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 ——
作者: 尘木
时间: 2015-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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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你看见一个混迹在杂技团中的小男孩;如果这个小男孩左手上有六只手指;如果小男孩微笑的看着你什么也不说;那么,请告诉我他现在是不是长高了。
摘要:如果,有一天你看见一个混迹在杂技团中的小男孩;如果这个小男孩左手上有六只手指;如果小男孩微笑的看着你什么也不说;那么,请告诉我他现在是不是长高了。
如果,有一天你看见一个混迹在杂技团中的小男孩;如果这个小男孩左手上有六只手指;如果小男孩微笑的看着你什么也不说;那么,请告诉我他现在是不是长高了。
【1.】
“莫尔,他说他叫莫尔。”夏雨歌兴奋的对围在自己身边的小伙伴们说道。那表情像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般喜悦。
这是莫尔来到小镇的第三天。太阳露出它粉嫩的小脸蛋,柔软的照在每一条街道,每一间房屋。在这个开心的日子,夏雨歌用一颗“大白兔”,换取了一个人的名字。在此之前莫尔从未在小朋友面前开口说话过。
莫尔蹲坐在门槛上,把手中的“大白兔”高高举起,扬起头,视线朝“大白兔”的方向看向太阳。夏日的阳光显得格外刺眼,莫尔不停的眨着眼睛,长长的睫随着眼皮柔软的跳动。
夏雨歌跑过来的时候,莫尔发现自己脚上的凉拖裂开了一条小细纹。莫尔微笑的看了夏雨歌一眼,继续自己接下来的事。莫尔从路边的小垃圾堆里找到一条小小的塑胶,然后开心的跑进家里。
夏雨歌跟着他进了伙房。这间伙房和莫尔的凉拖异曲同工的裂了一道痕,只是伙房上的缝隙距离比较宽也比较深。
莫尔伸手到那个黑糊糊的灶台,从中间的小洞里拿出一盒火柴,轻轻的划了三下,然后点着了坑里的干草枝,再把柴火一起引燃。灶台上还放着三根细铁棍,莫尔挑了最细的那根,把它放到燃烧的柴火中。
夏雨歌蹲在莫尔的旁边。莫尔把尖端烧得通红的铁棍拿出来,右手紧紧固定住细胶条和凉拖,然后把铁棍尖端塞进两者的中间。一股细细的带着烧焦塑胶味的浓烟冒出来,夏雨歌皱者眉用手揉了揉鼻子。
第一下,凉拖还没补好,莫尔又把棍子烧红,再重复了一次刚才的动作。直到第三下,鞋子快要补好的时候,一声尖利的骂声响起。
“莫尔!你这个混小子又在浪费柴火!”左手上的铁棍不小心的划开,刚要烫到夏雨歌的小脚趾,却被莫尔的右手挡住。莫尔右手的第六根手指发出滋滋的响声,还带着一股烤肉的味道。在莫尔昏倒之前,夏雨歌先晕下了。
夏雨歌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家温暖的小床上。夏雨歌跳下床穿好拖鞋想去看看莫尔,母亲就在这时进来了。“雨歌,别去和那野孩子玩。”野孩子?夏雨歌那时还不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概念。“莫尔不是野孩子,他是家孩子。”“叫你别去就别去,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母亲的语气稍微加重了一点。“哦”夏雨歌嘟着嘴,乖乖的躺回床上。
【2.】
夏雨歌第二次和莫尔说话是莫尔少了一只手指后的第三天。那天母亲刚好要去大姨家,夏雨歌跟着父亲去工地监督工人。
莫尔在煤堆旁等着别人把他的小煤车装满。夏雨歌走到莫尔身边和他蹲在一起。“莫尔,你的手指”。莫尔左手扯了扯右手的衣袖,想遮住右手手指。夏雨歌伸出白皙的手抓住莫尔那只黑乎乎的右手,轻轻抚摸第六只手指的断口处。“还痛吗?”莫尔摇摇头,望向太阳的眼睛不知道是因为刺眼还是什么,有些许水珠在里面打转。
工头大声的喊道,“莫尔!你的车满了,快拉走!”夏雨歌怔怔的看着莫尔用瘦弱的身子拉起那满满一车的煤,眼泪流了出来。
夏雨歌在和大人“对峙”时,莫尔还在拉车。夏雨歌大声地对莫尔的继父吼道;“莫尔还是小孩,您不能虐待他!”莫尔的继父讽刺的笑了一声,“小姐,我们劳动人民不干活就没饭吃。”夏雨歌又把目标指向自己的父亲。“您不能用莫尔干活!”父亲揉了揉夏雨歌的头发,“乖,是莫尔自己做的,爸爸这是在帮他。”夏雨歌看向停住的莫尔,“是吗?”莫尔露出微笑,开口说了一个字“是”,然后继续干活。
夏雨歌沉默地随着父亲回家去。而莫尔在说完那一个字之后,转身低下头的时候,明显有一滴液体啪嗒滴到了地面,轻轻溅起一点煤灰。
这天之后,莫尔好长时间没有看见夏雨歌去工地。
莫尔以为夏雨歌已经忘记了他,顿时觉得有那么一点难过。不过,本来两人就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如若不是夏雨歌给他那一颗大白兔,或许他也不会和她扯上什么关系,顶多只是老板女儿和童工的简单关系。
在莫尔的心中,因为那一颗到现在还不舍得吃的大白兔,他对这个世界有了一点希望的理由。夏雨歌是他来到这个小镇第一个平等看待他,把他当作朋友的人。
莫尔想着这些的时候嘴角的微笑显得很纯真。夏雨歌在这时从后面蒙住了他的眼睛。夏雨歌每次出现都让莫尔感到惊喜。莫尔语气里显然的带着一点开心与惊喜,“是雨歌小姐。”夏雨歌松开手嘟着嘴,“不要叫我小姐,我们是朋友,莫尔”“嗯,谢谢”莫尔用衣角擦了擦手,然后伸过去。这是莫尔第一次主动和夏雨歌握手。
夏雨歌又从衣服的小口袋里掏出几颗大白兔。“给”莫尔微笑的接过来,小心翼翼剥了一颗塞到夏雨歌嘴里。融化的大白兔在嘴里弥漫出浓浓的奶香,夏雨歌第一次迷恋上这个味道。
“莫尔,我明天要去上学了。可是我不想去。”“不行!”莫尔像个大人一样。“雨歌小姐一定要好好读书,读到大学,然后嫁个好人。”在莫尔的心里,有知识,有个好家庭是最幸福的一件事。其他的他根本没有想到,也不适合他这个年纪该考虑。
夏雨歌噗哧一笑。“我长大了要嫁给莫尔。”莫尔低下头,脸蛋的颜色像那天烧红的铁棍。
【3.】
夏雨歌一直坚定自己要嫁给莫尔的信念。如果没有一年后的事。
同样是一个明媚的夏天,夏雨歌背着书包高高兴兴地回家,心里期待着今晚要偷偷教莫尔自己所学到的。夏雨歌走到家门口,发现几辆警车停在自己门口。夏雨歌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却发现父亲被老师口中所说的,正义伟大的警车叔叔铐住。夏雨歌怔怔的看着父亲被带走。
夏雨歌蹲下来,抱住母亲的一只手。“妈妈,别哭”母亲抓紧了夏雨歌的双手,“雨歌,你要记得,是莫尔他妈害我们家的。”夏雨歌脑中混乱开来,莫尔?莫尔的妈妈?和爸爸被抓有什么联系?
夏雨歌挣开妈妈跑到莫尔家,只看莫尔一个人目光呆滞地坐在门槛上。
“雨歌小姐,我妈妈她不在家。”莫尔意料到夏雨歌的目的。夏雨歌低着声音抽泣地问道,“莫尔,你知道我爸为什么被抓么?为什么我妈妈说,是你妈妈害我家的。”“对,雨歌小姐,你爸被捉是因为我妈,但是我妈并不是要害你家。”莫尔像是一年前劝夏雨歌读书那样的语气坚定。
莫尔继续说。“我妈妈和你爸通奸,被我继父发现,所以,继父把你爸的煤厂举报了。”莫尔低下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小脚丫。(通奸那两个字从大人那听到的时候,莫尔的心疼了一下。)
夏雨歌捂住耳朵。“我不要听,莫尔,我恨你妈妈!你妈妈是狐狸精!”夏雨歌感觉自己脑子快要炸疯了。莫尔站起来,一巴掌扇在夏雨歌的小脸上。“我妈妈不是狐狸精,你不能这么说她!”莫尔也发疯似的吼叫。
夏雨歌一把推倒莫尔,“我恨你,我恨你们家!”然后跑回家里。剩下莫尔坐在地像个被遗弃的小木偶。
妈妈没有回来,继父也消失了。这一次,他彻底成了孤儿。然而他不怪妈妈,因为妈妈是为了让他,能像夏雨歌一样上学,才去做那样见不得人的事。他记得亲生父亲走的时候,妈妈一直带着自己。他记得在他手指烧伤的那晚上,妈妈哭了一整晚。
莫尔就这样傻傻地坐了一晚上。
虽然说夏季气温较高,但是南方的夏季夜晚依旧会有寒气。莫尔感觉额头有点热热的,眼皮也越来越重。这时,他仿佛看见了亲生父亲,牵着母亲的手走了过来。然而,他怎么努力也睁不开眼睛,就这样沉沉的睡了。
莫尔以为自己要死了,直到耳边有个陌生的声音在不停的叫着“小男孩小男孩”,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的活着。
【4.】
是日晚上,莫尔再次来到夏雨歌家的门口。他望着二楼那一间窗帘上铺满蓝色星星的房间,然后干地的微笑,再微笑。
其实,夏雨歌这两天晚上,也是一直躲在窗帘后。她知道莫尔会来看她,只是她也害怕见到莫尔,就想起那些令她混乱的事。
莫尔望着窗帘的时候,轻轻的说了句话。“雨歌小姐,对不起,我要走了”。
第二天,镇里来了马戏团的消息很快传到小朋友们的耳里。夏雨歌也被好奇心拉了过去。
在集市尽头简单搭建的舞台上,一个被画上大笑脸、披挂着色彩丰富衣服的小丑站在舞台中央,把几个小球丢得团团转。逗得台下的小孩连连拍手、大笑。这时的莫尔正躲在那块脏兮兮的,被当作幕布的东西后面,寻找着夏雨歌的脸。
马戏团的表演到黄昏的时候就结束了。夏雨歌,迟迟不肯离去。终于,幕布收起,夏雨歌看见了莫尔。夏雨歌冲莫尔大喊的时候,莫尔被那个叫醒他的大叔,硬拖上了马戏团的大篷车。
夏雨歌跑到车尾的时候,车还没开。莫尔伸出手紧紧握住夏雨歌伸上去的手。“莫尔,你要去哪?莫尔你不要走。莫尔我错了,我不该骂你妈妈。”夏雨歌一边抽泣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雨歌小姐,没关系,莫尔不怪你。雨歌小姐不要哭,哭了就不好看了。雨歌小姐,莫尔只是去想去的地方。”莫尔的微笑又像初见时的简单唯美。
车头的大叔喊了一声,坐好了,车要开了。然后便听见车头发动的声音。
“莫尔,快下车;莫尔,你还要等着我长大了嫁给你的。”大篷车嘟嘟的开动了,夏雨歌的手被莫尔轻轻的推开。“雨歌小姐,你要嫁的人肯定是一个大好人,不是莫尔”。莫尔一直微笑,直到看不见夏雨歌,眼泪啪嗒啪嗒的滴了一路。车上的大人毫不客气地捏捏他的脸蛋,小小男孩竟还这般痴情。莫尔当然不理解他们说的痴情是什么意思,只是陪着他们哈哈的傻笑。
大篷车消失之后,夏雨歌终于停止了哭声。“莫尔”她轻轻的喊道,然后昏倒在地。
后来,夏雨歌的爸爸被释放出来,莫尔的继父被关进监狱。因为是他动手脚,然后出卖夏雨歌的爸爸。夏雨歌一家又回到幸福的生活,夏雨歌也很努力的读书。而当年的小男孩莫尔,像他妈妈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这个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