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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同志

作者: 刘尚文 时间: 2015-03-06 阅读: 273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孔秀珊在人才网上投求职简历是一气之下,并非经过深思熟虑,因为她刚刚辞职不到半年,还没想过要重出江湖。  是吕子丰惹她生气了。吕子丰是她的先生。孔秀珊生气后

摘要:我不是同志 孔秀珊在人才网上投求职简历是一气之下,并非经过深思熟虑,因为她刚刚辞职不到半年,还没想过要重出江湖。
   是吕子丰惹她生气了。吕子丰是她的先生。孔秀珊生气后吕子丰浑然不觉,开上他的破揽胜出差去了。孔秀珊运半天气,打开了广州人才网。
   孔秀珊和吕子丰结婚二十二年了,她一直是家里的财政兼后勤部长,吕子丰诸事不问,每个月工资悉数上交,然后再由孔秀珊发给他一千块零花钱。吕子丰不抽烟,也不喝酒,没有不良嗜好,他的零花钱足够他零花的。然而近来他好象对人民币的支配欲越来越强,这个月发工资后竟然把一半留在了工资卡上,只交给孔秀珊二分之一。孔秀珊当时什么话也没说,她那么文艺一个人,钱的事能直截了当说吗?
   孔秀珊从来就反对男人身上带太多的钱,家里的事既然不用他们打理,那么太多的钱只会有助于他们寻求犯错误的机会,像吕子丰说的,穷家富路,我的卡上要有足够的钱,紧急关头没钱怎么行?其实,这根本就是一种说辞。吕子丰又举了一个紧急关头的例子:那天我走到高速公路出口,差点就下不来了,后来我急中生智,把车上的硬币都收起来才凑够过路费。孔秀珊啼笑皆非:“吕子丰,说你多少次了,说话注意点逻辑,别让人听了摸不着头脑。第一,你出差有备用金,路桥费干嘛用你的钱?第二,收费站没有POS机,卡上有再多钱也支付不了路桥费;第三,你有信用卡,基本上,你的紧急关头是不会出现的。另外,凑硬币的事不能叫急中生智,傻瓜都有这个智慧。真搞笑!”
   吕子丰的超支,多半是他买衣服造成的,吕子丰越来越喜欢穿新衣服,陪孔秀珊逛商场,常常是,一到男装柜,吕子丰就走不动了,孔秀珊该买的还没买,吕子丰已经率先试好,等着孔秀珊买单。孔秀珊知道,人到中年,婚姻生活已经寡淡无味,随着孩子长大成人,担子越来越轻,失重的感觉就会让人无所适从,如果新装能带给他短暂的快乐,那就买吧,总比寻求别的刺激好一点。孔秀珊现在只想维持现状,不想节外生枝,让自己中年以后的生活产生太大的动荡,她需要稳定,要是想折腾,年轻时就折腾了,干嘛等到人老珠黄时?
  
   孔秀珊没想到,第二天她就接到了一家公司的约见电话。约她下午三点在某某大学附近的一个小区里见,那是他们公司的办公地点。
   孔秀珊吃过午饭已经一点半了,她不上班后就没什么时间概念,一个人时,饮食对她特别不重要。孔秀珊放下筷子就开始捯饬,黑短裤黑短靴、白色短外套,非常干练。女人一过四十生怕人嫌老,孔秀珊觉得只能往精神处装扮。站在镜子前看了又看,最后在短发上喷了一点定型摩丝,孔秀珊不化妆,只是涂了一层润唇膏,觉得还算精神,就挎上包出了门。
   孔秀珊原来服务的是一家外资企业,做进出口贸易,吕子丰就在这家公司做副总经理。孔秀珊在公司采购中心是财务主管,采购中心负责人是老板的一个堂兄弟,曾经很得宠,在负责采购期间吃回扣吃得脑满肠肥,动作一大老板不高兴,把采购中心的业务分流,大部分收回了总公司,堂兄弟从此失宠。失宠之后自己做点生意,到采购中心负责成了兼职,负责人一来,不是抱着电话煲粥,就是骂人,骂老板,骂老板身边的红人,吕子丰就是红人之一。孔秀珊听得多了就觉得那种噪音很折磨人,她见过的小男人很多,没有一个像这个男人似的小得离谱,考虑再三后毅然辞职。
   这次应聘没有遭遇小男人,总经理是个女的,和孔秀珊年纪不相上下,但她长得秀气,又化过妆,看上去比孔秀珊年轻。
   总经理自我介绍,她姓章,章太炎的章,名青莼,是某某学院副教授,她们公司是这所大学办的一个实体,专门经销这所学校开发的教学软件,她现在要招一个办公室主任,协助她的工作。孔秀珊环顾她们的办公场所,是一套一室一厅的小居室,厅里摆放了两张办公桌,两台电脑,一部电话,没看到传真机、打印机、复印机之类的办公用品,很不像个办公室的样子。里边的一室,后来章总带孔秀珊走了进去,大约十几平米,也放了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柜,一张双人沙发,这里是章青莼的办公室。俩人聊了一会,孔秀珊因为是一种儿戏的心态,并不是真的打算找工作,又加上章青莼是同龄人,有共同语言,所以谈话放得开,全然不是求职的状态,不料章总对她很满意,决定录用她。
   孔秀珊说:“我发布求职简历时没有一点自信,谁会要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又不是找保姆。好在自己在人事、办公室管理和财务方面都有些经验,必要时可以充当一把万金油,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吧。”
   章青莼说:“我可是条大鱼啊。”俩人同时笑了。
   孔秀珊就这样稀里糊涂再次就业。
   上班第一天,孔秀珊陪章青莼接待了一个北方客户,孔秀珊本来说不去的,她不喜欢应酬,心也累,脸也累,况且,北方人喜欢喝酒,自己又不会。章青莼说:“喝酒你慢慢练吧,我也不指望你,你只跟着我就行。”
   孔秀珊因为没把这份工作当回事,加上和章青莼投缘,说话就少了顾忌,一没顾忌就随便,她脱口道:“你是不是想把我当陪衬人,用我的老脸衬托你的青春,用我的臃肿衬托你的苗条?”章青莼在孔秀珊的脸上摸了一把说:“你这嘴怎么这么损?”
   北方客户是个年轻人,三十七八岁,姓沈,从名片上看,他也是某大学一个公司的负责人,小伙子看上去精明干练,一见面就叫章姐、孔姐,希望姐姐们多关照,他还带来一对玉手镯做见面礼,他说:“不好意思,先不知道孔姐来,下次一定补上。”
   章青莼说:“沈经理不必客气,这里人戴手镯都是单只,这两只手镯,我和你孔姐一人一支就好。”沈经理急忙分辩道:“别经理经理的,我在姐姐们面前是小学生,就叫我小沈好了。”
   孔秀珊想,都是教育战线出来,为人师表的,全是社会腔,哪里还有一点文人味。
   小沈带了一男一女两个人,他都没有介绍,男的估计是个马仔,女的,一下看不出关系来。
   起先,小沈是不让喝酒的,章青莼说:“那怎么行,在北方无酒不成席的,来一瓶白的吧。”就要了一瓶低度剑南春。
   小沈带来的一男一女不喝,孔秀珊觉得让章青莼一个人陪小沈喝不太好,也让服务员给自己倒了半杯。小沈放开之后滋溜一杯滋溜一杯,杯杯见底,边喝边和章青莼孔秀珊拉家常,一拉全拉成了老乡。孔秀珊微笑道:“小沈兄弟喝高了吧,我和你章姐一个是西北的,一个是东北的,你怎么和我俩都成了老乡呢?”带着几分酒气的小沈眯着一双桃花眼说:“姐,我爸是东北人,我妈是西北人,我是个混血儿,你说我的话有错吗?”
   孔秀珊和章青莼同时笑起来,章青莼连说:“没错没错,都是老乡。”
   孔秀珊注意到在她们大笑时陪同小沈的那个女子在下边拉了拉他的衣襟,动作很小。小沈说:“今天高兴,看到两位姐姐就像见到亲人一样,酒逢姐姐千杯少啊!”在小沈的感慨中,一瓶白酒见了底,孔秀珊只喝了一杯,陪同小沈的一男一女在章青莼将军将到没有一点退路时各自饮了一杯,另外七八两都进了小沈和章青莼的肚子。
   回到办公室,已经三点半了,那个接电话的女孩子在玩电脑,章青莼说:“阿金,你下班吧,今天放你两个钟头假。”阿金说:“谢谢章老师。”
   章青莼一进屋就倒在沙发上。孔秀珊倒了一杯水递给她,章青莼半躺在沙发上,眼睛迷离地望着孔秀珊说:“我晕了,你喂我吧。”
   孔秀珊的脸“腾”地红了,一个成年女人向她撒娇,基本上是她人生的新体验,但她不能拒绝,否则太小器。孔秀珊于是弯下腰把水杯往章青莼嘴边送,为缓解尴尬,茶杯送到章青莼口边时孔秀珊说:“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孩子。”
   章青莼推开水杯拉孔秀珊坐在自己身边说:“你站着我眼晕。”
   孔秀珊一下跌坐在章青莼身边,就在她的怀里。坐得这么近,孔秀珊更加感到别扭,她必须找个话题冲淡一下暧昧的气氛,于是没话找话道:“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假如业务上需要,可以招一个陪酒的,干嘛毁自己呢?”章青莼拢着孔秀珊额头上的一绺刘海说:“喝酒是有乐趣的,你不懂微醺的美妙,傻瓜。把那两个玉手镯拿过来。”
   孔秀珊听到章青莼叫自己“傻瓜”,像是有一条虫子从背上爬过,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肩。
   孔秀珊从办公桌上拿过那个红色缎面盒子递给章青莼,章青莼没有接,而是温柔地说:“取出一支给我戴上。”孔秀珊打开了盒子。
   手镯是红色玛瑙,看起来成色不错,晶莹剔透,孔秀珊不懂玉,也不佩戴这种东西,自然不懂鉴赏。她拿起一个手镯,抓住章青莼的右手往上边戴,章青莼说:“戴左手。”孔秀珊又换成左手。
   章青莼的手长得很美,玉指纤纤,像是生下来就没有使用过,孔秀珊由衷地说:“这真是一双大富大贵的手。”章青莼不言语,抓起孔秀珊的左手,把另一只手镯往她手上套,无奈孔秀珊的手进不去,孔秀珊说:“我的手是劳动过的手,粗大得配不上这种玩意儿了,再说,戴上它叮叮铛铛,干家务时一不小心会碰碎的。”
   章青莼说:“我要把你从家务里解放出来。”
   孔秀珊正不知章青莼是何含义,章青莼忽地坐起来拿着那支手镯说:“跟我一起来。”孔秀珊疑惑间章青莼进了卫生间,孔秀珊犹犹豫豫跟了进去,一进卫生间,章青莼把孔秀珊的手拉到水龙头下边,拧开水阀,往孔秀珊手上涂了洗手液,搓出泡沫,孔秀珊一下明白了,章青莼一定要把手镯戴在她的手上。
   戴好手镯回到章青莼的办公室,孔秀珊心里七上八下,很不自在。章青莼拉她坐在沙发上,靠着她的肩说:“我看你的简历,你不是在一个小镇上当过十几年的教师吗?给我说说那个小镇好吗?”
   孔秀珊微笑道:“有什么可说的呢,一个很普通的小镇,有一条十字街,街道很长,东西和南北都有两公里吧?政治、文化、金融、交通,作为政府所在地的各种机构和设施一应俱全。小镇经济也算繁荣,大街上天天人头涌动。”
   章青莼打断她说道:“讲讲你们学校周围的环境。”
   孔秀珊接着说:“学校紧挨高高的寨墙,那是战乱年代筑起来防匪的。寨墙外面,是一条小河,河两岸有茂盛的垂柳,河水浅浅的,但终年不断,稍微深一点的地方,河底泛着幽幽的青绿,几厘米长的小鱼一群一群的,或溯流而上,或顺流而下,怡然自得。小河在我们学校右面拐了一个“C”型的弯,“C”型口朝着一片沙滩,沙滩里有一个很大的果园,春暖花开的时候,河滩里垂柳轻舞,桃花灿烂,一派生机。那时候,天空蓝莹莹的,辽阔无垠,田野绿油油的,一碧千里,置身其中,你会觉得生活是那么美好。”
   章青莼轻抚孔秀珊跳动的嘴唇说:“瞧,你都把它们诗化了,看来我真没找错人,宝贝。”章青莼说着在孔秀珊脸上亲了一下。孔秀珊嗔怪道:“你疯了?可别弄我脸上唇膏印。”
   孔秀珊说了半天觉得口干,起身为章青莼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水,她递水给章青莼时,章青莼又说:“你喂我。”孔秀珊这次没有顺从,她决然道:“自己喝。”她把水杯递给章青莼,自己走到章青莼的办公桌后边坐下,她的心才略稍踏实一些。
   眼看室内的光线有些暗淡,孔秀珊说:“四点多了,我今天得早点回去做饭。
   章青莼说:“我给你请个保姆。”
   孔秀珊答非所问道:“你不是有家吗?”
   章青莼说:“我只有一个儿子,他是单亲家庭长大的。”
   孔秀珊又问:“你身边一直没有男人?”
   章青莼说:“有,和他们,我不自信。”
   孔秀珊说:“怎么会呢?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这么魅力四射,你要不自信,我还活不活了?”
   章青莼说:“秀珊,你太不了解男人。对于你,我可能算不上苍老,因为承认我的苍老就意味着要面对你自己的苍老,所以你的标准极尽仁慈,而对于男人,只要生育过,就已经老了,那也许是二十岁,或者三十岁,总之是个转瞬即逝的年龄。在男人的眼中,女人的价值不在于容貌和智慧,在于她们的身体,男人喜欢女人饱满而富有弹性的身体,当青春逝去,女人的第二性征逐渐凋零,她们就成了男人眼中的废墟。男人不是拓荒者,尤其自认为成功的男人。”
   孔秀珊摇着头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哪里就凋零了呢?看上去,你是那么光彩照人,没有男人会不喜欢你。”
   章青莼起身走向孔秀珊,拿起她的手探进自己的内衣说:“你摸摸我松弛的乳房,摸摸我松弛的肚皮,我的光彩在哪里?”
   孔秀珊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她的乳房说:“你真的很好,你没有遇到对的人,是谁伤害了你?”
   章青莼搂着孔秀珊的脖子说:“我厌恶男人,秀珊,我们两个好吧,从看见你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
   孔秀珊一动不动说:“青莼,我是有家的。”
   章青莼说:“我不影响你的家庭,我只想从你这里分一缕爱的阳光。”
   孔秀珊说:“这怎么可能呢?突然之间改变性取向,我怎么做得到?再说,爱是具有排他性的,你让我和他分开吗?我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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