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里的故事
作者: 青鸟儿
时间: 2015-03-21
阅读: 174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他于她,是再无消息的竹马,她于他,是再未相见的青梅。其实就算当年,说青梅竹马,似乎也欠妥当。或许,如她所说,曾经不是恋人,现在也不是朋友。只是他一直都
摘要:母亲已经做好饭等着她,她却没有肚子再吃了,已经太饱了。母亲看着她,不知道这孩子怎么了,平常回家一定是一进门就会狼吞虎咽地吃母亲准备好的饭菜,何况今天还是她的生日,母亲格外多炒了一个菜哦。
他于她,是再无消息的竹马,她于他,是再未相见的青梅。其实就算当年,说青梅竹马,似乎也欠妥当。或许,如她所说,曾经不是恋人,现在也不是朋友。只是他一直都住在她心里。
——题记
【一】
彼时,他叫李响,她唤子桐。
彼时,杨柳正青,河水正绿,阳光正好,花儿正香。
彼时,他们还是少年,在中学的课堂,爱情这个词还是个神秘而陌生的东西,未来是什么,他们都不曾去想。
青春的故事,就这样悄悄开了场。
子桐是初二的第二个学期转到龙中的,那时候,她是漂亮的、小个子的女生,大眼睛、双眼皮、乌亮亮的头发安静地披在肩上,白衬衫,蓝裤子,很普通的衣服,在她身上却格外醒目……
后来,李响无数次回忆那天的情景,他是这样说的:“刚开学的课堂原本是乱哄哄的,班主任吴老师,领着个女生进了教室,同学们的眼光齐刷刷地投向她,都呆了……”
班主任吴老师对全班同学把子桐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叫郝子桐,她刚来对咱们班不太熟悉,希望同学们以后多帮她,团结友爱,互帮互助。”
教室里响起劈里啪啦的掌声,子桐突然间羞红了脸,低下了头。而这些落在李响的眼睛里,分外的温柔,分外的美。
“李响”
“李响”
李响有些走神儿,许是沉浸在子桐低头的瞬间,他自己也并不清楚,旁边的同学轻轻拽着他的衣角,“老师叫你呢。”李响回过神,站起:“到!”
“李响,你是班长,要多照顾下子桐,你们坐一起吧。”老师道。
“好的,老师。”李响的心里乐开了花儿,他自己也许并不知晓自己有多快乐。
【二】
龙中是龙井镇的唯一一所初中学校,在校学生都是附近村子里的。
子桐家离学校很远,跟很多同学一样,要在学校吃和住。李响就不用了,他家就在镇上,离学校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
学校的小食堂只供给老师饭菜,学生们是不能在那里用餐的。住校的学生都是从家里背着干粮,带点儿咸菜,学校会提供开水。子桐自然也是如此。
同寝室的同学都是一个班的。女孩子们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倒也热闹,那个时候,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没有电视,没有电脑,也没有手机,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们都知道。子桐后来回忆那个时候,总会觉得奇怪,那个时候,怎么也不会觉得无聊和寂寞呢?哪像现在,片刻没有手机,没有网络都觉得是种煎熬啊。
每天的课程不外乎英语、数学、语文、理化,这几门文化课。至于别的比如体育、美术、音乐,都是应付而已,尤其是美术、音乐。整个学校,从初一到初三,一个年级3-4个班级,一个班级五六十名学生,就只有一名美术老师,一名音乐老师。
还有一门课程叫“生物”课,其实,生物课里讲的什么,同学们大概没人会知道,除了李响。
子桐还记得第一堂生物课的情形。
上课铃响了,同学们还在底下像蜜蜂一样嗡嗡嗡地说着悄悄话,李响和子桐也是如此,并不是乖学生。子桐时不时瞅着门外,看老师是哪个,是什么样儿。
一个白头发的老头儿慢慢走向他们的教室,子桐用胳膊碰碰李响问“是这个白老头儿么?”不等李响开口,又接着道:“他头发全白的啊,他几百岁了啊?”一边儿说一边儿“噗哧”就笑,她把自己都逗乐了,因为那一句“几百岁”。李响却一脸的怪异,白了她一眼。
白老头儿进了教室,李响:“起立”。子桐还在努力地收敛着她的笑。
子桐悄悄打量着白老头儿,注意到白老头儿还拎着把凳子,他先把凳子放课桌旁边儿,坐下,然后挥手示意同学们坐。
子桐还沉浸在对白老头儿的各种想像里,因为,白老头儿是子桐从来没有见过的老师的形象,似乎很不真实。
白老头儿坐在凳子上,开口:“打开课本12页……”
声音特别好听,竟然是普通话,并不是他们当地的土话,子桐立马对白老头儿肃然起敬了。悄悄对李响说:“白老头儿真厉害……”子桐的“厉害”只是因为白老头儿的普通话,并不知道白老头儿还有更厉害的事。李响的表现却让子桐很意外,他并不是个乖学生啊。可是这次,他却很安静,并没有回应子桐,只是悄悄说一句“不要说话了”!
真是诡异!子桐想。
后来,子桐慢慢知道,白老头儿姓李,是李响的爷爷。他可是学校学历最高的老师啊。同学们关于白老头儿有很多的传说,据说,他曾经是大学的教授,因为文革才到了他们这里……这些在当时同学们的心中格外的神秘。
子桐曾经认真地问过李响这些传说的真假,李响并不正面回应,只是默认。只是在子桐叫着“白老头儿”的时候,总会翻个白眼儿。子桐当然明白,一再解释:“白老头儿多好听啊,而且他就是白老头儿,你看他的头发雪白雪白的……”时间长了,李响也就默认了“白老头儿”这个看似不太尊重他爷爷的称呼,因为他知道,子桐没有不尊重,她早就对他爷爷崇拜得五体投地了,连带对李响自己都有些小崇拜了呢。这点李响倒是很得意的,只是李响知道爷爷的白发是怎么来的。那不是年龄的原因,老年人的白发是慢慢变灰变白,花白,爷爷的白发是一夜间就成了雪白。
只是,这件事只有他家里人知道,别人不知道,也不会想到。后来,电视上到处热播《白发魔女传》,很多人觉得那是小说家的夸张,李响却知道那并非矫饰。
白老头儿的课并不多,一周也就一节。他从来不提问,不板书,只是坐在那里用他浑厚的嗓音,读着课本,偶尔让同学们划句重点儿。每次都拎着凳子来,拎着凳子去,有时候还会端一杯水。
每节的生物课,都是李响和子桐最安静的时候。李响是真的在认真听,子桐却有自己对于白老头儿的各种想像。
李响和子桐之间慢慢地熟悉起来,偶尔闹闹,也会吵架,就像所有的同桌们一个样子。
【三】
体育课是子桐最怕的。
这节的体育课,老师让“跳山羊”。学校的体育器材几乎没有,仅有的几个篮球平常的课也是不让用的。只是每年跟邻近乡镇其他学校的篮球比赛的时候才会拿出来。平常的课就是跑步、仰卧起坐之类的。
所谓的“跳山羊”也不需要器材,就是一个同学弓着腰,另一个同学从上面跳过去。别的同学都玩儿得很好,很开心,子桐却不行。她不敢啊,每次都是鼓起勇气,咬着牙,临到跟前儿就停下了,始终是不敢跳的。
偏偏老师说了,这是必须要过关的,是期末考试的内容。
子桐愁死了。
李响也替她愁。
一节课就在别人的开心,子桐的眉头中结束了。
“子桐,平常看你挺机灵的,咋就这样儿啊,真是笨啊,以前都没看出来……”李响说着,他本来是想激激她的,搁在平常,子桐定是不会饶他,肯定是机关枪一样立马回过来的。
这次却没有,子桐翻了个白眼,就走开了,李响看到,她似乎红了眼睛。
“喂,逗你玩儿呢,咋还生气了。”李响在后面追着她。
“你这人真是,一点儿不能开玩笑,告诉你啊,其实我刚开始也是不敢的,别的同学也是,只不过我们以前也练过,你才第一次嘛。”李响着急忙慌地安慰着子桐,一半儿真实一半儿也是夸张了。
子桐还是不回头不理他。
“要不这样,晚上下晚自飞,我陪你练会儿,保证你能会!”子桐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李响:“这是你说的啊!”
晚自习的铃声终于响起,李响示意子桐去操场。子桐说还要先回下宿舍,先打水,要不明天没用的。
李响在操场等她。李响的心里说不出的快乐和兴奋。只是那时候的他并不清楚是为什么。
一次,两次,三次……子桐还是像上课时一样,总是跑到跟前就止步,根本不敢跳,连试下都不敢。
“怎么回事啊,子桐,你试一次啊,你怕什么,我都趴这么低了,就算跳不过去,也伤不了你啊?大不了踢我一下,又不会疼的。”
“你咋知道不会疼?”
“以前经常被人踢啊,你以为谁能一下就会?”
“那我可真跳了啊,可是你说的不会疼的!”
“跳吧跳吧,女人真麻烦?”
“你说什么,谁是女人?”
“说错了,是女生,女生真麻烦?”
“女生怎么了,怎么就麻烦了?”
“好,好,我错了,女生真不麻烦!”
“你……”子桐和李响几乎同时笑了,差点儿笑趴下。
也许并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两个少年,两个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莫名其妙争执的少年,当然会有莫名其妙的笑了。
也许这就是青春最动人的地方了。
笑过后,还得继续“跳山羊”。许是那一场大笑轻松了子桐的紧张,驱走了子桐的胆怯,这一次,子桐几个小跑蹭一下,不等她反应过来,她就跳了过去。跳过去后,子桐还楞着,她压根儿想不出她的腿是怎么张开,也记不起她的手是怎么撑在李响的背上的,什么都想不出,只是就那样跳了过去。
李响乐坏了,一脸骄傲地说:“看,我怎么说来着,说一定能跳过去吧。”
子桐还在发楞,李响走过去,拉下她衣角,“喂,傻了么,再来一次呗。”
“嗯,再试一次!”
这一次,子桐的脑袋还是一片空白,只是一切似乎都那么简单,原来“跳山羊”跟平常走路,跑步一样没什么区别啊。
紧接着子桐又反复试验了几次,都很顺利,她终于相信,她是真的会“跳山羊”,终于相信,是真的会,不是偶尔的运气。
他们的笑声荡漾在操场的夜空,那一晚月光很亮,那一晚星星很少,那一晚的记忆始终有青春的清香。
【四】
又是周三回家拿干粮的日子。
上午下课,子桐叫上同班同村的雷霞出了教室,每次她俩都是一起相跟着回家。
俩人一同回宿舍拿上背馍的包,到了存车棚。找到自己的自行车又飞地出了车棚,出了校门。中午的时间并不长,必须争分夺秒啊。
路上两个女生说着班里的一些趣事儿,冷不丁地,雷霞笑着说:“你跟李响很要好啊……”
“啊,差不多吧,他挺好相处的,不像班上其他男生,不是木头不吭声就是太闹腾让人烦。”
“哟,评价还挺高啊,他这么好啊,我咋也没觉得啊……”说着,雷霞笑得越发的诡异了。
子桐没再搭腔。
很快地,她们又有了新的话题。
一会儿工夫,到了她们的村子,两人约好在村口见。
子桐回了家,母亲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一碗香喷喷的豆角焖面,还有捣好的蒜泥,旁边儿还有一小碟儿母亲腌的咸菜。
“妈妈,好香,还要一碗!”子桐娇嗔地说道。
“好,再盛一碗,看我的子桐能吃多少。”母亲乐呵呵地说着。后来,子桐有了自己的孩子,她才明白母亲的笑里有多大的幸福,是啊,看着自己的孩子吃得那么香,于母亲来说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很快地,又一碗焖面下肚了,肚子早已饱饱的,旁边已经有凉好的水,“咕咚”几口,子桐心满意足地伸伸腰,说一句“妈真好!”
母亲不置可否,村里人总是不习惯表达自己的感情,子桐这一句,甜在母亲心头,却也着实把母亲弄得有点儿不好意起来。
“好了,走吧,赶紧!”子桐吃饭的当口,母亲早把蒸好的雪白的馒头给她装好,再加一罐咸菜。
“妈,你的咸菜不能弄得太好吃了,每次到宿舍,一天就让她们吃光啦!”子桐故意说道。
“这孩子,吃就吃呗,难不成我还故意弄难吃啊?”
“知道,妈,逗你呢。我也吃她们带的啊!”
“这就好,跟同学们好好相处……”
一边儿说着话,一边儿收拾停当,子桐骑上车子,出了院子。几分钟回头看,母亲还在门口看着她。
到了村口,雷霞还没出来。
“这死妮子,每次都是这么慢!”
倒也没等多久,也就三五分钟吧,雷霞也到了。就这样,她们重新出发,走上去学校的路。
眼看就到校门口了,“啊!”子桐的车子掉到了路边的坑里,摔倒了。
村子里的路是土路,雨水的冲洗下,总是坑坑洼洼的,谁知道怎么刚才就能给摔了呢。
“怎么样,疼么,能起来么?”雷霞停好车子,慌忙过来,一看傻眼儿了,“怎么都流血了啊?怎么办怎么办?”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子桐倒没怎样,她试着站了起来,感觉还好,膝盖上蹭了块儿皮,血渗了出来,看着挺吓人的。她也没敢再看,踉跄着走了两步,也没觉得怎么疼,脚崴了,试了试还能走,雷霞帮她把车子扶了起来,包里的馒头也掉了一地,委实有些狼狈。
子桐却有点儿想笑,真是个怪孩子。
“你行么?要不我去叫几个同学来!”
“不用,应该没事,马上就到了!”
子桐推着车子,慢慢地走。
雷霞终究是不放心,说:“你别走了,等着啊,我去叫同学!”
没几分钟,雷霞领着李响过来:“刚好碰见他了。”
李响的脸上一脸的担心,子桐还笑着。李响没吭声,接过子桐的车子,示意子桐坐在车子后座上。
子桐不肯,“没事,能走,你帮我把车子放车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