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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荒 ——我走过你来时的路

作者: 哈哈桃花源 时间: 2015-03-08 阅读: 1539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沈从文: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题记  在夜晚悄悄流泪的人,心

摘要:许多年后,李依回忆起那段青涩的青春,哑然失笑,“我怎么就遇见他了呢?”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那么倔强。 沈从文: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题记
   在夜晚悄悄流泪的人,心中都有片荒土,掩盖了尘世的喧嚣,在侵晓的林子里,静静的舔舐伤口,留着当初仅一点握不住的温暖。
   ……
   “明天你要执行任务了,紧张吗?”我看着插在瓶中的百合,轻轻抚摸。
   “还好。”
   “那好,你回去准备吧。”
   “嗯。”他点了点头,要走的时候被我叫住,“还有什么事吗?”
   我拿出一枝花轻嗅,笑着说:“谢谢!”
   他会心一笑,转身离开,心里乐开了花。
   我望着那洁白雅致的百合,眼底落入了哀伤,嘴角勾起一丝无奈。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小缝露出一张谄笑的脸。
   “哟!什么时候学会敲门了。”
   猴皮进来后直接坐到了我的桌子上,嘴里啃着个苹果,屌丝气质依旧。“刚学会的,就试试咯。”
   “有事吗?”
   他盯着那瓶花,一脸欢喜的说道:“没事儿,来赏赏花,哟!今天送的还是百合,小陆咋知我喜欢百合呢!”说完便将他那小爪子伸去,我一脚正想蹬他,他顺势跳下一溜烟儿的就跑了,丢下一句话,“副局让你去趟他办公室。”
   “来了,坐吧。”慈祥的杨叔依旧和蔼可亲。
   “杨叔找我有什么事吗?”
   “过得还好吗?工作忙吗?”杨叔伸手递过来一杯茶。
   “忙,忙死了,局里大小杂事都要我管,连清洁阿姨都器重我,昨跑来告诉我,厕所的抹布该换了。”我欲哭无泪,没好气的瞪了杨叔一眼,摆了张鬼脸后,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喝着茶,用猴皮的话来说,此刻的我是尽得他的真传。
   “你这丫头!”杨叔无奈的摇摇头,笑着说:“那好吧!你回来做一名邢警该做的事吧,明天的行动你也一起参加。”
   我却愣住了,连忙摆手说:“不,我觉得我的后勤工作挺好的。”
   “这是上级的命令,你知道这是必须服从的。”
   “早忘了。”我已经忘了该怎么光荣的去服从。
   杨叔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丫头,都过去了五年了,你还在为那件事耿耿于怀吗?你看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你妈还在为你担心呢。”
   “杨叔,我知道了。”
   杨叔的忽然提起,让我在这个事实上显得仓促不及,有些不自在。
   杨叔将我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若有所思的问:“哦,对了,和那个小陆相处得怎么样?还习惯吧?”
   我瞪大了眼睛,“是你安排的!”此前我一直疑惑,为什么刑警队的小陆老是被安排来帮我这个后勤主任的忙,所以他那么自由的进出我办公室,肆意的换花。
   杨叔点点头,“那张近似的脸也让我惊了一跳……”。
   没等杨叔说完,我便离开了,是啊,像极了他,每当看见他,能想起许多尘封了的往事,就像撕开结痂的伤口,任血肉模糊。
   可是,我清楚的知道他不是他,他不会笑得这么恣意飞扬,他只会腼腆的笑;他不会这么大胆的一次次换我瓶中的花,他只会偷偷的在我的书本中夹花瓣;他不会这么傲然的看着我,他只会是唯诺的表情,怯怯的语气,常常引得我发笑……
   灰蒙蒙的天,始终怜惜那一点点小雨,我又独自走在一片白雾里,耳边响起杨叔的一番话,“杨叔希望你不不要误会,杨叔是想你坦然面对,能从过去走出来,好好的生活,也算对得起你父亲。”
   五年了,我应该忘了,可是时间的沙漏沉淀着无法逃离的过往,记忆的双手总是拾起那些明媚的忧伤。
   我清楚的记得,今天是父亲的忌日,小雨缠绵,陵园的松顶着点点白珠,远方的电线不断的发出“滋滋”的声音。我站在父亲的墓前,放下怀中的鲜花,擦去照片上的雨水,呆呆地望着墓碑。
   面对这个我曾经无比崇拜的英雄,我显得十分愧疚,“爸,我不是一名合格的刑警,我辜负了你和杨叔叔对我的期望,对不起,请原谅我。”
   因为小陆执行任务去了,所以今天的花没换。昨天的花枯萎了,也许生命也一样,很是脆弱。昨还在,今就没了。短暂时间让人难以接受,时间长了惦记却成了习惯。
   第二天去了一个大早,局里的黑眼圈们一个个的打着哈欠儿,张着没刷牙的嘴巴对我说早,我庆幸着没被这口气毒死!
   看着局里多了好多人,那些忙碌的身影,我对着旁边偷闲的猴皮说,“看来这次扫荡,呃不,是扫黄,你们收获不小呢。”
   “那当然,有你猴哥在还能差吗?”猴皮忙了一宿,显然也累了。他将一大瓶水咕噜咕噜下肚,心满意足的啧了一声,满身大汗,将黝黑的皮肤衬得发亮,闪闪的还有他脖子上吊着的一个坠子。我好奇的看着,趁他不注意,正打算伸出手时,却被他一个转身躲去。我不禁暗叹,大湿兄(大师兄)的身手真敏捷。
   猴皮怔怔的看了眼颈上的坠子,不禁用手握紧,“你要干什么啊?”
   阴谋被识破,我坏坏的笑着向他逼近,“猴哥,你手上的是什么,给我看看呗!”
   他警惕性的后退,“没什么,就一普通坠子而已。”
   “呵呵,普通坠子你那么紧张?”
   “真的……没……没什么。”
   “哇哦,难得一见哎,猴哥也会结巴耶。”
   见有人过来,我们立刻正经起来,一个年轻女子被押着从我们身边走过,女子蔫着脸,经过我时突然神情一亮,走了两步后又转过头来说:“是你!”然后走远。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脑海中只有点点模糊的印象。
   猴皮却笑了,拍拍我的肩,阴笑着说:“你干什么咯,她记得你喔。”这小子脑袋里装的什么豆腐渣我当然知道。尽管我是个女生,他也会很损的往那方面想。
   正想展示我飞毛腿的功力时,他又一溜烟的跑了,还丢下一句话:“帮我做一下记录工作,我去补个觉,拜拜咯!”
   大湿兄(大师兄)就是这么不靠谱。
   过了两天,天气逐渐晴朗,心情颇好,一进门便闻到了淡淡的茉莉花香,桌子上的花瓶换成了一盆茉莉,散发着幽幽香气。
   猴皮又溜进了我的办公室,坐在桌上盘着腿,举着个香蕉说要革命,脱离黄金剩斗士的队伍,可说完就像放了气的球,萎了着个头,我忙安慰到,剩斗士怎么了,还能打小怪兽呢。猴皮一脸哭诉状的说,他好心给小刘送早餐,结果小刘不解风情,我问他送了什么,他说,俩馒头,俩馒头!我好笑道,你丫的活该。
   他白了我一眼后,变正经的说道:“郑处让你和小刘去医院照看一个女犯人。”
   “为什么让我去?”
   “局里就你俩是女同志,方便些。”
   她看了一眼进入病房的我们后,转头又静静地望着窗外,乌黑的头发散落肩上,窗外的微光照得她的皮肤发白,岁月容颜,静谧婉转,此刻的她显得那么落寞。
   我认出她是当时说记得我的那个女子。
   天黑了,我和小刘轮着班,小刘先回去了,我守在病床边,她突然嘲笑般说道:“当初那个飞扬跋扈,盛气凌人的短发女孩,如今倒成了沉默寡言的温婉女人了,他呢?”
   我呆住,半晌才说:“我也没想到一中的学生能混到这个地步。”
   突然,月光下温驯的狮子受惊了,像发了疯一样戴着狰狞的面孔咆哮道:“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转而她又瘫靠着墙,泪滑过苦笑时勾起的嘴角,抱着头无奈的说:“我也是被逼的!我没有办法!”
   “好了,夜深了,睡吧。”我轻轻的替她盖上被子,可是今夕的夜,又有几个人能静静地熟睡过去呢?只能偷偷的在被子里抹泪,湿了枕头罢了。
   谁又能想到,当初穿着白底蓝领的一中校服,从校门的石龙桥走过,是一中最美的一道风景线的隔壁班女孩,如今成了这般模样。
   我忘不了中学时代的这样一个女孩,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总能勾起银铃般的笑声,乌黑发亮的头发总是自顾自地在风中起舞,那时的她,眸子很明亮,眼珠黑得像是盛夏的夜色,那般清澈动人。可如今已历尽沧桑,透着瘆人的寒光,在漫漫长夜里静静舔舐伤口。
   第二天再到病房时,发现她不见踪影,我打了电话通知局里后,便开始在医院里找人,我找至顶层,发现了她的身影,我的瞳孔不由得张大,屏住呼吸。
   她坐在栏杆上静静的看着底下的川流,见我来了,微笑着点头。我看见了她眼里的绝望,我试图边接近边喊她冷静下来,没等我靠近,她就如一片薄纱被风轻轻吹走了,像一粒尘沙落入荒途。
   她是一缕熏烟,来寻求人间的葬海。
   留下措手不及的我呆呆地站在那里,惊恐万分,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他,倏地一声跌落,划过我的生命里,落地的声音,震撼了我沉重的心……
   “你叫什么呀?”我看着旁边专心做作业的男生,其实我知道他的名字。我趁他出去的时候,翻过他的书。他的字好漂亮,像印刷的一样,隽秀的字迹写着曾凌。
   他顿住,转头怯怯地看着我阴笑着的脸。
   我装作好奇的问:“看着我干什么?”我又忍不住笑道:“你那副表情好像我要吃了你一样。”我心里是很满意他怕我的,于是我便大胆的实施了我的计划。
   我把作业摆在他面前,他一脸疑惑,我没好气的说:“看什么看,快帮我做!”
   “这……这不好吧。”
   我扬起充满杀气的拳头,他弱弱的屈服了,开始安安静静的帮我写作业。我摩擦着我的拳头沾沾自喜,毕竟这小霸王的称号不是白当的。谁让他这么倒霉坐到了我旁边呢,而且还是个胆小怕事的男生。哎,连我都有点同情他了哦。
   他用手轻轻戳了一下我的手臂,我兴奋地问:“做完了?”
   他点点头。
   从他桌上拿作业的同时我还放了两颗牛轧糖,我笑着说:“这是你的酬劳。”然后留下傻愣的他,欢快的背着书包回家了。
   在学校中午的休息时间里,我常常惬意的躺在草坪上,旁边一棵桂树蔽着阴,嘴里叼着根三叶草,望着蓝蓝的天,不时飞过一群鸟,消失在实验楼的顶端。谁说高中的生活很苦啊,我这不过得挺自在的吗?期末还远呢,作业也不用担心,有小曾同学呢。我美美的享受着午后的美好时光。
   放学后,我像踩着风火轮一样快速的出了校门。我赶紧脱了穿在外面的绿皮校服,感叹,这么热的天,怎么受得了。搜了搜衣兜,想摸出点钱买个冰淇淋散散热。可怜囊中羞涩,翻来翻去也没有,只好把衣服拴在腰间,蔫巴着抄小道赶紧回家。
   没想到却看见我亲爱的小曾同学被两个痞子样的学生拦在那儿,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真的没钱。”
   左边的人示意另一个人,“搜他身。”
   见要动手了,我赶忙跑去,我戏谑对曾凌说:“哟!有好戏哎,曾凌你怎么都不请我看呢?”
   我看着曾凌使劲使眼色的脸,不禁发笑,“曾凌,你眼睛怎么了,抽风了吗?”
   曾凌听到这句话一脸喷血状,估计这时他在严重怀疑我的智商。
   “你谁呀你?来凑什么热闹。”某人一脸不屑的说。
   “连我一中小霸王都不知道,你还敢来这收保护费?”这时我抬腿就踢了说话人的左半边脸。他们不甘示弱,却被我没几下就打跑了,我哼声得意的说:“小爷我是练过跆拳道的哦。”
   曾凌捡起我的书包递给我,“谢谢你今天帮我。”
   “不用谢的。”我接过书包,在我要走的时候,他叫住了我。
   我转身看见,阳光下的他洋溢着笑容,露出闪闪的贝齿。
   “李依,我请你喝奶茶吧!”
   “不,我要冰淇淋!”于是我乐呵呵的跟在他后面,嘴里欢喜地喊着,钱包钱包,走在前面,逗得前面的曾凌偷偷的笑。
   看着远处太阳醉得跌跌撞撞的快要坠落山际,留下一束光投射在大厦上,像精灵般跳跃着。我美滋滋的享受着我的冰淇淋,“原来你有钱啊,那些人那么逼你你都没给,没想到胆小的你还爱钱啊!”
   顿时,他的眼神黯淡了许多,耷拉着个脑袋沉默许久才说:“有的不光是我的零花钱,还有我妈的药费,这是我爸亲手交到我手上的,我不能弄丢。”
   呃,我赶紧拉上了封住我嘴巴的拉链。
   哎,我的逍遥日子没过几天,我让曾凌帮我做作业的事情被发现了,老师毫不客气的打电话告知了我的父母。
   我忧心忡忡的趴在桌子上,撑着个脑袋开始无限的幻想回家后的惨状。旁边的小曾同学似乎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做作业,我咬着牙将他的书以一个美丽的弧线抛了出去,末了我还向他做了个贪得无厌的鬼脸。可他并没有生气,云淡风轻的捡起来继续做。
   放学了,同学们都以火箭般的速度冲出了教室。临窗的同学直接从窗口一跃而出,跳入走廊,正好被走廊那头的年级部主任看见,逮个正着,就这样被拎进了主任办公室,进行了批评教育,搁浅了回家的时间。
   看完了热闹,我嘟着个嘴巴依然坐在位置上。
   坐在前面的乌贼,将收好的书包往肩上一放,侧身见我没动静,调侃道:“今天又不该你值日,你还不回家,平时你不挺积极的吗?”
   回家,我摇摇头不敢想,满清十大酷刑等着我呢,“回什么家,回地狱还差不多,我那满嘴文明的老爸指不定坐在老虎凳上等着我呢。”
   “要不你负荆请罪吧?”
   “我才不傻呢,主动奉上藤条让他打,得了,还省了他找藤条的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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