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良知

一
　　 夜幕下，一辆失明的三轮车飞速行驶在马路上，在隆隆的马达声中偶尔传出汉子不成调子的嗨歌。
　　 当他依然沉醉在飙车的兴奋中时，隐约间似乎察觉前方不远处有个身影。他打了个冷战，赶紧踩住刹车，只听见咕咚一声飞出好远。此时他酒醒了十二分，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他赶紧四下张望，借助路边人家的灯光，他看到路对面有人在散步。他没敢多想，加大马力，一路狂奔。
　　 风声在耳畔呼呼作响，汉子的心似开了锅的热水……
　　 二
　　 良子在门口已等了很久，听见隆隆的马达声由远迫近……良子见车已停稳急忙问道：“爸，你今晚怎么开得这么快？”
　　 汉子没吱声快步走进屋内。
　　 “爸——你又喝酒了，好大的酒气！”老汉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你洗洗早点休息吧！”汉子依然没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在看电视的良子见父亲房间的灯还亮着，就推门进去，一看父亲还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就问“爸，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汉子一脸颓唐的样子，低声喃喃地说：“我撞人了！我撞人了！”
　　 “什么？你明知道咱们的车没灯，你干嘛还要在那吃完饭才回来，还喝那么多酒！妈妈临终前对你说的那些话你都忘了吗？
　　 “唉——唉——”汉子不住地叹气。
　　 “那人怎么样了？”良子焦急得问。
　　 汉子闷了半天说：“估计八成凶多吉少！”
　　 “你下车看了吗？”
　　 “没有，我把他撞出那么远，没听见叫声，估计——”
　　 “不管怎样，人命关天的大事，你怎么能这样做呢！”
　　 良子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然后到隔壁房间打了两个电话。
　　 几分钟后，良子的手机响了，他来到隔壁接通电话。
　　 “哥，伤者已被目击的路人送到医院了。听围观的人说挺严重的，伤者被撞飞两米多远，地上还有血迹呢。警察也来了。”
　　 “哦，知道了……”
　　 隔壁的汉子从门缝中隐约听到些什么，他迅速打开一个柜子拿出一个东西悄悄地出门了。
　　 三
　　 良子接完电话见父亲不在房间里，以为他去卫生间了，他烦躁地在室内踱了好一会儿。
　　 忽然他有一种不祥地预感，他屋里屋外找了遍，没看见父亲的踪影。
　　 后人邻居们也陆续赶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良子，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突然大喊道：“跟我来——”
　　 夏夜里的山峦像沉睡的雄狮，四周一片沉寂，偶尔几处虫鸣。微风拂过，送过一波波林浪。几束手电光在不断地跳跃着，一种潜在的寒意慢慢袭上心头。
　　 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一个山脚下，有人小声嘀咕道：“这不是老李家……”还没等他说完，就被旁边的谁给喝住了。
　　 良子跌跌撞撞地跑在前面，终于他扫描到什么，“爸——爸——你怎么那么傻呀！都怨我，我不该那样说你！爸——爸——”
　　 后面的人也都踉踉跄跄地跑过来，只见老李趴在他老伴的墓碑前，口吐白沫，两眼呆滞，旁边有一个空瓶。有人捡起映着微弱的光线仔细一看：“啊——老李，有什么事想不开呀，要这样做！”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老李背回家火速送往医院……
　　 四
　　 第二天，肇事的地方围了很多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有的说昨晚他在对面正和人聊天就亲见这一幕，于是回放了一遍。
　　 接着就有人不断地围攻肇事者，车辆无灯还敢走夜路，那不是拿生命开玩笑吗？自己不想活也就算了，还殃及别人！像这样无视交通法的人，国家就应该严惩不殆，让他长长记性，也给世人敲敲警钟。
　　 有的同情受伤者，可怜这个哑巴，孤苦伶仃的，出来散步，还遇到这倒霉的事！
　　 “大家听说没？那个王哑巴，命可大了，被撞那么远，除了脑震荡，多是外伤……”不知哪个知情者补充说。
　　 “对喽，到底谁的车撞的？警察怎么那么快就知道了？”
　　 “听警察说是肇事者的儿子报的警……”
　　 “真是个深明大义的孩子呀！可是现在他已成了孤儿了……”人群中一老妇边拭泪边说。
　　 “是呀，那个肇事者回家追悔莫及喝百草枯了，昨晚抢救无效死了！”
　　 “这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人家受伤者有惊无险，他倒着急见阎罗了！大家说，这叫什么？”那长须老者顿顿说，“这就是吓死了！”
　　 人群一阵哄笑，这笑声传出好远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