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的女人问题

摘要：三婶是她在早年讨饭时三叔认下她的。媒人是一个玉米面馍馍。 　　三叔快三十岁啦，终于等来了大喜日子，娶来了妻子。因为我辈份低，就叫她三婶。那时是农业社，全靠挣工分养家过日子。三叔给农业社里赶马车，算是人上人的活儿了，是当时轻松的农活，没有一定的门路是干不上的。三叔鞭子一甩，两个车毂轮一转，给田里送粪，或者从庄稼地里往麦场里拉庄稼，空车的时候，大人娃娃男人女人往车厢里一挤，三叔胳膊一扬，鞭梢头在空中一抛，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同时伴随着清脆的“啪——啪——”的响声，四匹马奋踢奔跑起来了。 1
　　
　　 三婶是她在早年讨饭时三叔认下她的。媒人是一个玉米面馍馍。
　　 三叔快三十岁啦，终于等来了大喜日子，娶来了妻子。因为我辈份低，就叫她三婶。那时是农业社，全靠挣工分养家过日子。三叔给农业社里赶马车，算是人上人的活儿了，是当时轻松的农活，没有一定的门路是干不上的。三叔鞭子一甩，两个车毂轮一转，给田里送粪，或者从庄稼地里往麦场里拉庄稼，空车的时候，大人娃娃男人女人往车厢里一挤，三叔胳膊一扬，鞭梢头在空中一抛，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同时伴随着清脆的“啪——啪——”的响声，四匹马奋踢奔跑起来了。三叔就这样，早上出车没别人上地早，晚上收车比上地的人回来得早，天天如此，年年如此，一直干到农业社解散。
　　 有一天，我三叔从地里送粪赶着空车回来，遇到了两个要搭车的女人，一个年老，一个年轻，分明是母女俩。三叔等她们坐上马车，说了声：“你们做好啦！”随着鞭子梢头在半空中一甩“啪——啪”，车沿上的马耳朵一扬，马车就顿时跑起来，车厢里的两个女人就摔倒在车厢里。三叔忽然听到后面的女人问他：“这个他大哥，你包里的馍馍给我娃给点，她饿得很。”我三叔转过身子，老女人满脸乞求的样子，那个女子缩蜷在她旁边不动。我三叔说：“饿了？出去吧，自己掏。”
　　 老女人抖颤着手从车上放的包里掏出了一个黄橙橙的玉米面馍馍递给她女儿，说：“英英，吃吧！”我三叔说：“不过是蕃面馍馍。”在陇东南一带把玉米俗称为蕃麦，磨成的面粉称为蕃面。
　　 老女人说：“蕃面馍馍好，能吃饱肚子，我们要了一天了，没要下吃的。”后来，这个吃着我三叔的玉米面馍馍的女子就成了我三叔的女人。原因是我三叔带着这两个女人回到了家里，说实在一点就是，两个女人实在是无处可去，要跟着三叔到家里来的，而三叔看到那个年轻的女子，可能心怀鬼胎吧。祖父见我三叔带来了女人，满面笑容，就立马生火做饭。三叔自己动手，做了一锅玉米搅团，一人一碗，就吃起来。英英吃了两碗，连碗底都舔干净了。
　　 英英娘见在三叔家能吃饱饭，看我三叔五大三粗能干活，有意把英英说给我三叔当女人。祖父见天上掉下了一个大馅饼，高兴死了，连夜到队里借了一百斤玉米，让我三叔到大队里请了假，给送到她家里去。一个蕃面馍馍换了个老婆，在村上传成了佳话。
　　 就这样，三婶是在她早年讨饭时我三叔认下她的，不到几个小时，就成了我三叔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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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婶英英嫁进门后才知道，三叔比她要大十几岁呢，并且长年累月在阳光下赶车，皮肤粗燥，样子长得大头大脑的，再加上那时是缺吃少穿物质匮乏的时代，营养不良造就了三叔的外貌。三婶人年轻，虽然不很漂亮但不难看，她嫌弃三叔人丑，不肯与我三叔同床，多年过去了，三婶三年膝下无一儿女，外人不知道她与我三叔同过床来没有。
　　 时间长了，祖父心里明白这件事，担心面丑的儿子留不住媳妇，害怕贺家绝了后不说，是不是在生产队劳动时有相好的什么人，祖父就暗中跟踪我三婶的行踪。
　　 祖父的这一行动在实施过程中，老人发现了秘密：媳妇常往侄孙儿哪里去。虽然是侄孙儿但年龄也小不到那里去，媳妇大侄孙儿不过四五岁。老人想了一个晚上，这年轻人往年轻人一沓，谁知道这两辈人之间会发生什么做出什么事情来呢，决定要探究个明白。
　　 第二天，我放学刚回来，老人就闯进去，气汹汹的问：“贺诚，你三娘昨天来干啥的？”昨天老人跟踪英英来到我住的门前，看着英英走进我的屋里去了，等了一会儿没出来，老人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其实，英英就只给我生了火做饭吃，再没干其他的，而老人却想到别处去了。
　　 我说：“爷爷，三娘给了两元钱，让我买两包老鼠药。”
　　 我的回答使老人很意外，又问道：“买老鼠药？就这事？”老人很显然不相信的神态。老人自言自语地念叨着“老鼠药，老鼠药”，不停地揣摸着。忽然，老人大吃一惊，心想不得了啦，老人说：“贺诚，明天你给我要回来！”我点头答应。
　　 老人又问我：“你三娘经常都到哪达里去？你知道吗？”
　　 “不知道。”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是不知道。”
　　 一阵沉默后，祖父汹汹地说：“记住，你赶明天给把你买的两包老鼠药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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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刚放学一脚踏进门里，三婶英英就进来了，她动手在炉子里生火。我就对她说：“三娘，我给你说，昨天，我爷爷来过了。”
　　 “他来干啥？”英英问道。
　　 我对她说：“三娘啊，以后你就别来这达啦。”
　　 “哦，咋哪？他骂你了？”英英站起来问道。
　　 我摇摇头。英英说：“我，我们干啥了？我问他去？”转身要走。
　　 我拉住英英衣襟说：“别去，三娘。”
　　 “三娘，爷爷要我买的老鼠药呢，你给我吧，三娘。”英英转过身子来，说：“就这？”
　　 我说：“就这。”
　　 “这个老东西，我干啥啦？他就跟踪我，我……”她拿住我的手，满脸生气的样子似乎有些羞涩。我感到三娘的手颤抖抖的。
　　 我说：“三娘，你就把老鼠药给我吧，要不，爷爷不饶我。”
　　 说的也奇怪，英英从她的身上摸出来了那两包老鼠药，拉起我的手放在我的手心里。她说：“拿好。”说着双手捂住了我的手。
　　 “三娘啊，以后你就别来这达啦。”英英咬住嘴唇点头。
　　 英英刚走不到一袋烟的功夫，我的爷爷就来了，就像是在门外等候着似的一样，几乎是爷爷的前脚跟紧跟着三婶英英的后脚跟进来的。
　　 爷爷凶巴巴的眼睛问：“老鼠药要回来了吗？”
　　 我拿出两袋药，递过去。爷爷说：“不要回来，她如果给你三叔饭碗里下上老鼠药，咋办？弄不好会毒死一家子人呢。”我点点头。
　　 过了不久，传说三婶不来了，说人说不给我三叔当老婆了，从此三叔就没了女人。
　　 我一直弄不清楚，三婶为何不给我三叔当女人了呢，不知道三婶是咋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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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觉得祖父就怨恨起他的侄孙儿来了，似乎我三叔没女人是我的错，就像我睡了他儿子的女人一样恨我，直到他变戏法赶我出门后都没弄明白其中的原因。其实，说老实话，不知三婶心里是否有那么一回事，但是我连三婶的手都没真实摸过一次，即使偶尔碰到她的手也就是几次。
　　 三婶走了不久，爷爷就耍起阴谋来了。
　　 爷爷让我搬到他家里来，让我和他住在一起，同睡在一个炕上，时间不到一周，就骂我身上臭气熏人，被子里臊臭味难闻死了，骂我我身上的臭气使他一晚上睡不着觉，次数多了，我十分的受气，赌气出去到别处长期留宿，最终被赶出了家门。
　　 我默默忍受了爷爷给我的一切，我知道，我娘死得早，父亲远走他乡很少顾及到我的生活，不要说洗澡，连吃饭也都是饥一顿饿一顿的，自我意识到可能我身上有异味，也就将就过去了。几年过去了，我爷爷在我的眼里很不起色，直到他死前才有所改善，原因是我在那年全县高考预选考试中被选中，正式高考前三叔把我领到县城医院里，考试期间和住院的爷爷住在一起，为了省钱少花销，那时人太穷了。
　　 试想一想，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实在是不易，特别是异性相处会引出许多事端来，人之间的误会是在难免，缺少信任产生危机甚至是伤害。这是人性的弱点。异性相处使人一下子就想到了性，最容易引起脆弱的人际关系的破裂，产生的那种隔膜是多么可怕啊。
　　 后来我三叔又找了两个女人。
　　 先一个是个民办教师，听说人俊得很，和我是同岁的都是属虎的，我替三叔高兴，可是我听到人人都说不是我三叔的对象，说好了的，却没过门事情就黄了。多少年过去了，我三叔都没戏唱了。我不知道，爷爷心里是咋想的，该不会有啥疙瘩了吧？
　　 再后来，我三叔已经过五十好几的人，爷爷早已死去多年，经人托说介绍，三叔就到一个寡妇家倒插门。这家寡妇男人死得早，只有一儿一女，女儿早已出嫁到河南，家里母子二人已多年了，孤儿寡母的生活也不如意，希望有个男人支撑门面，她也不计较我三叔的模样。我三叔刚到她家时，就遇上儿子害病，三叔就背上他到处求医治病，花费了不少钱。
　　 这些年，三叔虽然年老但晚年心情舒畅，老寡妇也知疼知冷，她的儿子也孝顺三叔。我心里也十分高兴。
　　 我不知道，埋在地下的爷爷心里是咋想的，该不会有啥杯葛了吧？没有爷爷的日子，三叔过得倒自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