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债 ——被情所困的人
作者: 冰灯
时间: 2015-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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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债(一) “腊梅,你就别哭了,新娘子把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媒婆张大妈一面张罗着招待客人,一面对着将要出嫁坐在床上被窝里的腊梅说话,腊梅从口袋里取出
摘要:这是七十年代初期发生在江南农村一个真实的爱情故事,他们两个男人都爱着同一个女人。所以,其中的每一个人都被情所困,但最终都有了圆满的结局。
情债(一)
“腊梅,你就别哭了,新娘子把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媒婆张大妈一面张罗着招待客人,一面对着将要出嫁坐在床上被窝里的腊梅说话,腊梅从口袋里取出手帕擦了擦眼泪,笑着说:“不是说姑娘出嫁不哭娘家会不兴旺的吗?”
“是有这个说法,但做做样子就行了,不要当真,哭久了眼睛会肿起来,这样就不好看了。”张大妈一面把嫁妆往箩筐里装,一面说着话,看上去很麻利,腊梅应了声“好的,我不哭了。”于是又跟身边的伴娘们说笑起来。
不一会儿吃完喜酒的亲友们都涌入腊梅的房间里,主事的陈大妈用围裙兜着一大包糖果,散给每一个来到现场的人们,大家吃着喜糖,争着挤着向前看望即将出嫁的准新娘子,只见腊梅的妈妈大声地一面哭着一面诉说着:“我的好闺女啊……你就要嫁到别人家了,你要好好孝敬公婆哦……还有啊……对待丈夫一定要好,从今往后你就不在妈妈的身边了,要好好照顾自己,不可以使小性子了哦……啊!你一定要记住了哦……”
听见妈妈这么哭着说着,腊梅这下是真的被感动了,不由得泪流满面,不住地点着头,她把一块新的棉布手绢递给了妈妈,并给妈妈擦去泪痕。
媒婆张大妈又开始说话了:“你们都不要哭了,女儿早晚是要嫁人的,再不舍也是别人家的人,还是高高兴兴让她走吧。”
听完张大妈的话腊梅的妈妈哭得更厉害了:“我的好女儿呀……呜呜……呜呜……”
“让开,让开要搬嫁妆了”有个男人吆喝着,这时,外面响起了鞭炮声,男人领着一群人把房间里的嫁妆往屋子外面运,不一会儿功夫那些贴着大红喜字的一件件嫁妆都运到了屋子外面排起了长队,有两个人一组抬着的,也有一个人用扁担挑着的,紧挨着屋子的门边是个独轮子小推车,独轮车上中间有个木制的隔板,一边做着新娘子,另一边放着陪嫁的棉被和上了锁的箱子,据说箱子里要装一些新娘和新郎的衣服,还有压箱底的钱和一些喜糖以及花生瓜子等物品,在一片欢笑声、哭声、嬉闹声、鞭炮声中,接送新娘的队伍出发了。腊梅头顶大红色方巾,笑着擦着眼泪坐在独轮子车上出发了。
送新娘的队伍在路上走走停停,大约步行了一个小时就到达了新郎的家,迎亲的队伍排在屋子的两边,随亲来的嫁妆挨个排在屋子的外面,新郎家的门紧闭着,没有开门的迹象,这时,有人吆喝着:“请新娘在门口稍等,不可以急躁。”有个上了年岁的妇女据说是搀拜奶奶走了过来:“新娘子不要着急哦,这是风俗习惯,是让新娘子耐耐性子的。”说话间搀拜奶奶已经挽起新娘的胳膊和新娘一起等待。据说有性子急的新娘在等待的过程中会发牢骚,但腊梅知道这是在考验自己的耐心,一定要耐心等待,大约过了数十分钟,大门打开了,只见大门里面地上铺了很多麻袋,新娘只能从麻袋上走,腊梅按要求走在麻袋上,每走过一个麻袋就从新娘的头顶拿开一个,直到走完最后一个麻袋,参拜奶奶让腊梅站在原地,等待新郎官的到来,接下来就是拜天地,拜堂完毕有人大声宣布:“新娘入洞房”,腊梅在众人的簇拥下步入了洞房。
吃完喜酒的人们都已经散去,新郎金锁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洞房,搀拜奶奶端来一碗鸡蛋红枣糖水:“你们两个一人吃一半,把它全部吃完,”腊梅和金锁很乖的将之吃完,参拜奶奶在一旁说着好话,他们也无心理会,只想她早点离去,好早点休息,终于等到屋子里的人全部散尽,腊梅羞涩的脱去外套,再看新郎官,天呀,他早已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腊梅轻轻地挨着新郎睡下,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客厅里已经有人走动的声音,腊梅这时想起母亲给自己说过的话:“到婆家的第一个早晨一定要第一个起床,做全家的早餐。”想到这里,腊梅立刻穿衣起床,她匆匆忙忙来到厨房,只见大嫂已经在厨房里做事了,腊梅不知所措的问大嫂:“嫂子,我来做饭吧?”
“不用了,你去客厅打扫卫生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好的,你辛苦了。”
情债(二)
吃完早餐,一群女人们围着腊梅非得要看她箱子里的嫁妆,其实,她们是想在箱子里找些糖果吃罢了,腊梅拗不过这些人,只得来到房间准备打开箱子取些糖果出来,只见金锁还在熟睡中,就把箱子拿到客厅任由她们翻弄去了,这一天就在女人们的嬉闹中度过,不觉天又黑了下来,忙了一天的她已经很想早早入睡,也想和金锁发生些什么,可金锁就是迟迟不入房间,待腊梅睡下许久金锁才轻轻地步入房间,他来到床前,偷偷地扫了一眼腊梅,见她闭着眼睛以为她睡着了,这才脱衣上床,他挨着腊梅睡下,腊梅翻过身来:“你回来了。”
“嗯,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说着话他便试着握腊梅的手。
腊梅顺势靠近了他,“没有睡着啊,等你呢。”腊梅说完这话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金锁将腊梅揽入怀里,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两个人就这样搂着,金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把将腊梅推开:“我对不起你。”
“你说什么呢,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呀?”腊梅疑惑的望着新婚的丈夫。
“腊梅,我告诉你吧,我做不了男人,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做不了,”金锁痛苦地诉说着。
“啊?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们还是可以去医院看看,应该能治好的。”
“不,腊梅你听我说,我已经去医院看过,没有治好,可能真的做不了男人了,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不然我会抬不起头来的,如果你有喜欢的就找个吧,只要你还在我这个家,你生儿育女,跟我姓,我会把他们当做亲生的一样对待。”
“你这是说的什么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腊梅渐渐被金锁的话给怔住了,她不知所措,只有小学文化还是处女的她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做不了男人意味着什么,她更不能理解金锁为什么要她找个男人,她一头雾水,心乱如麻……她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该何去何从,她失眠了,第二天,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大嫂还拿她逗乐子呢:“你们小两口是不是又亲热了一夜,你看眼睛都肿了,没睡好吧?”
“大嫂,你还拿我开心啊!”腊梅微红着脸羞涩地说。
就这样,腊梅和金锁都相安无事地过着日子,慢慢的腊梅视乎也能理解金锁所说的话的意思了,也许这就是命吧,女人就该有个家,金锁虽然老实,但也挺勤劳的,对腊梅是相敬如宾,就像对待自己的恩人一般对待她,这就使得腊梅有一种无名的压力,这个压力来自何方,她不知道,直到有一天,她在参加生产队劳动时发生的一件事,让她惶惶不可终日。
情债(三)
那天,生产队长安排腊梅和队里的一个年轻小伙子秋生一组去给油菜地里浇灌肥料,秋生挑粪水,腊梅负责浇灌,在腊梅浇灌的时候,秋生在一旁休息,看着腊梅做活的样子挺美的,他不由的看呆了,在春天的阳光下,微风里,腊梅的脸微微泛着红光,椭圆形的脸蛋,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她的一举一动都那么美,他有些心疼她了:“让我来浇一会吧,你歇会儿。”
“不,你比我更累,还是我来吧。”腊梅依然握着粪勺,这时,秋生的手已经过来夺取粪勺,腊梅一扭身秋生的手刚好触碰到她的前胸上,腊梅羞得脸通红,秋生也不知所措起来,两个人都尴尬的站在那里,腊梅忽然清醒过来,继续做她的事情。
这件事发生以后,秋生每次见到腊梅时都会久久地把眼光停留在她的脸上,腊梅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欣赏、一种好感、一种无以名状的感情,她好像也离不开他了,只要一天不见到秋生,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她为此感到郁闷,为什么自己一个有家庭的人还要喜欢另外一个男人呢,不,不能害了秋生,他是个好人。这么想着,有时腊梅也有意躲着秋生,这让秋生更加难受,一天,秋生终于对她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你离婚吧,我娶你!”
“不,你是个好人,你还年轻,会有更好的姑娘等着你的。”说完这句话腊梅疯了一般的跑开。
秋生追了过来:“你不要躲开,我是爱你的,我想你应该也是爱我的,对吗?”
“我已经结婚,金锁不能没有我。”
“我也离不开你,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
“你呢,离得开我吗?”秋生说着话时左手搂着腊梅的腰,右手板起她的脸:“看着我说话,你离得开我吗?”
腊梅被他呼到脸上的气体给弄晕了,有些把持不住,身体里有一种气流在涌动,好想就这样躺在他的怀里,任由他的摆弄,她闭住了双眼,秋生深深地把自己的唇吻上她的唇里,那么炙热、那么狂野,她有生以来这是第一次被男人这么疯狂地吻着,这感觉好美妙,好幸福,如果没有和金锁结婚、如果金锁好好地,她会离开金锁和秋生结婚的,但是,金锁是不会和自己离婚的,这一点她是知道的,然而,就在现在,发生了什么,以后该怎么办?她一把推开热吻她的秋生:“不可以这样,金锁不会和我离婚的。”
秋生还置身在美妙的幻想之中,听腊梅这么一说,有了一些清醒:“不离婚我也要你,要定你了。”
“不要这样,秋生,这会害了你的,你找个好姑娘结婚吧”。
“不,我等你离婚。”
她推开他,疯狂的一路跑着回到了家,见到在家等着她吃饭的丈夫,她一脸的愧疚。
情债(四)
腊梅自从上次的事件发生后,一直躲着秋生,她不敢触碰他的眼神,更不敢靠近他,她怕自己什么时候会把持不住做出有辱名声的事来,她克制着自己不去想他,“把他忘了吧。”她总是这样提醒自己,然而,这些天没有见着他,心里有一种失落感,做事也提不起精神,常常对着饭菜发呆,人也显得憔悴了许多。
金锁其实早就看出了她的心事,那天,她吃着饭又发起呆来,金锁赶忙用筷子夹了块肉放在她碗里:“快吃饭呀,有心事啊?”
“哦,没有啦。”腊梅这才返过神来,勉强笑着应了声。
晚上,他俩躺在床上,各自想着心事,金锁突然抓住她的手:“腊梅,我知道你太苦了,是我太自私害了你。”
““不要这么说,你没有错,这是我们的缘分。”腊梅心疼地看着金锁。
金锁感激地说:“谢谢你为我保守了秘密,腊梅,我非常喜欢你但就是给不了你,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我知道秋生喜欢你,你就从了他吧,为了我,为了我们陈家有后,求求你就和他好吧,如果他愿意,你带他来我们家,我成全你们,你一定也很喜欢他吧?”
“不要说了,这是我的命,我们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过日子吧,什么后不后的,以后我们领养一个小孩不就得了。”腊梅心存感激地说着话。
秋生依然不放过劝她的机会:“我知道你和秋生是相爱的,我真的愿意成全你们。”
“那我成什么人了呀,这对秋生是不公平的,我不能害了他。”腊梅翻身过去,偷偷擦着眼泪,她不要他看见自己流泪,我为什么要流泪啊,自己也说不清楚。
一天傍晚,秋生做了一桌子的菜,腊梅问她怎么做这么多的菜,他说一会儿有客人来吃饭。“谁啊?没听说有亲戚来啊。”腊梅疑惑地看着他。正说着话,秋生走了进来。
“秋生,来来来,请坐,感谢你给我们家自留地里灌了水,不是你恐怕我们家要错过这次机会了。”金锁一面招呼秋生,一面端过凳子递给他,秋生扫了一眼不知所措的腊梅,放下凳子做了下来“我也是顺便,知道有队里的水经过那里,就顺势开了个沟给你们家菜地也灌了点水”。
“是啊,这大旱的天,不知什么时候能下雨呢,不是你帮了灌点水,菜都要干死了。”金锁说话间递给秋生一杯茶,秋生接过茶杯说了声:“谢谢!没有什么的,乡里乡亲的互相帮忙嘛。”
这时,腊梅已摆弄好碗筷招呼着:“过来坐吧。”
金锁拿来一瓶酒和两个酒杯,三人在桌前坐了下来,金锁倒满两杯酒和秋生喝了起来,秋生喝酒间时不时的看着腊梅,腊梅有些不自在,静静地低头吃饭,,偶尔也看着他们喝酒,腊梅的饭已经吃完了,那两个男人还在喝酒聊天,腊梅吃完饭就到厨房里去了,不知过了多久,两个男人都喝多了,金锁大声喊着:“腊梅,你过来一下,倒杯水给秋生,我要上茅厕去了,秋生喝多了,你过来照看一下。”
金锁说着话已左右摇晃地出了门,秋生还在一个劲地说:“我没醉”。
“金锁,你也喝多了吧,别出去了,当心摔跤。”
“没事,一会儿就回来。”
腊梅扶着秋生到房间床上躺了下来:“你怎么喝这么多酒?这样会伤身子的。”
“嗯,我……我开心,我……想喝嘛。”
“好了,你躺会吧,我去收拾下桌子。”腊梅安顿好秋生赶忙去收拾碗筷,待她做好家务活,金锁还没有回来,她出门来到自家茅厕前查看,也没有金锁的影儿,,也不知道金锁去哪里了,就一个人回到家,来到房间里,看见秋生在吐,她赶忙打水过来给他擦拭着嘴边的残存物,又端上一杯蜂蜜水给秋生喝下,这时秋生已清醒了许多,看着灯光下的腊梅,那么优美的身形,那么动人的脸侠,他陶醉了,于是他故意眯起双眼说:“腊梅,我还想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