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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忆红年

作者: 天傲雄鹰 时间: 2015-03-12 阅读: 175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初夏的清晨,山里的空气新鲜的让人窒息,三妹从半山腰上的土坯房里走出来,迷恋着、欣赏着眼前的美景:小草上的露珠在晨曦中晶莹剔透,山涧的流岚轻轻飘荡,远处的山雀

初夏的清晨,山里的空气新鲜的让人窒息,三妹从半山腰上的土坯房里走出来,迷恋着、欣赏着眼前的美景:小草上的露珠在晨曦中晶莹剔透,山涧的流岚轻轻飘荡,远处的山雀竞相鸣唱,山脚下的那口水泉边早已有了三四个带着白帽子的回族妇女等待挑水……三妹惊呆了,在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她,第一次被大山的美景震撼!
   远处那个光头赤脚叫岁蛋的小男孩,好奇地望着她。这个男孩不是别人,正是被三妹家里人雇上山来牧羊的。三妹的公公带着几个儿子承包了这座荒山,在山上搞起了养殖业,三妹是第一次随家人上山给家人做饭。
   山腰间有个小村庄,住了好多的农户,成了他们能目测到的邻居和伙伴。
   三妹逐渐习惯了大自然的清爽、寂静。她在房前屋后学着种了几种菜,还从城里买回了十几只小鸡饲养。草丛里的虫子多,小鸡吃着虫子,吸着大山的新鲜空气长得很快。后来她又从城里拉来一只小黑狗拴在门前,过起了清静无忧的仙居日子。
   三妹虽说姊妹众多,但父亲经商作生意,从小家庭条件就好,她也是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衣食无忧的她从小学到初中,正赶上港台风来袭,她也是背着大书包,穿着喇叭裤,唱着流行歌,谈着小情资,经常唱着刘欢的“少年壮志不言愁”穿越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有啤酒、有音乐、有笑声。等她玩美了、疯够了、长大了。很快有人上门求婚,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家里人怕她初入社会,成天跟着同学到处疯玩放心不下,就选择了当时经济情况最好的一家,许配了婚约。父母亲想着至少嫁给家庭条件优越点的,女儿不会受苦。
   不久,三妹就和她年龄相差不大的二姐一同出嫁了。两只凤凰飞出了窝,过上了自己的居家小日子。
   当一个城市的小女人来到山上生活,这本身对大山来讲就是一道风景。
   三妹天生胆小,天生最怕的就是老鼠。山上没电,晚上点的是煤油灯。夜深人静时,房子里便成了老鼠的乐园。当她睡意正浓的时候,老鼠便从屋外溜进来,不是交头接耳私私低语,就是抱团跳舞响声不断,吓得三妹发抖哆嗦,不敢灭灯,被子蒙起头直到昏昏睡去。她睡着了,老鼠也累了跑了。
   早晨起床,三妹的鼻子眼睛被煤油灯熏成了黑色,像煤矿工人井下作业归来一样。更可令人可笑和不寒而栗的是被窝里竟放了几个小土豆,这是老鼠晚上送给三妹的礼物。时间长了,小老鼠和三妹相处得似乎有了感情,这大山里的老鼠并不坏,还通人性。
   天刚亮三妹和往日一样,绕着房后的小路呼吸新鲜空气去了,将满嘴的煤油味都呼出。那天当她扭头的一瞬间,她吓懵了——一条毒蛇正仰着头吐着长长的舌头,伸着长长的脖子抬头挺胸,正吸新鲜空气呢。三妹大声地呼喊:救命……救命……在不远处牧羊的岁蛋及时赶来一顿毒鞭将毒蛇打死。
   那天岁蛋的背包里装了几个糜子面馍,看起来像手雷。三妹看见了,那种麦香的味道瞬间沁入心脾,她便如获至宝。从此她天天用白面馍换取岁蛋的糜面馍吃。
   时间长了,岁蛋的母亲知道三妹爱吃农村饭,就叫她去家里做客。当她第一次走进这个村子,发现这里的孩子个个脸上脏兮兮,手上的污垢很厚,但是个个眼睛明亮大方很可爱。他们个个爬在门墩上,伸出头好奇地张望着她,仿佛她是天外来客。
   岁蛋的妈妈四十多岁,看上去有五十岁的样子,年龄和相貌并不相仿。没想到的是给岁蛋还生了一个弟弟,才几个月大,赤脚睡在炕上,两个肉乎乎的小腿一看就是身体特棒的那种孩子。
   岁蛋他妈用一锅“美味佳肴”招待了三妹——土豆、红萝卜、酸菜包子、山野菜……这也是三妹吃的最香的一顿饭了,至今令她回味无穷!
   到了秋季,漫山遍野的果子熟了。岁蛋放羊回来给三妹折来了许多野梨子,酸甜可口,吃得三妹直打哆嗦。
   牧场里的小羊羔相继出世,整天活蹦乱跳地围着三妹转,有的躺在她的怀里温顺地舔她的衣服、有的爬在她的肩上闻她的体香、有的调皮撒欢围着她跳舞,她们和谐相处着。三妹尽情享受了这份自然的赐予,开心极了!
   三妹没事总爱看斗鸡。山上养的两只大公鸡时常虎视眈眈,鸡脖子上的毛蓬松竖起像旗子在风中飘扬,这正是公鸡大战前的心里准备。她并不关心谁输谁赢只是开心地笑着、活着,无忧无虑。
   山上无法洗澡,三妹就穿上城里带来的泳衣,到山下河边的池塘里洗澡堂,招来了许多孩子坐在池塘的坝上吹着口哨看着她。农家妇女见了连忙大声喊道:喂…这女子使不得呀,快出来……哎呦、噢……说着就跑掉了。
   三妹洗完澡,躺在池塘边的青石板上,懒懒地晒着太阳,她穿着那身带有花纹的泳装在太阳照射下,魅力四射,她像条大花蛇。这时就连地埂上割青草的老人也偷偷地瞄了她几眼,又装着若无其事地割起草来。远处脏兮兮的孩子们围了一圈,好奇地看着这条大花蛇,直到她晒够了太阳上了山才罢。
   后来山上买来了柴油发电机,结束了煤油灯的历史。有了电灯泡,老鼠也少了。最怕老鼠的三妹,晚上没了老鼠的吵闹,反而觉得不自然,睡梦中老觉着老鼠会来。
   一晃冬天来了,山上风大雪厚,牧场的羊全卖了,三妹也回到了城里,从此再也没有吃上那散着麦香味的糜面馍了……
   人的命运总是时常和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三妹也不例外。返城之后,她的婚姻发生了变故,由此也改变了她的命运……
   三妹天生喜欢自由洒脱的生活,终究受不了这个有着十几口人,兄弟妯娌众多,整天矛盾纷呈的家。更重要的是这个家里的男人几乎全属于那种脑子聪明绝顶、说话伶牙俐齿、论理东方不败,做事一塌糊涂的人。在这样的环境里,是活人受死罪,不憋死人也急死人。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三妹选择了逃避,她逃出了这段婚姻。
   事出十多年以前,她喝酒聊天唱歌,排遣苦闷。在她认识的朋友圈里,碰见了一个令她心动的男人,他们走到了一起。她用心经营着她的爱情婚姻生活,憧憬着向往的美好生活。
   谈指十年间过去了,十年来她逃避过、拼搏过、奋斗过、爱过也恨过。她给自己设计的生活蓝图又一次被现实碰得粉碎。
   三妹从来不屈服于生活,她天资聪慧,有先天的精明,总想成就一番事业,总想借助于一个臂膀飞起来,成就梦想。但是她找到的这个臂膀并没有给她足够的支撑力,却让她一个苦苦地撑着生活……
   三妹是个善于思考生活的人,当走过一段弯路,经历一段磨难之后,她总会从生活中汲取营养充实自已。她喜欢经典的生活、喜欢浪漫情调、喜欢和人交流。真诚的三妹,有时会把自己的从容和女人的成熟味儿演绎的很到位,读人生,谈见解,很有自已的思想品味。
   三妹性格活泼开朗,为人大方,见解独到,很有个性。小时候扎两个马尾辫,穿母亲做的花布鞋,白白的皮肤,明亮的大眼睛,乖极了。她时常翻阅着这张童年的照片,想象自己孩童时的乖巧。
   三妹喜欢听故事,喜欢想象,有时会天真的象个孩子,自然纯真。有时又在不停地沉重叹息,她时常感叹着说:可惜我没好好上学读书,要不然我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三妹的生活简单精致,吃饭凑合,穿衣讲究。就喜欢吃杂粮,鸡鸭鱼肉全不感兴趣。早晨一块干馍片,中午一碗瓤皮子,下午一顿麻辣粉,这就是她一天的口粮。
   她心底善良,在众多的姊妹当中最孝顺老人。因此父母亲内心最疼爱她,也最“恨”她。恨她不能像其他姊妹那样,逆来顺受,知错就改,认知命运,接受现在。而她太叛逆、太淘气、太任性、太不听话。
   人总得有点个性吧,当三妹注定要重新选择自己生活的时候,父母亲也只好默认了,他们也想让女儿过一个自己想要的幸福生活。
   三妹虽然没喝多少墨水,写不出什么好文章,可她对生活的悟性并不亚于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她总是对新鲜事物感兴趣,爱刨根问底,这样的好习惯让她在生活中学到了不少知识。
   她身上的这些东西正是被别人所忽略的优点。在她的家庭生活当中,她力图去改变心中的男人,都很失败。现实中最悲惨的事就是:一个女人可以去改变一个男人,而一个男人不一定十分情愿地去接受一个女人的改变。
   三妹就是这样一个人,她试图通过自已的努力去改变生活,改变自已心中的那个男人。而这个男人总认为自己的女人太有见解,企图再用她的逻辑说服自己,这个女人的想法是怪异和不可选择的,他从内心排斥这个女人。
   这就是一个女人的无助。此时的女人最孤独。
   三妹有时个性张扬,叛逆性很突出,一但自已认准的事,别人很难去说服她,也很难接受别人的建议。这让她在婚姻生活中吃尽了苦头。她希望婚姻缔造她的幸福,最终成了埋葬她幸福的坟墓。
   她在她的男人身上花费了太多的心血,却得到的是更多的失望和伤害。她变得有时很情绪化,脾气不好时大声嚷嚷,但很快又归于平静。她心里不舒畅,只能自怜自责。
   三妹感到自已很累,有时对生活有种看破红尘的感觉。她突然有种怪异地想法:她想嫁个庄稼汉。她认为那种生活方式真实质朴,人与人之间很坦率,也很容易满足。生活中少了许多的虚伪、欺骗、浮华、应酬。那种散发着青草和牛粪味的气息,能使她的心灵返璞归真。一但受了委屈,她就可以毫无顾及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也可以一天不刷牙吃好多东西,也不用画唇描眉,天天在镜子前修饰自己的容貌,修复自己的灵魂。她认为那种生活里的自己最真实。她想去那样的环境里释怀生命、释放心灵!
   一个女人在婚姻生活中绝望的时候,她对生命境界的思考和对生命理想的透视也最独到!
   三妹说:我真的还想去当年牧场的那个山上,吃野果,闻那麦香味儿的糜面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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