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
作者: 两袖清风
时间: 2015-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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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天高云淡,风和日丽,我们分别了二十多年的高中老同学聚会了。 昔日年龄十九、二十,风华正茂的姑娘小伙如今都成了四十多岁的半老头半老
金秋十月,天高云淡,风和日丽,我们分别了二十多年的高中老同学聚会了。
昔日年龄十九、二十,风华正茂的姑娘小伙如今都成了四十多岁的半老头半老太了。我们这些同学,自高中毕业后,就各奔东西,有好多同学毕业分别后就没有见过,这毕业二十多年后的首次聚会,难得,当然不肯错过。
聚会是当年班里最吊儿郎当,功课经常倒数后三名的阿五头召集的。阿五头现在可不得了,当上了县里什么局的正局长,听说他还上过复旦函授,不过他的简历上堂堂正正地写着复旦大学毕业,把函授二字给活生生地弄掉了,这倒不是什么伪造学历,好歹还和复旦大学沾着边。同学聚会的租场费、聚餐费是劈硬柴(AA制)。这年头,即使再手头紧张的同学,要拿出个两、三百元,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更何况现在谁都好面子,宁可回去后全家吃上几天萝卜干咸菜,也得争争这个脸。如果为了这一点聚餐费用放弃了同学聚会,这以后还不给同学们留下个抠门的话柄?
聚会的人越聚越多,西装革履的男生,纹眉浅妆的女生,全班五十个同学,除了那个高高瘦瘦、外号叫电线杆子的没来,其他四十九人都到了。久别重逢,说不完的话。女同学们侃着家长里短,互相客气地夸着对方的容颜。而男同学们则互相询问着对方的工作,想利用在这在难得的聚会上,在老同学中间寻找一线商机,找点门道或寻得一把攀高的梯子。
在四十九人中,我是另当别类,不修边幅的。乱七八糟的头发,一身洗得灰白的工作服,在同学中显得十二分寒碜。我想,我是一个建筑工人,每天在工地上和工程打交道,随便惯了,有什么可炫耀的。同学们都围着做生意当老板发了财的,围着政府部门当上了官有权力的,相比之下,我的跟前是门可罗雀,没人放在眼中,别说女同学,就是连男同学,正眼也没瞧过我一下。这同学聚会仿佛是成了攀比的聚会、攀高的聚会。管他呢,没人搭讪,我也乐得在一边清静清静。
电线杆子来了。只见他头发油亮,梳得溜滑,即使苍蝇飞上去歇个腿,没准也会打个辟叉。电线杆子身材笔挺,雪白的衬衫外套着一身笔挺的西服,大红的领带十分吸引人的眼球,就连脚上那双皮鞋,也是一尘不染,习习生辉。他的到来,真好比鹤立鸡群,把大多数男女同学都惊得张大了嘴巴,就连那位志高气昂的阿五头局长也满脸堆笑,挤上前来。
"不好意思,刚下飞机就打的赶来,让你们久等了。"电线杆子大声说着,一边和老同学们握手打招呼,一边递上一张烫金的香水名片。
"哇,陈总!"
电线杆子姓陈名浩,同学们看到名片,再也不好意思叫他电线杆子,而改口尊称他为"陈总"了。
电线杆子倒没有爱富嫌穷,他来到我跟前,十分热情地打着招呼,握了好一会手,寒暄了好一阵,临了,他也递给我一张名片。我接过他的名片一看,吃了一惊。只见上面赫然印着; "江海市演艺有限公司总经理、艺术总监 陈浩"。乖乖,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没想到在高中时唱《大海航行靠舵手》都跑调的陈浩,他竟然走上了艺术的道路,真是看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听电线杆子介绍说,他们演艺公司演出任务繁忙,演出的足迹已经走遍全国各大中型城市,目前正在考虑走出国门,踏进亚洲,冲向世界。
电线杆子的到来,让阿五头、老板他们这些刚才还风头正健的名流们顿时黯然失色。他们深深知道,毕竟这电线杆子他除了有钱,精神上也富有,电线杆子的这档次,是远远超过自己呀。
聚会,在酒光菜影中很快就结束了。聚会后,同学们又回东西南北,过各自的小日子去了,期待下次聚会,不知更待何时。
没过多久,这次聚会我已经慢慢淡忘,充其量把其当成了过眼云烟。别人再如何,总归是别人,自己再没用,还是我自己嘛,这才是自己必须面对的现实,还是多在工程建设上多花些功夫吧。没多久,我们公司在江海市接了一个不小的市政建设工程,我随着项目部班子,也来到了江海市的这个建筑工地。
一个休息天,我骑了单车去超市买些生活日用品,无意中看到一个头发蓬乱,衣衫破烂的老头蜷缩着躺在人行道的电线杆子边上,他身旁摆着一只塞得鼓鼓囊囊的、又脏又烂的破包和一只破盆,里面散落着一些零币。我这人心肠较软,特别看不得老人受委屈,便走上前去,在他身边的那只破盆里放上十元钱。
"谢谢好心人。菩萨保佑您大富大贵。"老头不停地在地上作揖,说着好话。
这话音好熟悉。我望着地上躺着的老头,暝思苦想,就是想不起来是谁。突然看到了他边上的电线杆子,对,这是电线杆子的声音。于是我叫了声,"电线杆子!"
老头一个骨碌坐起来,惊奇地说:"怎么是你?"
我怎么也不相信眼前这人就是那天聚会上见到的那位风度翩翩的陈浩。"你不是江海市演艺公司的总经理兼艺术总监吗?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难道你们的公司破产了吗?"
"嘘—"电线杆子用右手食指放在嘴边,阻止我继续说下去。他把破盆一端,拿着破包的手搀着我,来到一处没人烟的小胡同。他先变脸般地用手在脸上一抹,又伸手摘去了头上那又脏又乱,发着异味的假发,露出了本来的面目。然后让我在胡同口把风,自己到里面去了没一会儿,人就象变戏法似的就出来了。这时的电线杆子,西装革履,又是不久前同学聚会上的那个电线杆子了。
"老同学,好不容易在江海市相聚,缘份啊。你觉得奇怪吗?这就是我的演艺公司,这社会就是我演出的大舞台。不论干啥,实话实说,没人瞧得起,转个弯儿表达,别人就刮目相看哪。老同学,我就喜欢你这朴实的样子,建筑工人,我也知道你是建筑工程师,但你没象别人那样挂在嘴上,我服。刚才,我打电话在聚仙楼订了个的包间,今晚咱俩喝两盅,叙叙。我做东。"说着,他扬了扬手中的大屏幕智能手机。
"电线杆子,你这是唱得哪一出呀?"我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