边倒背过脸来进行,然后,有条不紊地用左手处理残余。哎呀,满地污秽,臭气熏天,尤其是那里平均气温居然高达38度,能受得了吗?
   洗浴中心中温池的水温恰好是38度。周末晚上的时候,这里人格外多,像下饺子似的,雾气蒙蒙的,充满了汗酸尿骚之气。有位老兄专挑这天来,大家给他闪开个空地,他就躺在水中,双目紧闭,默默无语,一泡就是半天,然后,慢条斯理地搓泥,从上到下,从前到后,不留死角,搓得身上一条的印迹,像是斑马一样。那老兄从不把搓下的泥往水里扔,而是把它们一点一点地抟成小球,然后再聚合成大球,像鹌鹑蛋那么大,乌黑乌黑的,欣赏一番后,摆在池边,像是战利品。有的人瞪大眼睛观赏奇迹,有的人嗤之以鼻走开了,而那老兄不为外界所动,依然不停地在身上寻找最后一点污泥。
   唉,可惜,昨晚那老兄没有来。
   走着走着,他的心里又在嘀咕,此行,去干什么呢?可是,不去,又能干什么呢?
   这里,比正街上少了些车水马龙,少了些喧闹、噪音和拥挤,他行走的速度就更慢了。随着呀呔两声,前面的院子里冲出了两个小男孩,人手挥舞着一杆花棒。双方站定后,个高的那个嗷的一声一棒刺将过来,没想到被矮个子机灵地躲开,待那个高的转过身来再度举棒之时,矮个子已高高跳起,手中花棒迅猛地砸了下来,个高的应声倒地——啊!我服了!
   我不就像那个矮个子一样吗?
   他上演过英雄救丑的故事。他的顶头上司是个女主管,长相是又黑又高,又老又丑,却不知用了什么手腕,居然色诱了外籍老总哈里,两个人经常在办公室内苟且,好几次被他遇见。大概是疑心他散播消息,女主管经常在哈里面前说他的坏话,搞得他失去了几次必得的升迁和获奖的机会。如此下来,年终裁员也在劫难逃。想起女主管,恨得他寝皮肉食也不解气。可是怪了,一到梦里,他全然放弃了复仇,装大度,装得那么虚伪。
   女主管披散着头发,手里拎着哈里的那个公文包,撒开圆规似的两条长腿,慌不择路地奔向山顶。乌压压的人群将山顶团团围住,水泄不通。其中有他小学中学大学的同学,有公司的同事,后面还跟着一大群像是来自花果山的小猴子。大家情绪激愤,嗷嗷大喊着,个个举着刀,弯着弓,挺着枪,步步紧逼,看来要生吞活剐了女主管。女主管身如筛糠,哆哆嗦嗦,连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就在这时,只听震天一吼,他从天上飞下,金箍棒打得树枝树叶落得满地,而后他轻盈落地,将棒向前有力地一探,吓得各路英雄四处逃散。
   哼哼!你真的会这么好吗?
   拐过前面的街口,离那地方就不远了。他又想回去,站在那里犹豫了半天。
   咳,都走到这儿了,再回去干什么?
   侧前方是一片高楼,有百八十幢,都是二三十层的高楼。据说,开发前,这里是一片乱坟岗,夜里常常闹鬼。他抬眼望去,大楼背面的窗户微微地反着光,像是一双双没有睡醒的眼睛。
   里面的人还没有睡醒吧?大概是彻夜纵欲累坏了吧?唉,富人区嘛,本来就是制造风流韵事的地方,这一夜说不定要流淌多少玉液琼浆。人住高楼,可真是人上有人,人下也有人啊。对了,还有鬼。这群楼里,阴阳两界都热闹——死人上面是活人,男人下面是女人。哼哼,也不见得都是一种做法,网上的不雅视频里,与贪官一起玩的那些风骚女子,哪一个肯老老实实地待在下面的?
   还是人家贪官会玩,土洋结合,中西合璧。西门庆的老传统没有丢,陈冠希的新技术又练得炉火纯青,还能做到表演、拍摄、收藏和记录四不误,真是群淫才。不过,最可恨的是,那些王八蛋更敢贪,更会贪,开发商送来多少贿赂都敢要,都没够。那么多的钱,一包一包往家里背,也得好几天。结果呢,把房价贪得这么高,让老子快到中年了也买不起。
   清脆的喇叭声开始密集起来,那地方快到了。他这才加快了脚步,向那幢大楼走去。
   不一会儿,他又回来了。
   他的神情有些懵懂,有些沮丧,有些愤愤然。
   他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推开那道复杂的转动门钻进去的,也忘了自己是如何递上快揉成碎片的那一张纸,只记得面前一排西装革履的英俊小生,呲着雪白的牙齿发出一致的笑容,让他愤怒,让他想哭——也许,小生们是看着他不合时令的装束而发笑的吧。
   此刻,他耳畔又萦绕起服务小姐那甜美的声音:
   对不起,先生!您要参加的这项活动已于去年五月三十一日结束了。欢迎下次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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