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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红、彩虹

作者: 棱镜 时间: 2015-03-09 阅读: 115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市立三中是个重点中学,可是最近出了一件特大新闻,使它的名气比统考拿第一更令人咂舌。高二学生王彩红突然消失了。在前一天还是挺正常的,大家也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

市立三中是个重点中学,可是最近出了一件特大新闻,使它的名气比统考拿第一更令人咂舌。高二学生王彩红突然消失了。在前一天还是挺正常的,大家也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可是,生活有时就是这么无常。那天,她的母亲陈慧琴急匆匆地跑到校长室,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递上一张字条,说是她的女儿出走前留在家里的,校长接过字条一看,也大吃一惊,字条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妈妈,女儿对不起你,还没有尽孝就要离你而去,你不要费心找我,就当没有这个女儿,我来生再做你的女儿,一定报答。”
   这是否一份绝命信?是否要离开这个人世?据她母亲说:“家里有零用的日常开支,大概500元左右,现在只剩100元,是她带走的。”这么说来,她还不是走的绝路。还是有希望的。送走了陈慧琴,校长立即召集了她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以及一些和她比较近的同学,班主任李老师说最近没有看出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话少一些,和同学们也不太接近,下课没事就摆弄手机。语文课有一次要求写:“如何消除不良情绪?”王彩红写道:“对于不良情绪,最好的办法就是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不知她是怎么想的,本想找个机会和她聊聊,没想到这么快她怎么就走了呢?
   说到作文,一位同学发言说:我曾在班级的日记栏里发了一篇日记,是说父母对自己的要求总是越来越高,自己感到不堪重负,虽然经常拿第一,但是真的不想要这个第一,只想做一个真实快乐的自己。不久王彩红也发了一篇日记,是这样写的:“我不理解,为什么能拿第一却不想要第一,我是多么的想拿一个第一去给我的母亲,作为对她辛苦养育我的报答,可是自己却这么不争气。”王彩红是单亲家庭,父亲在她四岁那年就因一场意外的车祸离开了她们娘儿俩,从此母亲一个人拉扯着她长大,再培养教育,很是辛苦。王彩红能这么写,说明她还是十分地理解母亲,并很想有机会报答母亲的,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这时体育老师说了一件事情,就是有一次体育课上,王彩红摔了一跤,膝盖皮肤有点擦伤,居然血流不止,就叫体育课代表陪她去医务室包扎了一下,有人说第二天还看见她依然包扎着,笑她神经病,小题大作。这是一个重要的信息,李老师即时地走访了王彩红的母亲陈慧琴,据他说:“她的父亲就是因为一个并不大的车祸,只是膝盖处流血不止,昏迷没人发现,等到发现已经因流血过多救不活了,所以我就以为是血小板的问题,对女儿讲,要是哪儿破了,一定要包到一点血不流为止,千万不能耽误。”“哦,原来是这样。”李老师知道了原委也就没放在心上。
   王彩红仅给母亲一个留言,而和学校所有的人不辞而别后,就换掉了手机,切断了以往的一切联系,去找那个叫做陈涛的人,陈涛是她在用手机上网时认识的一位高二的男生,因患了白血病依然坚持治疗和学习,他的精神不但感动着王彩红,而且王彩红下意识的觉得,好像他们两个人在什么地方有着共同的东西,在不知觉的维系着两个人的情感世界。
   虽然也在手机上面留过照片,但是两人一见面,都觉得有点意外,陈涛黝黑的皮肤照片上是反映不出来的,而壮硕的身材,1·8米的个头,也是只有亲眼看到才能体会。而王彩红却是那么娇小,照片上哪能知道?才1·5米的小样,显得又瘦又小,在陈涛面前像个小孩子。两人在讶异后才敢认清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陈涛结过了王彩红的双背包,就说找个地发吃饭去。
   尽管意外,但是两个人在网上已经交流的很有点深度了,所以还是像一面如故的老朋友似的,说话不那么拘谨,问过好,聊过近况后,又回到现场,陈涛想使气氛轻松一点,说:
   “看你怎么像老被人欺负的一只小黄鸭呀似的。”王彩红回敬他:
   “我看你倒象一只抢食的大黑鸭子似的。”两人相觑一笑,心又似乎近了一些。陈涛认真的问王彩红:
   “你打算将这个不辞而别的秘密保守到什么时候?”
   “半年,最多一年,再长了我也会疯了的。”
   “你就这么自信能有转机?”
   “有你做我的榜样就有自信,就不怕。”
   “好,吃完饭,找地方住下,好好定个计划。”
   吃过饭后,陈涛又背起王彩红的背包加上自己的那个军用包,就去找了个简易的旅社,安顿下来,两个人几乎谈了一宿。陈涛告诉王彩红自己前年考上了名牌大学以后,十分轻松,就想看看父亲的那个石材加工厂,这就是他们的家族企业,父亲老说要他接班,他总说没兴趣。这次也想让父亲高兴一下,就去到那个工厂看看,没想到的是,只是去了两次花岗岩车间,没有戴防护设备,回来就觉得不对劲了,半年后查出了白血病。“有这么严重?”王彩红听得很认真。“是的,在石材中越是贵重的花岗岩,比如《蒙古黑》,《将军红》和《枫叶红》都是有十几甚至几十种的放射性元素,质地松软的《大理石》却极少有放射性物质,至于《人工大理石》和《火烧板》那就更是不具备放射性物质的了。”医生的判断也是因为放射性元素浸入机体,加上车间里极高浓度的粉尘大量吸入肺泡进入血液,导致自身免疫能力的破环和缺失。立即进行了放化疗,三次后,基本控制了扩散,得到父亲和医生的同意,我就出来一面看看祖国大好河山,一面检测治疗,也同时学习课程,以免落的太多。
   王彩红也讲了自己的事情,因为父亲一次很小的车祸,下夜班的时候被一辆摩托挂倒,膝盖处擦伤,可是血流不止,腿软走不动路,后来就昏迷了,等到被人发现已经流血过多救不活了。所以母亲从小就告诉我,哪儿破了一定要包好等到一点不流血才行,那时不懂什么,母亲也以为只是血小板的问题,所以我就十分小心不能碰破皮肤,前不久上体育课时擦伤了膝盖,也是血流不止,我就将医务室的包扎一直保持着整整两天。后来有一次感冒不好,就去医院抽血检查,拿报告的时候,医生说,让家属来,我知道事情比较严重,就说家里没人,自己可以当家,拿到报告后一看,“体内凝血因子正常值(50—150%)而我的检查值是48%。已经是血友病的症状,建议住院观察治疗。后来,我在网上查了一下,说是血友病基本是遗传性凝血因子缺乏引起的疾病,又叫《X染色体遗传疾病》基本治标不治本,但是也有中西医结合治愈的例子。就这样,带着对母亲的隐瞒,和学校的不辞而别,自己来与疾病独自抗争。”
   “你自己就行吗?”
   “不是说好还有你吗?哦,想赖账啊?”
   “哈哈,看把你吓的,没有我,你就真的敢跑出来?”
   陈慧琴一夜没睡好。第二天,天刚一亮就惊醒了。一面起床一面对着彩红的房间叫道:“彩红呀,你醒了没。上学要来不及了,昨天我给你买了豆沙包,在冰箱里。自己用微波炉去热,我给你打豆浆去。”一推彩红的房门,怎么人呢?随即一下倒坐在地上。天旋地转,如梦方醒,惊出了一身冷汗。
   陈慧琴在太平商厦的一个服装柜台上班,这几天也没心思去打理。就交给表嫂去看着,自己给彩红打了无数通电话,发短信,知道彩红已经换了手机。才死了心。又做了无数个假设,自己再去推翻。“这样不行,得去报警。”和校长沟通了一下,就去派出所报了警,备了案。希望有什么线索能提供彩红的消息。只要有一线希望,就得去努力尝试一下。
   然后又到学校去听听看有没有新的消息,李老师说,有两个彩红的闺蜜,知道她曾经和一个男生交往过一段时间,只是晓得,彩红和他说过:“我们还小,现在就谈这些还早,而且我的母亲也不会让我这样的,我只有一个母亲,很辛苦,不能让他为我伤心。”这好像是和一个初中的同学在交流。另一个女生说:“彩红最近和一个大二的男生走的很近,而且互相有大头照,有一次彩红说:“我会支持你,顶你,而且永远会站在你身边。”问她是什么人,她也不说。这无头无脑的信息让陈慧琴绞尽了脑汁,不过也有点欣慰,孩子似乎还是懂道理的,不会胡来,而且总会考虑到母亲的感受。
   彩红昨夜几乎一宿没睡,第二天还是早早的就醒来了,昨夜陈涛回自己房里去后,彩红还在想着许多的问题,这样做是不是太伤了母亲的心和老师同学的感情?但是也没有办法,与其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痛苦,亲眼看着这个朝夕相处的曾经鲜活的生命在面前慢慢的消遁,倒不如自己勇敢的面对,一个人去承受,是的,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长痛不如短痛。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会慢慢的淡忘。如果确实不可救药,自己也走的痛快。走的干净利落。如果有一线希望能够逆转,慢慢好起来,到那时再给他们一个惊喜也不坏,想那时定会原谅我现在所做的一切的。陈涛也很累了,可能睡的没起来,彩红环顾一下这个冷冰冰的旅社房间,早上没有了母亲催促的声音,没有了热气腾腾的早餐,没有了学校那熟悉的喧闹声。连闺蜜也不打声招呼,上次争吵后还是别人先向我赔不是的,真后悔为什么我不抢先向她道歉呢?彩红鼻子酸了一下,但还是忍住了。
   陈涛已经洗漱完毕就过来了,看到这一幕,以为彩红后悔了,正在哭鼻子呢。
   “嗨、嗨怎么啦,躲着我哭鼻子了,后悔了?我送你回去还来得及。”彩红没理陈涛,只是淡淡的问陈涛:
   “你真的能为我好?你干吗要这样?”
   “又来了,不是早就说好的吗?,你是陪我治病,我是帮你治病,两相情愿,各取所需,我要不是得到老爸支持也不敢轻易造次。”
   “那你再说一遍,是怎么和你爸说的?”
   “我就如实说的啊。”
   “怎么如实说的么?”
   “好,向你汇报,我说,有一个姑娘说支持我,顶我,要和我站在一起,老爸问,那你呢,我说,我需要她支持我,需要她顶我,我也要和她站在一起。”彩红扑哧笑出了声。
   “傻样,那你不怀疑你老爸会和我妈通气?”
   “第一我和他们说好了,尊重彩红的意思,第二我也没告诉他们你的学校和你母亲的电话,其实连我也不知道。”彩红这才放心了。
   陈慧琴几乎过几天就要到派出所去一次,打探消息,有一天,管档案的王警官说:“这儿有两份材料拿给你看看。”说着就去档案夹里抽出两份材料交给陈慧琴,陈慧琴看到一份是说一个女孩被熟人利用说是带他到什么地方去打工赚大钱,其实被骗到山里卖给了人贩子,又被人贩子卖到一户人家做了老婆。另一份是说一个好心的学生被几个陌生人问路,指路,被带进小车里,说是带路,就一去不回了。陈慧琴说有详细点的吗?王警官就带她到微机房小孙那儿看电脑里详细的资料,有目击证人的材料,有人提供的线索,材料是很多,可是都不符合彩红的条件。回来后,陈慧琴老是想:彩红是曾经说过:要让我不再吃苦,要帮我盘下一个格子,自己做老板。所谓格子,就是现在的大商场都是承包给中小企业或者个体经营,把偌大的商场划成格子似的布局,就叫“格子”其实也是泊来品,是上世纪90年代日本的模式。彩红一心要母亲有一个自己的格子,那么会不会就为了这个目标,去打工赚大钱呢,会不会也被人骗了呢?想到这里,陈慧琴的脊梁骨一阵冰凉。
   陈慧琴昏昏沉沉的熬到了三点,为的是给回来的女儿开门,果然,听见女儿的叫声了:“妈妈我回来了,快点开门,我再也不离开你了。”陈慧琴立即跑过去把门打开,只见女儿披头散发的跌了进来,刚把女儿扶住,只见后面紧跟着一个黑大汉,一把抓住了女儿的胳臂,死劲的往外拉,嘴里还叽里哇啦地说什么:“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就是跑到天边也跑不出我的手掌。”“你是谁呀,”陈慧琴说,“我是谁?我是他的丈夫,你是哪根葱,别多管闲事,省得后悔。”“妈,我错了,被人害了,你要救我呀······”话没说完就被黑大汉拉了出去,自己一下跌坐在地下,醒来了。原来是她靠在椅子里迷迷糊糊睡着了,就这一会儿做了个恶梦,在椅子上跌了下来。这个梦使她坚信彩红很可能是被骗了,在下面的日子里,几乎以泪洗面,见人就说:“彩红被坏人骗了。要我救她。”“彩红被坏人骗了,要我救她······”
   陈涛带着彩红先到地方医院做了一次检查,备足了药。然后就开始了“环游祖国山川,留下美好篇章”的第一站————黄山行。在莲心锁的那条山岩上,他们敌不过小贩的诱惑,也就买了一套连心锁,将它牢牢地锁在了铁链上,扔掉了钥匙。看着开心的彩红,风中的彩红那短发覆盖着前额,被山风吹的泛红的脸蛋,忍不住说:
   “彩红,其实你挺好看的。”把彩红说的脸更红了,
   “好看也罢,丑也罢,反正也不是你媳妇。”
   “那可不一定呢,你看连心锁都锁在一起了。”
   “你坏,把钥匙拿来,我开了锁扔掉。”
   “对不起,钥匙已经扔掉了。”彩红气鼓鼓地一个人往前走着,心里在想着:“这个人倒死心眼呢。”
   在一片密林里,陈涛拉着彩红的手往上爬,一面说着:
   “彩红,你也别生气,你不依靠我,还能依靠谁呢?”彩红气还没消,又听到陈涛这么说,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摔掉了陈涛的手,自顾自的往前走,陈涛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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