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偿还的爱
作者: 说梦
时间: 2015-03-22
阅读: 137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您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活。”医生的话语在耳朵里飘荡了好久好久。 一 “她的名字叫杨春华。” “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到这个女人?”一个身
摘要:一场风流造就的一场流觞,几多年过往,回头却是天涯永隔。一场病魔,将爱做个了断,成了两座坟冢……
“您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活。”医生的话语在耳朵里飘荡了好久好久。
一
“她的名字叫杨春华。”
“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到这个女人?”一个身穿华丽衣服的女子说。眼睛却看着东面墙上挂着的遗像。遗像和她口里的女人并不是同一个人。
“这一直是我的心愿,这个心愿放在心里已经二十多年了,我不能到死还剩下遗憾。”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看年龄大概在45到50岁之间,用一种垂危的语气说。男子抬头透过窗户看向蓝色的苍穹,内心翻江倒海。
二
记得那是1990年吧,其实,这是一个让人心非常动乱的一个时间,无论是国外的局势还是国内的局势。在改革开放的几年里,个个人心都开始活络起来,对于念过大学的叶生根来说,更加是一个不可放弃的时机。
叶生根,出生在一个农村。在农村二十五岁已经是一个非常尴尬的年纪了,别人家的孩子都早已结婚有了孩子。此时的叶生根,在家里人的撺掇下就要结婚了。可是,他收到了广电局的录取通知。这是一个大好前程的机会,也是改变人生的机会。
一边是即将结婚的未婚妻,一边是广电局的录取通知。两件都是大事,前所未有过得抉择摆在了面前。他需要找人倾述,需要听人的建议。
“春华,你说我该怎么办?”
农村的夜色非常的黑,黑到只能看见一点点的灯光,那灯光也还是从有点钱的人家照射出来的。幸好农村的月光足以比得上灯光的亮度了,两人的距离很近,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另一个人的存在。当两个人恋爱的时候,那种感觉是非常的微妙的,也是非常的甜蜜。叶生根能找春华出来聊这些,心理早已经乐开了花。就算两个人已经定了亲,女孩子的羞涩还是有的。
“生哥!”春华在黑暗中拉了一下叶生根的手,那种碰触的感觉是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
“怎么啦?”
“你是怎么想的?毕竟关系你的前途,我不想耽误你。”
“春华!”叶生根拉起春华的手,将其拉进怀里。干柴遇烈火,而且还在这夜黑风高的时刻。
在农村做那种未婚就煮成熟饭的事情是多么的大逆不道,但是,总会有那么几个会大胆的去尝试,去试探。
“生哥,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去闯吧,我等你。”脑袋靠在叶生根的胸前,柔柔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里,犹如春药让自身的荷尔蒙不受控制。
“等我功成名就一定回来娶你。”多少的柔情输在诺言里面。
就这样,叶生根没有道别,悄悄离开了村子,去闯外面的世界去了。其实,他本是带着功成名就后就来娶杨春华为妻的想法的。可世事不如人愿,这一走,便是二十多年。名也有了,钱也有了,家室也有了。他好像早已忘了曾经的一诺言,忘记了那个等她的女人。
三
“小姐。”
依旧是那身华丽的衣服,将曼妙的身形衬托的非常匀称。一根手指伸直嘴旁,示意进来的人不要大声说话。
“有消息吗?”
“小姐,有是有,只不过?”男子很是不想说出后面的话,因为这是老爷最想见到的人。没有人想要他失望,尤其是在人生的最后时刻。
“只不过什么?”
“据打听,那个叫杨春华的女人是二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很少有人知道这个人。我们的人百般打听后才有了一点点消息,似乎那里的人都不想提及这个人。”
“这话怎么说?”
“里面的缘由恐怕只有老爷子最清楚。”
“准备明天回国的机票吧,一切由你负责。无论怎样,我们都得圆了老爷子的心愿。”
“我立马就去办。”很利索的一个转身,脚步轻盈飞奔而去,生怕耽误事情的进展。
“玉儿,明天就回国吗?”一个沧桑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久病在身,就算不老,声音却衰竭了。
“恩,明天就回国。管家带来消息,春华阿姨找到了。”
那个男子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病态一下子淡了很多。
“那她现在过得怎样?还是那么漂亮年轻吗?……”一连串的问号从他的嘴里吐出来,这哪像个病人啊。
“您非常的爱她吗?我知道您与我母亲的结合时迫不得已的。”
“唉……,是我辜负了她,一辜负就是二十多年啊。”
“那她有儿女吗?”
为了不让父亲担心,也为了他能多活几日。叫玉儿的女子不得不将谎话再继续下去,实在是不想让父亲失望了。能高兴一天算一天,谎话能瞒一天算一天。
“有,儿女也有我这般大了吧。”
“恩,那就好。我只是想要回去看看。如果我死在了路上,就将我埋在那个村子里,挑一块好的地皮,也算是落叶归根了吧。”
“爸,看你说的什么话”女子有些娇嗔的说。伸手将床上提溜下来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坐在了父亲的身边。
四
时代与时光虽然是齐头并进的,但是却处在不一样的过渡中。时代是过去了会迎来新的,但是,时光却不同,它是一直向前推进无形的存在,没有记忆。
过去的大学生是多么的稀缺,那也是一个创造梦的年代。所有的人都想钻着空子去成功,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叶生根也是这么多青年之中的一个,在那么个年代,个个都是精神抖数投入精力。
在失败与成功之间来回的穿梭,这段时间里,杨春华与叶生根一直以信交往。里面的痴情绵语,让他们度过了最难熬的时候。但,这也随着时间与叶生根工作时间越来越忙,信的来往渐渐少了,里面的痴情也厌倦了。渐渐,渐渐,也就没了联系。从此,杳无音讯。
管家的能力不消说,将每一件需要准备的办得非常利索,一点都不需要人来操心。
叶生根的家乡是一个不出名的小村,离北京也不算很远,但也得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对于刚下飞机的叶生根来说,不能急着动身,虽然心里早已激动的不得了。多少年未踏上祖国的土地了,也很多年没有嗅到祖国的空气了。
北京这些年的发展那是天翻地覆啊,就是空气差的有点不着调了。
“玉儿,这什么味啊?”
“爸,祖国这几年无限制的发展,不注重环境的保护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唉,我离开这里的时候,天是多么的蓝,空气是多么的清新呀。这些企业家都只顾着发财了,一点道德底线也没有,不像我们那会啊。”
“走吧,开车转转北京城,让我看看它的变化。”
“爸,您能行吗,不需要休息?”
“没事,走吧。”
一辆大的奔驰越野车缓缓驶入北京城,在拥挤的道路上左突右涌,愣是将北京城从里到外转了个遍。直到夜里八点才回到了住的地方,叶生根的内心是激动万分。若是放在平时,早就休息了。真恨不得再喝点小酒来庆祝庆祝。
“爸,您看着有点高兴。”
“恩,这是我这几年来最高兴的一次了。有太多的画面让我留恋,也有很多的美好直入心底。”
“您和我妈妈就是在这座城市里认识的吧,能和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吗?虽然您没有爱过她,但也相敬如宾。我想你们也有一些美好的事情发生吧。”将老爷子扶上床,盖好被子。自己坐在那里一副诚心听教的模样,很是让人难以拒绝。
五
老爷子用自己的双手撑起半个身子,想要坐起来。
“来,扶我坐起来。”
将自己的父亲扶起来,管家往床头送了一杯水。他从来不打扰父女的谈话,只做自己该做的事,听自己该听话。
“老李!”
管家刚要出门的身子转了过来,“怎么啦老爷?”
“雪莉在的时候,你就跟着我了,也坐下来给玉儿讲讲她妈的事情。”
“是,老爷。”顺手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一旁,一点忸怩的姿态都没有。
“我记得那会夫人与老爷是在一次投标会上认识的,那次投标会夫人与老爷子吵的面红耳赤,在圈里那是出了名的冤家。这不是应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句话吗。自从那次投标结束后,似乎夫人与老爷就是上天安排的一样,老爷到哪都能遇上夫人。这不,走着走着两人就走到一块儿了。”
“这老李,我还没说呢你就说了这么多。”
玉儿似乎对他们的事情非常感兴趣,也难怪,在爸爸最后的时刻,她不能对父母的事情一点也不了解。也算是父亲最后留给她的纪念吧。
“唉,李叔,那次竞标到底谁赢啦?”
老爷子坐在床上笑着说“还是你妈厉害啊。”
“那会夫人的公司哪有老爷的有钱,可是,夫人好像和老爷扛上了,愣是将公司全部的钱砸了进去。最后老爷放弃了,给了夫人公司一个活路。夫人在散会的时候对老爷子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只有老爷子知道。”
“爸,我妈说了什么?”玉儿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摇着父亲的手臂,将耳朵竖起来生怕丢掉一个字。
“其实,你妈的那句话也把我给震惊了。”他把声音放小,挨着自己女儿的耳朵小声说:“你妈说她一辈子都要缠着我,让我受她的折磨。”
玉儿抬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眼角却溢出了泪水。那是一种感动,为母亲的感动。她此时此刻才明白母亲与父亲之间的那种微妙。似爱非爱,相敬如宾,一路走来的亲情。
“别哭,孩子。”老爷子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擦掉眼泪。“我不是不爱你妈妈,而是我对不起你春华阿姨,心里一直愧疚呢。”
“爸,我不哭,我知道。”
“时间不早了,爸,您早点休息吧。”
在夏秋交际,北京的温差对于年轻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老人还有病人确实比较大。给父亲盖好被子,心里那只小鹿噗通噗通的乱撞。其实她心理乱极了,真不知道该怎么和父亲说。
“爸!”脚步停留在门口。
“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早点出发。”
“是,爸。”她没有走,反而走到了父亲的床旁,跪在地下,拉起父亲的手在脸颊。
“爸,我骗了你。其实,春华阿姨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在黑暗的灯光下,就算父亲的身体没有什么反应,但还是能看到脸颊上滑下的泪珠。拍拍父亲的手背,玉儿带着失落感离开父亲的房间。在即将离开之际听到父亲的自言自语。
“春华,对不起,对不起。”
六
北京早上的空气凉爽通透,一出来就让人抖起了精神。
“北京的天气还是这样,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老爷子,看来您昨天休息的很好啊。”管家拉开身前的车门,一边搀扶老爷子坐进车里,一边说。
“是啊,想通了一些事情,心也就踏实,人睡得就香啊。”
这里面只有玉儿知道自己的父亲昨天是做过怎样的挣扎,怎样的煎熬后才入睡的。能看到今天这个状态的父亲,也让作为女儿的她很是吃惊。
坐在车上面的父亲很是慈祥,静静地,静静地看着外面原本熟悉的东西变得又如此陌生。车子下了高速,转了很大的弯才进入一条窄的柏油路。四周的林木不算多,稀稀落落的排列的道路的两旁。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前面应该向左转。”
管家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前面的导航。
“您老人家还记得这条路啊?”
转过一个弯,汽车驶入的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虽然坑洼,却非常的直。上面有下雨天留下来的车辙印。在走了不到五十米远的距离,有一个坟堆孤零零的坐落在那里,上面杂草丛生。
这条土路并没有怎么变化,一切还如昨天一般。叶生根看着车窗外,熟悉的东西历历在目。村子还是那个村子,房屋依然还是那个房屋。只是,人生生死死转了几个轮回。
“去你大叔家吧,不知道你爷爷奶奶还在不在?”
玉儿知道此次父亲归乡不只只是想要见一面春华阿姨,而是来赎罪的,也算是叶落归根吧。
“爸,他们会原谅你吗?”
“原谅不原谅,既然来了就帮他们一把。”
六
院落还是土泥墙垒砌起来的,门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木板门,冷冷清清的少了些生机。
“这是老叶家来人了!”村里的人陆陆续续围着汽车转悠看稀罕。他们哪里见过这么豪华的汽车。
“这是什么人啊,和老叶家是什么关系?”大家都七嘴八舌的争先猜测。管家下车,将叶生根扶在轮椅上。
“家里有人在吗?”老李下车喊了一声对着屋子。其实早已有人迫不及待的进去告知了。
一个中年人与一个妇女一听说又豪华轿车来,急急地出来迎接。人的模样在时间的侵蚀下边的没有了棱角,却刻下的时光的痕迹。但依然还是能辨认出是谁。
“大哥!”叶生根沧桑的声音叫出了哽咽,淤积在内心深处的那份情在此刻无限制的汹涌而出。两只胳膊张开,眼泪喷涌而出。
“你还知道回来啊,我们因为你吃了多少苦。一走就是二十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话虽是这么说,但还是紧紧地将坐在轮椅上的弟弟抱在怀里。
“大哥,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咱爸妈还好吗?”
“兄弟,咱回家再说,回家啊!”那个中年妇女将人迎进家里,让外面的乡里乡亲都散了进屋招待客人了。
一进屋子,就看见正堂并排挂着的两个遗像,那不是父母是谁。叶生根多想跪下去向着自己的父母叩拜。手在自己的双腿上面使劲的拍打,一个大男人就那样哽咽出了声音,无关羞耻,无关风雅。
“哼,哼……”“爸,您怎么啦?李叔,快点去车上拿药!”一阵慌乱,却有条有序。叶生根太过激动晕了过去。
玉儿在堂屋与大叔大婶聊了一些关于父亲的事情,还有这次来的目的。大家心情很是沉痛,却也欢心。因为,家人还是聚在了一起,亲情,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割不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