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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之罪

作者: 棱镜 时间: 2015-03-15 阅读: 148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1  一个平静的周日,人们脸上洋溢着疲劳了一周后,彻底放松的心情,在D市“七加一超市”的广场上,快接近中午的阳光温暖地照射在人们的脸上,购物和闲逛的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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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平静的周日,人们脸上洋溢着疲劳了一周后,彻底放松的心情,在D市“七加一超市”的广场上,快接近中午的阳光温暖地照射在人们的脸上,购物和闲逛的人都是那么的悠闲,生活在以它特有的宁静和祥和的节奏进行着。
   突然,听到有人一声大叫:“杀人了,杀人了。”这十分不调和的音调以一种尖锐的方式刺痛着人们的耳膜,直达到那柔软的心里,人们顺着一个方向涌向了地下停车场,随着另一种同样刺耳的“110”警笛声,地下停车场立刻被封闭了,被疏散的人群里,有人说:“是一个女的,在停车场自己的车里子被杀的。”这也许就是群众得到的最新消息。
   第二天,报纸上通报了案情:征求目击证人,举报犯罪嫌疑人。
   在T小区里的一个单元楼里,一个单身男子朱相如一面喝着啤酒,一面看着当天的晨报。晨报上赫然写着:“昨天上午十时许,七加一超市地下停车场内发生一起恶性抢劫杀人案件,受害人系中年周姓职业女性,身份为律师,凶手暂不明动机,望广大市民积极配合检举揭发,有目击者直接和本局联系,举报有奖。”
   今天,朱相如总是觉得这酒喝在口里不是滋味,原来,停车场被害的周姓律师就是他的前妻周丽坤,是本市《弘义律师事务所》的一名律师。报上说的杀人行为不明动机,不知是说的为了抢劫而不得已杀人,还是说的就是为了杀人而伪装成抢劫呢,朱相如在琢磨着这句话的含义.……朱相如那被酒精麻痹了的神经,因为回忆到和妻子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而变得活跃起来了,许多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他们是在一次中学的同学会上认识的,但是他们又不是同学,而且朱相如还大周丽坤三岁,周丽坤大学里学的就是经济法律,而朱相如是在药学院大专学的就是中药学。本来就风马牛不相及,怎么会走到一起的?人生的轨迹有时候是这么的“不确定性”,两条平行线会在一个什么特定的时候交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在对的时间里遇上了错的人”,所以才走不到头?
   朱相如毕业后,在药房打过杂,做过药剂师,后来也跑过甘肃西藏收购过藏药,摸爬滚打后自己注册了一间药材公司,在远大商厦18层的一间写字楼里,专司药材收购、批发和经销。说起来是一间公司,也只有五个人,一个出纳,一个做镇,其他三个人就是跑业务了,收购组织货源,鉴定级别,然后进货,批发,经销……
   俗话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朱相如坐镇机会多些,经销当然是以他为主。城南那个药材超市基本上就是他的基地,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叫李梅的女老板,李梅是个风风火火的女强人,快三十了还单着,不乏追求她的人,她不是看不顺眼就是没心思没时间,最恨的就是那些酸不留叽还死缠烂打的男人,然而,这个世上要是男人看上了一个女人,多半是这个德行的,一会送花,一会短信,不是给个祝福,就是约你吃饭。李梅均不放在心上,想到礼貌时应付一下,有时索性不理不睬,可是,总觉得这个朱相如不同,好像只谈业务,也没正眼看过她似的,这反倒让李梅有点郁闷。
   朱相如一表人才,180的个头,而且很匀称挺拔,有点像运动员,可是他却辜负了这么好的身体条件,因为他根本不爱运动,而只爱美食。
   直到有一天,和李梅谈完业务后,已经到了打烊的时候,看着很快就要黑下来的天,李梅说:“晚饭咋吃啊?”其意是想让朱相如说:“一起去哪哪吃吧。”可朱相如却支吾道:“还不是回家泡碗面得了。”这下李梅可真急了:“去我家吧,昨天买的一条鲑鱼还养在盆里呢,没时间弄,正好你也来帮解决吧。”
   其实,朱相如不是没有正眼看过李梅,只是觉得自己走南闯北的,这才安定下来,自己还没落实好,不想太远的事,所以不是从没看过她,而是不敢多看,偷着看到是有的,就是在她那次低下头看那些冬虫夏草的时候,正是热天,穿着小衫,朱相如不仅认真看着李梅那白净的脸庞和耳根处的雪白的脖子,更是看到了胸口的乳沟,心里还怦怦地跳呢。
   李梅不算有多漂亮,但还算大大方方的,五官挺端正,皮肤白晰,身材丰满。性格是快人快语那种,在大市场的口碑也很好,热心肠。那次小曹家老人过世了,她听说马上拿出500元份子钱,硬是让他收了,连出殡席都说没时间也没去。朱相如这些都是知道的,也想动过她的心思,有次开个玩笑:“你也忒挑剔了,这人嫌黑,那人嫌矮,180的可以不?”结果把人家李梅的脸都说红了,也就就此作罢,无疾而终。今天朱相如答应了李梅的邀请,李梅住另一个小区,不远,一个人住着两居室,父母在北面一个小县城,不常来。朱相如看到这房间收拾嘚干干净净,到底是女人呀,难怪人说:女人家,女人家,有了女人才有家啊,看看自己那两居室,狗窝似的,袜子一堆在那儿,等到没得穿了才想到洗,有回居然没有换的,只好把前天闻闻不太臭的又穿上了。
   李梅让朱相如换上双拖鞋,让朱相如自由的走动,到处看看,可是朱相如看到李梅在厨房里忙着,有点闲不住,就说,“这鱼我来烧吧!”说罢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李梅也不和他争,男人自己想干,女人就别和他争了,一是让他有表现手艺的机会,二是给他一个关心女人的表现。李梅也很懂这些,坐下来眼睛看着朱相如在厨房里忙着,心里有种别样的滋味。
   一个男人,他的男性的魅力可能体现在球场上,商场上,现在更多的女人会认为也能体现在厨房里。在球场上是雄性的魅力,在商场上是智慧的魅力,在厨房里则是温馨的魅力。李梅在看着朱相如的时候也许就感受到这样的一种男人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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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梅看着朱相如在厨房里忙着,忽然好像哪里不对劲,走过去帮他脱了外衣,挂在衣架上,又把自己身上的围裙解下来,从后面给朱相如系上,正好环抱着朱相如的腰时,就势把脸靠上他的肩上,只是片刻,朱相如感觉到了一股暖流,而且有着一种淡淡的香味,朱相如心里想:这恐怕就是这个女人的体香吧。
   晚饭是在聊天中慢慢进行的,有一瓶红酒助兴,李梅也能喝点酒,就陪着朱相如一起喝,这顿饭就这么一直吃到了11点,李梅让朱相如到客厅坐下,把电视打开,自己很快的收拾了就陪着看看电视。朱相如说该回去了,李梅不让他走:“你今天不能开车呀,就住我这吧,我又吃不了你,别怕啊。”朱相如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从药材超市里开着车载着李梅回来的,而李梅的助力车也放在了店里。是呀,这么是回不去了,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有着默契的渴望,在交汇的时候都像触电似的赶快躲开,李梅的脸庞红的像一朵桃花,又像一颗熟透的苹果等人采摘。朱相如鼓足了勇气,试探性的用双手捧起了李梅的脸庞,李梅配合地闭上了眼睛,朱相如就低下头喘着粗气去亲她的额头,脸颊,慢慢地滑动到那两片嫩如花瓣似的嘴唇。
   两个人如干柴烈火般地缠绕在一起了,都是人生第一次,压抑了多年的激情一旦爆发出来,如山涧洪流般的不可阻挡。一泻千里。
   半年后的一天,李梅告诉朱相如,有一个初中同学发起的什么同学会,希望朱相如作为她的男友陪她去,因为许多同学都成家了,成双成对的,朱相如欣然同意,觉得这是义不容辞的。然而,就是这次的同学会,改变了朱相如的人生轨迹,确切的说是改变了朱相如和李梅两个人的命运。在同学会上,朱相如认识了一个李梅的中学同学,周丽坤,朱相如被她的气质所吸引,一个职业女性,而且是个律师,而周丽坤也被朱相如的高大帅气吸引,加上他那一副成功商人的外表。几乎完全忘记了李梅的存在。
   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朱相如找到机会就和周丽坤接触。有一次是因为自己组织的货源“东阿阿胶”不仅不是原产地,而且被查出里面有“工业明胶”。把对方供货商告上法庭,就是请的周丽坤为起诉律师,胜了这场官司,挽回了近十万元的损失。朱相如趁机千恩万谢,借口请周丽坤吃了好几次饭,以表心意,还送了丽坤一只上万元的小坤表,说是,这只“坤表”只配戴在你丽坤的小手上,周丽坤也欣然接受了,同时也整个地接受了朱相如这个人,并把自己也同时作为回报献给了朱相如。
   婚后是幸福美满的,一个是成功的商人,一个是资深的律师,仿佛是天设地造的绝配,被多少人羡慕不已,周丽坤是那种小巧玲珑的类型,五官精致,体态轻盈,有一次晚上就寝前沐浴,在里面叫朱相如给拿个浴巾,朱相如拿着浴巾进去的时候,一眼看到一个湿身的维纳斯,一阵热血沸腾,将浴巾裹住了丽坤,直接就抱出了浴室,走进寝室,一下子扔在了席梦思上,不顾丽坤的嗔叫,然后一寸一寸地帮她擦去身体上的水珠,擦一寸就吻一寸……
   然而,这样的生活没有到一年,两个人的心理就发生了变化,周丽坤,是个中规中矩的人,法律的专业要求她做事一丝不苟,说话一言九鼎,眼睛里容不得沙,她做的事情都是属于“弘扬正义”,“为民请愿”的理想型。而朱相如则是那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诚信只是说在嘴上,成则发一笔,败则赔一笔的现实的人。毫无信誉可言,也不会为别人着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这种人恪守的信条,社会上又是个造假售假的坏境,因此经常出点纰漏,得要丽坤去帮着收拾,时间长了,丽坤也疲倦了,厌倦了,决计和他分手。可是,朱相如想的不同,他还在葫芦里做作美梦:自己的老婆就是律师,万一有什么事,老婆能摆平的,自己只要放大胆子去干就行,现在不都是说:胆子大一点,步子快一点,心思活一点,眼光远一点的人才能成功吗?所以,朱相如是不会轻易地离婚,放弃这么好的老婆,这么坚固的围墙和这么温馨的后院的。
   有一天,朱相如上班时,刚走到自己的“广本”车前,猛地发现雨刮上夹着一张纸条,拿起一看:“对不起,这位车主,我晚上没看清,让路时刮到您的车,看到左前灯被撞裂,还有一道划痕,实在抱歉,这里留下我的电话,请务必和我联系,我会负责的,切切。”
   朱相如被搞得晕了头,再仔细一看,才发现确实是如上所说,有点郁闷,怎么会这样呢?直到两天后才又想到此事,和妻子说了,觉得这也没什么,忘掉算了,自己找个时间去4S店修一下,花不了多少钱的。妻子到底是学法律的:“这当然得桥归桥路归路哦,不能混为一谈,应该联系他,看看是个什么冒失鬼,也得让他接受点教训呀。”到底是律师,丁是丁卯是卯,毫不含糊的个性。
   朱相如在班上接通了那个电话,不想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还有点口音,仿佛外地人,有点后悔,这点事还兴师动众的,一个大男人有点小气不。既然都打了,只好见个面吧,真不知这一见面又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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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面是在近郊的一个风景区的餐馆,这当然是对方选定的,因为她是做东的,朱相如是必须按时间提前10分钟到的,看看周围坏境,看看各色人等,再看看来的人,那女孩说了,她是骑着一辆“卡丘莎”助力车,穿着紫色外套的短发女子,一会,朱相如的确看到了这么一个女孩,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高挑,白净,清清爽爽的。下车后,朱相如主动走上前去,行了个注目礼,“来啦,”“哦,对不起,我来晚了,令你久等了。”就这么算打了招呼。
   找了个小包间落座,喝了口茶水,那女孩就自说自话的点起菜来,点了两个镇店的特色菜后,就是两个家常菜,看来,这小妮子还挺精于此道。
   “听口音,你是外地人。”朱相如想让气氛轻松些。
   “我是外乡人,来这儿才两年。口音还没改过来。”
   “哦,在这儿发展不容易吧,是一个人吗?”
   “是单身一人,做什么不都是不容易吗,先生您是做什么的,容易吗?”
   “呵呵,做点药材小生意,的确也不容易,姑娘你呢?”
   “我原来在老家一个演出队里唱歌的,老板跟我好上了,说要捧红我,结果又来了一个比我更年轻的,老板就把我忘了,跟新来的好上了。”
   “哦,是这样的,真的不容易,现在呢?”
   “现在就在歌厅唱歌,还要攒学费。”
   “为自己攒吗?”
   “男朋友,都是我为他交的学费,结果到了加拿大半年没来消息。”
   “怎么会这样,不是整个一忘恩负义的陈世美么!”
   “先生,我怎么称呼您?”
   “我姓朱,叫相如,就直呼其名最好,姑娘你呢?”
   “我叫王春芬,就是‘春分’那天生的,后来在分的上面加了个草头,觉得像个女孩的名字了。”
   “你那天怎么就碰上了我的车的?”
   “晚上回来很晚了,正好前方一辆车,为了避让就碰上了您的车,修好了吗,要多少钱,把发票给我吧,我会负责的。我说过了的。”“算了吧,也没多少钱,我能来见你,不是为了钱的事,而是被你的诚意打动的,别再提钱的事了,我一个大男人还没那么小气的。”
   话也说了,饭也吃了,礼也赔了,情也领了,应该一切都结束了,该画个句号了,可是鬼使神差的,这两个人怎么就搞到了一起,而且是一发不可收。
   男人的德性是:当他的雄性荷尔蒙在体内急剧膨胀时,而且又没有正当的出路,他可能会找到攻击和占领的目标,但是也有可能会从另一个方向去怜惜和爱护一个对象,而朱相如的体内正是被这种膨胀的荷尔蒙困扰着。周丽坤的不信任,以致发展到冷战一个多月,分居两室。朱相如这时碰到了王春芬,连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占领她还是怜惜她,两种思想在内心里斗争着,交替的占着上风,正如魔鬼和天使同在。是的,他在这时就算没有忘记李梅,也没有脸再去找她了,李梅被他伤透了心,是牺牲品,尽管是真心爱着他,且有肌肤之亲,然而,彼一时,此一时,朱相如究竟能走多远,能玩到什么时候收手,她也看不明白,对她来说是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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