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离水
作者: 如歌
时间: 2015-03-18
阅读: 152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浅浅,一个含蓄如诗醇美如画的女子,正如她的名字,美丽婉约优雅灵性。 叶家有女初长成,精致的五官,花样的妆容,水样的柔情,琴棋书画无所
摘要:浅浅离水河中游,你我相约到白头。今朝花间牵手走,来生月下仍相守。浅浅离水青丝系,谁将心事挽成髻。雁行长空君欲去,相思欲诉无从寄。
(一)
浅浅,一个含蓄如诗醇美如画的女子,正如她的名字,美丽婉约优雅灵性。
叶家有女初长成,精致的五官,花样的妆容,水样的柔情,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数不清的男子朝思暮想,魂牵梦萦。
民国初年,十六岁的叶浅浅已是名满中原。
花季一样的年龄,显赫的家世,绝色的美貌,一段时间叶府周围大街小巷遍及才子,城内客房爆满,饭店拥挤。
眼看才子横流,到了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地步,而叶浅浅却始终不为所动,她想要的,谁也猜不透。
有个叫离水的画了一副浅浅的肖像,托人转交给叶浅浅,画像下面写着一首小诗:浅浅离水河中游,你我相约到白头,今朝花间牵手走,来生月下仍相守。
叶浅浅特喜欢这幅画像,还因为这首小诗,越看越喜欢。
能画出这样惟妙惟肖的画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特别这诗,看似戏谑却充满了霸气,他怎么就认定会和自己牵手呢?还一并连下辈子都预定了!呵呵,好笑,真是个狂人。
叶浅浅记下了这个名字,派一贴心丫环偷偷出去打听。
丫环没费事儿就很快打探清楚,这个叫离水的小伙子也算一当地名人。叶浅浅瞪大眼睛张着嘴巴愣在那里,难以置信,想象过一千次一万次,就是没想到还有这事儿。要说人的思维够活跃的了,可很多事情,还是会超出想象之外。丫环说这个叫离水的小伙子姓方,人很机灵长得也精神,是个摆地摊卖烤白薯的。摊位前立一大招牌:“方记白薯”下面两行小字,别看我黑,始终姓白,别嫌我丑,享尽温柔。还别说生意很兴隆,因为很多人冲着那招牌去的。
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公子哥叶浅浅见多了,不管狂妄自大还是谦恭有礼,也没谁敢在叶浅浅面前出言不逊。没想一烤白薯的竟然也敢吃天鹅肉,还吃得理直气壮的,好像叶浅浅注定就是他的,谁也抢不去似的。叶浅浅苦笑一下摇摇头:疯子!
本来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说堂堂一叶家大小姐,一名门闺秀绝色佳人,放着那么多门当户对的才子当空气置之不理,和一烤白薯的发生点儿啥那不是天大的笑话吗!可这世上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却无时无刻不在搞笑着,看似顺理成章的事情却总在事与愿违的发生着。也许我们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个笑话吧,笑笑别人,再被别人笑笑,然后眼睛眨巴几下一辈子就过去了。
叶浅浅这人好奇心生来就强,关键对那幅画已经有了深深的感情,总想去探秘一下这幅画的主人,那个烤白薯的。
说去还真去了,要说这叶浅浅也够坏的,把自己打扮得惨兮兮的,弄一讨饭婆模样来到烤白薯的摊位前。看到叶浅浅望着热气腾腾的白薯一个劲儿的傻笑,方离水二话没说,放下手中的活儿拿起一白薯就递了过去,很亲切的说吃吧,慢慢吃不够还有。
啥样的山珍海味叶浅浅没吃过,既然装要饭的就得装得专业点儿,拿过来一咬牙还真吃上了。吃完嘴一擦把手一伸,不客气的又要上了。还别说真没吃过这白薯,香酥绵软入口即化,简直人间极品难得的美味。一口气吃了仨,肚子明显开始抗议了,可叶浅浅的眼睛还是舍不得离开外焦里嫩的白薯。
方离水摇摇头说:你这丫头几天没吃东西了?关键不是这个吃法啊,要不这样,不急着赶路的话你在旁边歇歇脚,等会儿继续吃,不然消化不良你会出事的。
叶浅浅听话的坐下,这才想起说声谢谢。
方离水憨厚的笑笑,不好意思的说没啥,好像白吃人家的是他似的。
忙完手中的活儿,方离水也坐下,地方很小,两人几乎擦肩而坐。
叶浅浅闻到一股烟熏的味道,方离水身上发出来的,那种夹杂这浓浓的白薯香气的烟熏味,觉着比香水好闻多了。
想着叶浅浅的脸不觉就红了,感觉自己挺不厚道的,居心叵测的跑来骗人家烤白薯吃,只为闻人身上味道似的。可惜她脸上抹着锅底灰,红了又黑的愣是没人看出来。
方离水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位,就转头问她好吃吗?
好吃!叶浅浅不加思索的回答。
还想吃吗?
想!
哈哈,方离水开心地笑了:一烤白薯而已,就是山珍海味天天吃也会厌烦的。
我能,天天吃吗?
能啊!你天天来,我就让你天天吃,到你吃够为止了。
那要是吃不够呢?叶浅浅这人可真够固执的。
方离水俩眼珠子撒在叶浅浅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搜索好几遍。
叶浅浅心里只发毛,心想别是穿帮了吧!是不我这演技太差劲了,别当场被揭穿了回去还不得被母亲骂死啊!
方离水看完疑惑地眨眨眼睛问:小丫头哪儿来的?看着眼生啊!初到此地吧,如果实在没地方吃饭,你就天天来给我帮忙。反正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我负责烤,你负责卖,不但管你吃饱肚子,还给工钱,嘿嘿,咋样?
叶浅浅腾地脸又红了,心想这小子是坏呢还是真单纯啊!
方离水还在那儿自我陶醉地吹大牛:这生意不错吧?要不咱合伙,我保证咱这生意会蒸蒸日上,走向全国,哈哈哈,到时候,你想要什么都不是传说。
叶浅浅也笑了,很开心地笑,一面点头表示相信。
说实话自信的人见多了,开心的人也很多,可就是没见过一卖白薯的也能如此自信快乐。那爽朗率直的笑声所渲染出来的渗透力,不觉就能把你给融化了,就跟入口的烤白薯一样,让你咽下去浑身都酸酸软软的。发出这样笑声的人,仿佛正胸怀天下,谈笑自如间指点着江山呢!叶浅浅想,这个方离水,是个有思想的人,他的人生决不会是限于烤白薯这么简单。
于是问:听起来不错,但不知怎么个合伙法呢?说说看,我能拿多少啊?
方离水沉思了一下。
叶浅浅觉得好笑:不就一破白薯摊儿么,看你掏心割肝那样儿,别整得跟一大托拉斯似的,直接说能给我几成不就行了!
方离水一本正经地说:这样吧,三七,我七你三。
为啥?既然是合伙为啥我少你那么多?叶浅浅装作不满。
因为我是男人,还指着这白薯摊儿娶老婆呢,你一女人家又不操心这事。
哦?卖白薯也能娶媳妇,真新鲜!说说,你想娶谁呢?
叶浅浅呗……
方离水发觉失言忙打住,把慌乱的目光又扔在叶浅浅那张布满灰尘的脸上:哎,我说你,一小丫头片子问那么多干嘛?我的事不用你管,就三七了不二价!
叶浅浅忍住没笑说:见过自大的就是没见过自大过一点儿的,自大加一点儿念啥知道吗?才懒得管你娶老婆的事,四六,不二价!
方离水瞪着眼睛望叶浅浅,叶浅浅根本没回避他的目光,最后还是方离水被打败了,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好吧!你这丫头哪儿冒出来的,好像我上辈子欠你百万银两没还这辈子追债来似的。
叶浅浅撇撇嘴:去你的,还百万银两呢!就你这破摊子,烧成灰也不见从哪儿能蹦出一块袁大头来!本姑娘能委屈下嫁就够没天理的了,你还跟那儿婆婆妈妈像个男人吗?
方离水忙挥着黑乎乎的爪子喊停:停停停……打住!啥叫你委屈下嫁啊?先说好咱只是生意上的合伙人,我可是卖艺不卖身,再说了我又不是没老婆,随便是一女的就划拉过来搭伴儿过日子,我得对浅浅负责呢。
叶浅浅笑得感觉都缺氧了,果然是个狂人,自以为是的祖宗!
不过这人蛮有意思的,叶浅浅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好奇心跟野地的篝火似的被越拨越旺,心想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来娶自己。
那好吧,成交!从明儿起我就过来卖白薯了,你可是承诺过要让咱这生意走向全国哦,你得对你说过的话负责任。
一晃两个月过去了,叶浅浅每天上午准时过来卖烤白薯,不过照旧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下午闲点儿,叶浅浅就和方离水聊着不着边际地胡话吹着飞向太空的大牛。方离水确实有思想的人,博古论今无所不通,特别诗词书画造诣颇深,就像一汪池水深不见底,最起码让叶浅浅感觉一种欲罢不能望不穿的深邃。还别说这小日子倒蛮写意的,常常叶浅浅会忘了自己大小姐的身份觉得自己这辈子就一卖烤白薯的了。
(二)
这天下午收摊的时候,方离水问叶浅浅:丫头晚上有事吗?没事一块儿吃饭。
叶浅浅愣住不语。
两个月了,每天收完摊就各自离去,好像从来没谁问起谁家住哪里,更没谁提出一起吃饭。
怎么了?不方便吗?
不是,我以为听错了,哥哥是说,要请我吃饭?
废话!这旁边有第三个人吗?顺便把账目结算一下,咱分银子。
叶浅浅呆呆地望着方离水,愣了一下,笑了:是啊,我们是合伙人,我怎把这茬儿给忘了!可是,干得好好的为啥要急着分赃呢?
方离水浅浅一笑:呵呵,分了钱,你可以去买衣服啊!瞅瞅你一小丫头每天打扮这灰头土脸的样子,特别你那脸,你家住山顶缺水啊,也不洗洗干净。不说对不起观众了最起码直接影响咱生意。哎丫头,一直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呢?知不知道你刚才的眼神太像一个人。
是吗?像谁?
像我画中的一个人。
叶浅浅?
你,你怎么知道?
你说过啊!忘了?哥哥,你和叶浅浅很熟吗?要不然你能为她作画。
方离水的眼眸瞬间飘过一缕忧伤,扑朔着迷离的光泽。
叶浅浅忽然觉得,这一瞬间的忧伤,就像此刻落日的余晖,映亮了他整张脸庞,让自己深陷其中却看不清楚。
方离水像是在自言自语:其实,我到这里这么久,也就只见过她一面。也是一个下午,我正在收摊,她被丫环家人簇拥着从对面街上走过。我听到身边有人惊呼:快看,叶浅浅!当我抬头的时候她正转身,只一眼,便回过身去。四目对视啊,那时我已经无法呼吸,可我看到了她,她却不一定看到我。这一眼,我便认定,她就是我今生要找的人!于是,那晚我一夜没睡,凭着灼热的记忆,临摹出她的肖像,然后托人转交给她。两个多月了,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我视线里。我曾托人到叶府打听,说是小姐出门了,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落日的余晖穿过逐渐清冷的街道,燃烧着所有的思想,不留痕迹。树缝里洒下的阳光渐微,如此时的思绪,凌乱斑驳。方离水清瘦苍白的脸闪着渐暗渐淡的光晕,越来越无助。
暮色的遮掩下,谁也看不清楚在叶浅浅脸上,泛起因幸福和羞涩而涨红的双颊。更没有人会听到,那颗因为兴奋和期盼而加速的心跳。两个人都沉默无语,似互相凝视,却各怀心事。
叶浅浅抬起手拢了一下飘在额前的散发,双手交叉在颌下,那实在是一双纤细洁白的手。
陷入沉思的方离水没有看到,低眉的瞬间,一滴泪水闪动着掉在那洁白的手臂上,滚落到纤细的指间不见了。
想了一会儿,叶浅浅有点犹豫:哥哥,你怎么那么肯定,叶浅浅一定会嫁给你?如果此时,她出现在你面前,你能,认出她吗?
说实话,我不敢确定我能一眼认出她,就像我不敢确定她是否会答应嫁给我。可我会等,耐心地等到她心甘情愿的嫁给我那天。等那一瞬间相遇带给我的坚定和欣喜,等那一瞬间的快乐变成一世的相依。为只那一眼,似曾相识,就注定了今生来世。我只知道,如果今生我能拥有她,就一定要温柔地对待她,不管在一起的时间有多长或多短,若两个相爱的人,能始终温柔的相待!那么所有的时间,所有的过往,都将是一种无暇的美丽。若我的付出不得不换来今生无缘相聚,我会好好地说声祝福!我会在心里存着一份感谢,感谢她给了我一份今生最美的记忆。
天边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两个瘦长的身影在地上慢慢变长,最后淡到虚无。
方离水像忽然惊醒一般,冲叶浅浅吼:哎我说,鬼丫头!你没发现你今儿话特多吗?跟我一起把摊子送回去,还是一会儿萧记饭店见面?
叶浅浅调皮的做个鬼脸,一伸舌头,笑得一脸灿烂说:彼此彼此,哥哥今儿也话特多,妹妹我只是配合而已。这样吧,你先把东西送回去,我回家赶紧磨刀去,一会儿萧记见。
磨刀干啥?方离水不解。
哥哥第一次请客,我可得把刀子磨利了,照死里宰你啊!哈哈哈……
看着叶浅浅的身影消失在笑声里,方离水骂了声小样儿,推着烤白薯的车子转身离去。
萧记饭店,在一僻静的角落里,方离水静静的坐着。明亮的油灯下,面前放着一叠厚厚帐薄,正聚精会神的拿笔合计着。
对面悄无声息坐下一人,方离水竟然没注意,直到响起一娇滴滴的声音:哥哥,是在等人吗?
方离水抬起头,灯光下映出一俏丽女子面孔,美轮美奂充满朝气,似曾相识,却又一时记不起。
你是?方离水入坠迷雾。
叶浅浅吃吃笑着:哥哥,可不带你这样的,不就磨磨刀子的时间,连妹妹也不认了,你老人家也太健忘了吧!
你,你,你……鬼丫头,你戏弄哥哥啊?好好一大美女,干嘛每天打扮一讨饭婆模样?真有你的,还真沉得住气,骗了我两个月不露声色,你说你,到底居心何在?
嘿嘿,哥哥,那你说,我美吗?比你那叶浅浅,咋样?
方离水愣住,一时恍如梦中,盯视着天上掉下的林妹妹仔细打量半天,看得叶浅浅感觉浑身不自在。
丫头,你确实好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