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一】父亲
　　
　　 1
　　 你瘦成了一页纸
　　 歇息在
　　 我的眼里
　　
　　 一样的叮咛
　　 因为遥远
　　 被风刮落在路上
　　 等不到，听不见
　　
　　 父亲，我知道
　　 你走得太远
　　
　　 2
　　 一生的苦难
　　 勾兑了喜悦
　　 冬天有雪花欢笑
　　
　　 骨头里涌动的岩浆
　　 奔跑在你身后
　　 凝固成一座山
　　
　　 二十年的告别
　　 是一次怎样的长途
　　 说好的再见
　　 找不见回渡的岸
　　
　　 我，还有母亲
　　 装订你说过的话
　　 喊疼的月光
　　 是书的封面
　　
　　 3
　　 我成了你的岸
　　 譬如冬天游到春
　　 春天游到夏
　　 黑夜，等到了黎明
　　
　　 你对世界的提问
　　 我替世界交了答卷
　　
　　 可是，河的根是泉
　　 泉的根在山
　　
　　 如果，我的人生
　　 是一列呼啸的火车
　　 生根的铁轨
　　 一头在你的背影
　　 一头在我的童年
　　
　　
　　 【二】皱纹
　　
　　 播种的日子
　　 没有熟透成岁月
　　 额头的你
　　 背叛了我的年龄
　　
　　 阅历装订的这摞书
　　 平躺，以你的姿态
　　
　　 我是这样坚信
　　 倘若银发出生
　　 它雪峰下的山岭
　　 隆起着赤裸筋骨
　　 流淌着纯净激情
　　 一如，这次人生
　　
　　 而你，磨损的封皮
　　 匍匐着两个字
　　 ——皱纹
　　
　　
　　 【三】落叶
　　
　　 不是绝望后的自杀
　　 也不是
　　 枝头的遗言
　　
　　 不是寄给冬天的情书
　　 也不是
　　 浪荡野风抛弃的祭品
　　
　　 你是花语走向远处
　　 把山川暖在心口
　　 把生活别在鬓角
　　
　　 你还是一枚感激
　　 婉辞繁华的盛宴
　　 爬伏在母亲膝下
　　
　　 你啊！更是一片目光
　　 年少时搅动风云
　　 年老时，寻根故乡
　　
　　
　　 【四】生活
　　
　　 如溪流，冲出大山
　　 奔跑
　　
　　 逼仄的路
　　 狰狞的岩石
　　 听它哭，看它笑
　　
　　 朝下跋涉的姿态
　　 不全是堕落
　　 即便，壮烈成瀑布
　　 伤疤镶金
　　 正是英雄的勋章
　　
　　 其实，你的足音
　　 不是生灵的挽歌
　　 鸟兽，草木，大地
　　 他们的喉道，血液
　　 吞吐着你的生命
　　
　　 即便，被冷漠抛弃
　　 你便成就了大海
　　 所有的高度
　　 拜伏在
　　 公平公正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