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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诺千金

作者: 骏马奔腾 时间: 2015-03-23 阅读: 221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初升的太阳照耀大地,也照耀在桂叔的脸上。  桂叔热情豪爽,他是村里人喜欢的人,也是村里人最崇拜的人。  桂叔脸色憔悴,却脚下生风大步流星精神抖擞地向前进

摘要: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残疾女人和一个痴呆女儿,因为一句玩笑却成了她们幸福的依靠。 初升的太阳照耀大地,也照耀在桂叔的脸上。
   桂叔热情豪爽,他是村里人喜欢的人,也是村里人最崇拜的人。
   桂叔脸色憔悴,却脚下生风大步流星精神抖擞地向前进,他不想让人知道又是一夜没睡。桂叔肩上的担子很沉,父亲病危爱人又患尿毒症,一个人伺候两个人分身无术却无可奈何。父亲爱喝豆腐脑,他将父亲临时委托同病房的人照看,便大步流星向早餐馆迈去。
   “老板给我来碗热乎的豆腐脑。”桂叔吩咐早餐馆老板。“桂叔来了,老人家好些没有?”桂叔和早餐馆的老板己经混熟了,两人一见如故。“快好了,阎王爷已经下了通知书。”桂叔叹口气说。老板说:“我也看到也听说了你是好样的,你那两个兄弟也能做得出这样让人心寒的事来,不谈来伺候老人家也不来看一眼,真让人心寒。”老板又吩咐他老婆:“豆腐脑里加个荷包蛋。”桂叔摆摆手“不用,己经吃不下,这豆腐脑能喝两口就不错了。”老板又吩咐他老婆:“送四个荷包蛋给桂叔。”桂叔无功不受禄,别人的好意馈赠他不要。老板说:“这是我的微薄心意,我在医院附近做了多少年生意像你这样善待老子又要善待老婆的人我没见过,这几个蛋心意而已。”恭敬不如从命,桂叔只好收下。桂叔刚转身要走就听有人喊“桂叔桂叔”,桂叔一看是同村的老同学王建。桂叔还未来得及开口王建就说:“桂叔有人找你,你无论如何必须去一下。”“谁?”桂叔问。“还能有谁?你当初承诺养人家老婆的。”王建说。桂叔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和他开玩笑,承诺养别人的老婆,自己的老婆还要别人养呢。“不是开玩笑,真地。”王建一本正经。桂叔心想我没有承诺养谁的老婆,别人的老婆自己不好养,那会爆发战争,头破血流甚至终结生命。王建说:“当初你和蒋玉恒的承诺忘了?人家现在就找你,去不去随你反正我的话己经带到。”那是一个玩笑咋还当真?桂叔有点哭笑不得。
   几年前,桂叔遇到同村同班同学蒋玉恒。两人一见面异口同声地开玩笑“你还没死。”蒋玉恒说:“我死了老婆交给你。”桂叔:“行。我死了老婆交给你。”蒋玉恒:“好。君无戏言,永不反悔。”一句戏言成了桂叔终生无法推缷的责任。桂叔问王建:“现在蒋玉恒住哪家医院?”王建:“县人民医院住院部四楼406病房。你最好近一两天去一下,他没几天了。”
   一句玩笑引火烧身,愁。桂叔根本没有想到蒋玉恒会当真,会把玩笑记在心上。上午他的三个姐姐又来到医院,大姐吩咐桂叔“你回家睡觉这里有我们。”桂叔:“现在我哪有心情睡,那个蒋玉恒要死了,因为一句玩笑他要将老婆托付给我,我愁死了。”大姐:“自己的菩萨没香烧还去帮别人烧,不要理他。”桂叔:“不管怎么说人家找我我得去和人家解释一下,这事我玩不起也不该我为他承担。”大姐:“你现在就去。”
   桂叔来到县人民医院心中甚是迷茫,他不知道怎么来拒绝一个即将离开人世者的遗愿。静静地他坐在医院门口的石凳上沉思许久,最后还是无奈地摇摇头。病入膏肓的蒋玉恒和桂叔的父亲一样没几天可活,桂叔来到他的病床前。“桂叔来了”,蒋玉恒的小姨子正在伺候他,小姨子和桂叔打招呼。小姨子对蒋玉恒说∶“桂叔来了。”看上去蒋玉恒今天的精神还不错,他要坐起来桂叔忙阻止。“老同学老朋友你真来了,我想你也一定会来。你能来,我最后的一丝希望就能变为现实,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桂叔想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蒋玉恒又说:“老同学请你不要恨我怪我,正是你我的那一次玩笑让我想起了你,更让我想起我们结婚后不久……”
   那天,桂叔去蒋玉恒家买竹篮子,蒋玉恒的父亲是远近闻名编织竹篮好手。到他家一看他们父子都不在家,却看到蒋玉恒的老婆倒在地上。“梅连梅连”桂叔喊了两声,梅连没有反应。桂叔掌握一点急救的普通知识,他知道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能乱动病人。掐人中,没反应。桂叔又对梅连进行压迫心脏和口对口的人工呼吸处理。正口对口人工呼吸,被回家的蒋玉恒看到。蒋玉恒怒火冲天,奶奶的狗胆包天敢光天化日之下在我家调戏我老婆。急红眼的蒋玉恒操起木棍就打向桂叔,这一棍打断桂叔两根肋骨。一闷根将桂叔滚到一边,一棍不解心头之恨蒋玉恒高高举起的棍子又要落下。桂叔忍着巨痛说:“你老婆快没命了,我在帮她做人工呼吸和心脏复苏。”可不,老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桂叔说:“现在你别乱动他,我教你人工呼吸和心脏压迫复苏,等到她醒来立即送医院。”二十多年过去了,桂叔没有对此事耿耿于怀。
   “老同学你是好人善人,我的家不是完整的家……”说到这蒋玉恒伤心地哭了。蒋玉恒又止住泪水说:“我老婆卧床不起,女儿又是个呆子,没有人愿意收留她们。如果送到政府的慈善机构我老婆会死得更快,而且我想他们也不会收,家中有亲人不具备收养条件。现在我的亲兄弟姐妹没有人愿意收养她们母子,她的兄弟姐妹也没有人愿意收养她们。现在我惟一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这个与我非亲非故的同学身上,我也知道我的请求太过分。我也不会说好话,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的确是个难题,怎么来回答?同意他的请求就要对他的老婆孩子负责一辈子,拒绝他的请求又会让他带着遗憾死不瞑目。为了能让老同学含笑而终桂叔抓住蒋玉恒的手说:“请你放心,我们的承诺是板上钉钉绝不反悔,你的老婆孩子我养她们一辈子。今天有你小姨子作证。”她的小姨子只说了句:“我们也是没办法。”人其实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管门前雪不问他人瓦上霜。在没有利益可图的情况下亲人又能怎样?亲人也会变得陌生。
   料理父亲的后事桂叔才将蒋玉恒关于托付他老婆的事情告诉自己的老婆,他不知道老婆有什么反应,如同小孩子做错了事低着头。老婆一笑:“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事,你我是夫妻你决定了的事我支持你从来就没有改变过,这个事我当然不会反对。做人就是要讲究‘善’字,我担心会累夸你。”桂叔没有想到老婆不但没有发火没有反对而是支持他,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蒋玉恒比桂叔的父亲多活了十来天,入土后桂叔将梅连母女接到家中开始履行他的诺言。
   这边人刚接到家中,外面就掀起狂风。几个无聊的女人在一起聊得天浑地暗,而且她们能无中生有平空捏造是非,你听。“你们知道吧?我那老二真是个老色鬼,嫌自家的老婆有病又娶了两个老婆一大一小娘儿俩,你们说他是不是把自己当皇上对待,还娶人家娘儿俩。”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桂叔的亲大嫂,她口无遮拦,搬弄是非是她的强项村里人无人能敌堪称登峰造极。“真的吗?我们怎么不知道?”邻居爱美惊讶地问道。“你们当然不知道,这种见不得人的丑事当然只能偷偷摸摸地搞,不信你们可以去他家看看。要不是我们是一家子我们也蒙在鼓里,你们就等着唱喜酒。”这女人说话阴阳怪气地真是可恨。“走、走、走,现在我就带你们去现场考察,让他当着你们的面丢丑。”大嫂真是兴风作浪的始作俑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将梅连接到家中,两个家庭的成员还有些不适应。梅连心中内疚,桂叔夫妻是老鼠搬鸭蛋感觉无法下手。桂叔的老婆红英正帮梅连母了洗衣物,梅连又在叫要上厕所。桂叔对红英说:“这是你们女人的事你去扶她上卫生间。”红英又弄不动梅连,桂叔又吩咐呆姑娘:“去帮你妈弄上厕所。”可呆姑娘坐在那儿扳着手指一二三一二三地数个不休根本不理桂叔,桂叔自言自语“人家的女人上厕所也得我亲自上阵,难堪。”
   “你们看这就是老二新娶的小老婆,人比巩俐章子怡还漂亮。”到桂叔家门口大嫂就指着呆姑娘阴阳怪气地对众人说。呆姑娘对这群女人不感兴趣,也不懂说的什么意思,依旧数着她的纤纤手指。“老二老二”大嫂又高声喊着,“是不是当了新郎官害羞不想见人?”大嫂又是阴气透骨的一句话。刚进卫生间的三个人听得清清楚楚,但是谁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你帮他解裤子,我出去看看。”桂叔对他的老婆红英说。梅连在一次交通事故中导致瘫痪,只有一只右手可以动弹,除了自己能吃饭其它的都必须别人帮忙。几个女人都站在屋外没进门,一个个在对呆姑娘评头论足。“大嫂”桂叔叫了一声。“老二你新婚大喜怎么不通知我们来喝喜酒啊!”大嫂媚着脸奸笑着说。“嚼蛆,谁新婚?你整天就知道睁着眼睛说瞎话”桂叔一本正经地点。“你就别装了。你现在还以为你是个小伙子娶人家一老一小,这事庄上的人谁都知道,现在我们几个就是来看看你的两个西宫娘娘。”大嫂说话心不跳气不喘活脱脱就是真事。桂叔一听就火冒三丈他愤怒地瞪着眼睛:“谁乱嚼蛆?”难怪桂叔光火,现在这个说是文明的社会,也就是在这个文明的社会你不能出于本性去做好事,你做了好事被误解被敲诈被风言风语淹死的人罄竹难书。但是正气、友善、为人分忧能承受泰山压顶之沉而不朽。
   误解对桂叔无疑是天大的打击,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有人说过,人做一件好事容易,做一辈子好事难。桂叔这做的一件好事也是一辈子的事,大嫂的话让他回味好久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初的玩笑引伸为同学临终的遗愿,这个故事该如何向下延续?桂叔的心里如同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是进是退一筹莫展。“红英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是该继续承诺蒋玉恒的临终所托,还是背叛对他的承诺?”桂叔有气无力愁眉苦脸地问老婆。“你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今天怎么被霜打了似的,有什么坎什么弯让你过不去?”红英反问。桂叔将大嫂和他说的话叙述了一遍。红英不以为然∶“她的话你也能听?你我是夫妻,如果这些话是我说的哪怕是假的别人总信以为真。她那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别担心我能为你洗清。”桂叔:“你说的不错,有句话三人成虎也就是故事里的事不是也是,人言就是杀人不见血的刀,我很难。”红英一拍胸脯∶“你管它什么豺狼虎豹,只要有我的金箍棒在就能横扫一切是非,你就安心地完成同学所托让她们娘儿俩无愁无虑地过下去。”红英是贤淑的女人,她懂得与人为善助人为乐的真理,所以她理解支持丈夫让丈夫消除后顾之忧。桂叔叹口气:“我真不该领这个韶叨,气人!”
   红英去商场采购女性物品,梅连又要上厕所,这下真难为桂叔了。男女授受不亲,这可怎么办?呆女儿什么事都不懂,一切也都要人的照料,特别是在没人料理的情况下大小便就地解决。桂叔将梅连扶到卫生间,梅连也就一只右手略可以能动。桂叔闭着眼睛说:“你自己解裤子。”梅连苦笑道:“桂叔你将眼睛睁开,我没什么可隐晦的,我自己都不属于自己,你怕什么。如果你不是好人蒋玉恒不可能将我托付给你,你知道我的兄弟姐妹玉恒的兄弟姐妹没有一个人愿意为我分忧。我是个沉重的负担,能吃能喝就是不能干还要人服侍,另外还有这可怜的呆丫头又无法让人省心。桂叔,我不能算个人。说句难听的话你就是要戏弄我我也只能任你摆布,玉恒信你我信你,你可以看到我身体的任何部位,我相信你不会碰我身体的任何部位。”桂叔不是重色轻友的人,重情重义,他也不可能碰梅连身体的任何部位,特别是隐私部位。做人就得像一碗水干净见底,如玉无瑕,光彩照人。
   这边桂叔刚为梅连解下裤子,忽然一阵臭味呛入桂叔的鼻孔。呆女儿在厅堂不由自主地拉了几堆,屁股也没擦就系好裤子。说实在的在那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有雷霆之怒,桂叔的脸也冷得跟冰一样,他很想发脾气。转而一想怎么可能去和一个呆子计较,既然进了这个家门她也就算作自己的女儿,呆子更应该去好生对待和包容。老的要伺候小的要料理,桂叔有点手忙脚乱,如同老鼠搬鸭蛋无从下手。他刚拿起条帚和大锹准备清理呆姑娘留下的污物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警车的嘶鸣声,声音由远而近。他自言自语地说:“又是哪家出事了。”警车不是冲着别人家去的,正是来他家。警车停在他家门口,桂叔感到莫名其妙,他家一切正常警察来干什么呢?警察都是属夜猫子的无事不来,难道是儿子在外面出了问题?他正乱想,一个警察问道:“你就是陈友桂?”桂叔:“如假包换,你们有什么事情?”几名警察桂叔一个不认识,也不知道如何称呼他们。那个问他姓名的人应该是个领导,其他人都站着不说话。那个领导模样的人反问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你自己做的什么事不清楚吗?”领导又一声令下:“将他带走,先将他关到所里再说。”警车将左邻右舍全部吸引过来,一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说:“老桂是很老实的人从来没听说过他惹什么事这警察干嘛抓他。”也有的说:“警察肯定抓错人了。”人群中也有桂叔的大嫂,就她神采飞扬。别人都为桂叔担心,她却如同观看一场好戏,她巴不得看桂叔的笑话。她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不知暗地里干什么阴谋勾当呢,活该,该捉。”“你们凭什么抓我?”几名警察将桂叔铐住往警车里推桂叔大声问道。领导又问桂叔:“还有那两人呢?”“什么两个人?我们家总共现在就两人”桂叔边说边想反抗。咚,桂叔胸口被重重地挨了一拳,打他的警察高声喝道:“老实点。”梅连在卫生间听着外面唧唧喳喳又听不清楚说的什么,又不知警察为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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