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那一滴泪

摘要：我不能没有爸爸，爸爸更不能没有我！我是他生命里的骄傲，是他生命里的希望！如今，我只想回去，擦干，挂在爸爸眼角的那一滴泪水…… 【第一章】
　　 在顾念雯的模糊的记忆里，总有着一段令她难以忘记的那么一幕，时常在她的脑海闪现，说不清，道不明，忘不掉。然而，这件事情却整整困扰了她二十多年了，已经是她的一个心结。她那么渴望，有一天能把这块心病去掉。
　　 随着自己年龄的增长，积压在心里的疑惑更是日益加深！
　　 父亲，在房前的小园里侍弄着秧苗；顾念雯，看着父亲，有些微微驼背的身影，内心油然升腾起一缕感慨之情。想一想：二十多年的时光，就是他，看上去那么单薄瘦小的身躯，用他的爱滋养了她的成长，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毅力啊！顾念雯很多时候，都会油然而生这些想法；而在她的印象里，对于母亲的记忆却是模糊的，她无法从记忆里搜索到有关母亲的信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也就越来越想知道，她想知道的一些事情。但是，也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让她明白了一些道理。应该自己知道的事情，早晚有那么一天，自己都会知道的，父亲就会把一切都明白地告诉我的。她就这样，满腹疑问地度过了少年时光，青年时光，直到今天……
　　 顾念雯的家，就住在村子的西头，一条溪流在院外的西面自南向北流过，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能听到叮叮咚咚的流水声，那声音：温柔，婉约，是伴着顾念雯长大的催眠曲，是她永远听不厌的歌！她是喝着这山泉水长大的！那水是甜蜜的，润润的，清凉透澈的。她总是喜欢坐在小溪旁，想着心事，看着欢快的浪花，欢欣跳跃地流向远方。每每还会有一群群小鱼儿在水里嬉戏，它们是那么的自由自在，而又无忧无虑。
　　 岸边上，从春至夏成片的黄花野菊，一茬接一茬地开放，姹紫嫣红，花的馨香在温暖的阳光下，在柔情的微风里飘满了她的小院，直荡进她的房屋里。
　　 院子里，一群芦花鸡喔喔地叫着，不时地撒着欢，扑楞着翅膀，东追西窜；记得小时候，爸爸总是把鸡蛋留起来，不管怎么缺钱他都不会买一枚的，都是留给她吃的，而他自己却一口都舍不得吃，他还说：“爸爸不爱吃鸡蛋，爸爸的宝贝女儿爱吃，你就吃吧。吃了鸡蛋，俺的宝贝闺女就越长越健康，越长越漂亮！”他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爱，都是幸福！如今，爸爸已经由当年的帅气英俊，变得现在这样老态龙钟，不变的依然是那目光里投向女儿的宠爱！而顾念雯也深知爸爸的劳苦，她暗暗下定决心：要真心地做个孝顺的女儿，让爸爸有个幸福的晚年！
　　 她再一次想起飘渺在记忆里的那一幕，那是她第一次和爸爸的对话，她永远也没有忘记……
　　 那时候，她只有两三岁，妈妈把她送到这个男人家里，肯请他帮忙照顾几天孩子，说，过些日子就回来领回去。然后，妈妈就走了……。
　　 开始的几天，念雯总是哭，他就哄着她问：“好孩子，干嘛总是哭，哭坏了身体咋办？”
　　 幼小的念雯，伤心地说：“我不认识你……”
　　 他微笑着说：“那你就叫我一声爸爸吧！以后我们就认识了！”
　　 她慢慢地停止了哭泣，思索了一下，觉得好像有一点道理，就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叫了声：“爸爸……”
　　 他蹲下身，轻轻地抱起还在抽泣的念雯：“嗯……”他的眼里分明含满了心疼的泪水……
　　 就是这么一声稚嫩的“爸爸……”叫的他每一根神经都软了！她，叫的悲凉，无助！叫的人，心，都在滴血……
　　 就是这么一声：“嗯……”承载了多少爱的神圣！
　　
　　 【第二章】
　　 夏天是那么的绚丽多彩，几大片又厚又白的云彩，在辽远的天空悠闲自在地飘过，一碧如海的林涛，在风的推动下发出呼呼的响声。那一团团，一簇簇，或深绿，或浅绿，浓浓淡淡的林莾，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勃勃生机，苍翠千里！
　　 一转眼，十几年的光景，就这样过去了。如今，那个美丽的身影，总是在她的脑海，在她的梦里闪现，那思念那么悠长，长的没有尽头，那思念，那么遥远，遥远的让她无法触及……
　　 此时的父亲正拿着一枚剥了皮儿的鸡蛋，目光慈祥地看着坐在膝盖上的女儿：“来，看，爸爸给你煮什么了？呵呵……”
　　 “鸡蛋。”
　　 “想吃不？”
　　 “想……”
　　 父亲把鸡蛋凑到孩子的嘴边。
　　 孩子张开小嘴咬了一小块，只是在嘴里打了几个转，就想吐出来……父亲慌忙用手接住，想再次把那几块被孩子嚼碎的蛋清送到孩子的嘴里，孩子摇着头不肯再吃了。
　　 父亲抬手把那几块洁白的蛋清送到他自己嘴里！细细地品味着嘴里的鸡蛋味道，显得那么香甜，美味！
　　 顾念雯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泪水，任凭它倾泻而出。以前，父亲每一顿饭就只是煮一个鸡蛋，而那个剥了皮儿，又白又嫩的鸡蛋，总是出现在念雯的碗里面。
　　 “爸爸，为啥不煮两个鸡蛋？我们就可以一人一个了？”
　　 他慈祥地看着懂事的女儿：“哦，爸爸，不爱吃鸡蛋！”
　　 如今她才知道啦，当初，爸爸是舍不得吃那个鸡蛋，而是留给自己心爱的女儿！他是从嘴里把东西省下来的，把女儿养的健健康康的……也是因为，那是一个贫穷的年代！
　　 她来了，来的突然，尽管念雯知道她会来，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可是，当她真的来了的时候，她还是惊恐的，不安的……
　　 她神情愧疚地诉说着当年的往事……
　　 那是一个疯狂的年代，上山下乡，成为当时有志青年的最前卫的思潮；忻雯，也就是顾念雯的妈妈，就是其中之一，她从一个大城市来到这个偏远的大山里，来到了这里以后她才知道，这里的生活远比她事先想象的要艰苦的多。无冬历夏的劳动，贪黑起早的活计，似乎永远都没有干完的时候。如此一来，那些原本兴高采烈而来的，曾信誓旦旦要干一翻事业的小青年们，开始捥门子倒洞，拉关系的拉关系，走后门儿的走后门儿，总之，大家都在想尽一切办法返城。眼看着一个接着一个兴奋地离开，忻雯开始焦虑不安，每时每刻都在期盼着家里人也能给她一个惊喜！
　　 时间，在无声无息地流逝，日子在忻雯的殷切的期盼之中掠过。这期间她认识了他。她们来自同一个城市，她们同样被遗落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随着接触的增多，他们相爱了，在相互的怜悯下，他们结婚了，他们不再有返城的念想。因为返城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了！后来，他们有了女儿，使得这个小家庭充满了欢乐的气氛。然而，一个时代总是会造就一个时代的特殊事物，在你不经意间，在心里留下那么一道很深，很重，永远都无法抹去的痕迹。
　　 生活之中，总是有奇迹在不断地发生，随时都有，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抑或是接受不接受；这不，今天，这奇迹就惠顾到忻雯的身上了。
　　 此时的忻雯，看着眼前高兴得有些手舞足蹈的丈夫，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她很清醒地意识到：丈夫的返城，可能就是自己灾难的开始！尽管他一再的保证：“忻雯：放心吧，我一回去，等稳定下来，就想办法把你们娘俩都调回去，你就安心地等几天吧！”
　　 她知道，这年头要是办个人事调动，那是何等的不容易！他的返城毕竟给了她一线返城的希望。她含着泪点头：“嗯，你先回去吧，你别忘了，在这里还有我和你的女儿！我等你的好消息！”忻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却是那么茫然若失！那么的恐惧！
　　
　　 【第三章】
　　 自从丈夫走了以后，忻雯的生活就陷入了困境，女儿那么小，家里家外的活计那么重，让她的精神几近崩溃，幸亏有了顾佳林的帮助，才让她感觉到了生活还是有希望的。
　　 顾佳林是这个村子里唯一一个高中毕业生。他，帅气俊朗，心地善良，看到忻雯有什么难处，总是第一个过来帮忙。
　　 中午，天气热的叫人难熬，小草的叶子被阳光烤得卷成卷，高大的树木也显得无精打采，失去了往日的光华，打蔫的叶子低垂着，只有偶尔的几声鸟鸣，从幽暗的大山深处传来。
　　 此时的顾佳林正在忻雯家里帮她劈柴，担水，做一些笨重的活计。忻雯看在眼里，感激在心里，如果没有他的帮助，她无法想象自己怎么度过这些艰苦的日子！她看着顾佳林忙碌的背影，心绪万千！
　　 在顾佳林的眼里，忻雯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子，她的修长的身材，白皙的肌肤，那双大大的眼睛，还有那不同于山沟里的女孩子的那种气质，都成为顾佳林想帮助她的理由，有事没事的，总是想来看她一眼，不然，他会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渐渐地，她成了他心里的一种痛，她的一举手，一投足，乃至，她的一个微笑，一个眼神，都会让他感受到一种愉悦，一种无法言说的温馨，其中也夹杂着一种难以明状的，让他的心微微颤抖的隐痛！他有时也在想：这是一种什么情感？是怜悯，是惋惜，还是发自内心的仰慕？总之，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甜蜜，有这一点就够了！
　　 白色的雾气，把四面的大山笼罩在如虚如幻的飘渺之中，天色渐渐地阴暗下来，潮湿的空气，让人感觉到闷热。
　　 而此时，顾佳林和忻雯正一前一后慌乱地向忻雯的家里奔去，两个人相继进到屋里，忻雯慌乱地抱起一岁多的女儿，一边抽泣一边说：“佳林……这孩子……怎么啦……啊？现在……怎么办啊？佳林……你快看……我女儿她……她怎么啦啊？她不能，有事……”
　　 顾佳林低头看了一眼忻雯怀里的孩子，看样子孩子病的非常严重；忙伸手接过孩子，并急切地说“忻雯：你先别着急，看样子得赶紧把孩子送医院，不然……”说话间，佳林已经转身向门外奔去……
　　 雨，淅淅沥沥地下，风，一忽一猛地在雨丝里骀荡，使原本清晰霏霏的细雨，霍然间扭动起袅娜的腰姿，那舒柔，那曼妙，早已醉了地上的小草，路边的树林，齐刷刷的发出一声惊喜的“哇……”
　　 经过医生的紧急处理，孩子已经没事，打完点滴，开了一些药品，两个人就往回赶。紧赶慢赶，中途还是下起了雨，起初是一阵紧似一阵的急雨，继而，就转为纷纷刷刷的细雨，等两个人回到忻雯家，早已浑身湿透了，顾佳林把孩子轻轻地放下，掀掉盖在孩子身上的朔料布，一看：孩子正睡得香甜呢，那张可爱的小脸，红嘟嘟的，透着微笑！顾佳林会心地笑了！紧挨着顾佳林身边的忻雯也笑了！
　　 顾佳林直起身子，扭头看着忻雯想说什么，却半张着嘴愣住了……！
　　 站在顾佳林面前的忻雯，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雨水粘在一起，一缕一缕垂下来，发尖儿上滴滴答答的水珠不断地坠落下去，一张白皙俏丽的脸庞，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半含着一丝哀怨！一丝清愁，一丝孤苦！那一件洁白的白衬衫，已经紧紧地贴在了她完美的身腰上，高挺的胸部，好像两个手指尖，就要捅破那层半透明的布料一样，看得顾佳林心跳加快，一股热血，从脚底涌起，使他的周身的血液好像都沸腾了一样。那热流就像决堤的潮水，汹涌澎湃，直冲到头顶。他张开双臂把忻雯紧紧地搂在怀里，把一切狂热都集积在温润的双唇上，吻在忻雯的脸上，额头上，微微喘息的嘴唇上……
　　 忻雯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倒了！此情此景令她不知所措，在顾佳林强有力的怀抱里，她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她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在燃烧，她把脸慢慢地埋入他的怀抱……
　　 她太需要这样一个肩膀了，生活的风雨，怎么也不是她这么一个娇小的人儿就能抵御得了的。何况是在这么一个风雨飘摇的世界，她渐渐地融入他的热情之中……
　　
　　 【第四章】
　　 雨，下的缠绵悱恻，亦如这多情的夜晚，注定不会是静恬无声的。窗子上哗哗啦啦的雨声，浇的此起彼伏；而此时的忻雯更是心绪如麻般紊乱，她看着窗外的夜空，内心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悔恨交加！两行热泪早已湿了面孔！她想：一个人，因何会如此轻易地就迈进堕落的沼泽！没想到！清白与污浊距离那么近！只一步或一念，抑或是恍惚之间，就叫自己跌入到万劫不复的深渊！她想起了远在城里的丈夫，如今，他是否在四处奔走，为了她和女儿，求爷爷告奶奶，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把她们娘俩调回到城里，宽敞明亮的楼房，豪华气派的客厅，宽阔平整的马路……在她的脑海里轮番出现，她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经过一夜的雨水清洗，四面的大山，翠绿欲滴，瓦蓝瓦蓝的天空，清透亮洁，看一眼，叫人的心情也随之霍然开朗起来。早早就起来的顾佳林已经做好了早饭，只等忻雯起来。趁这会儿正在院子里忙着，眼看着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忻雯怎么还没起来呢？他进屋，来到忻雯身边，轻声地叫道：“忻雯……”
　　 忻雯恍惚间醒了过来，勉强抬起头，挣扎着想起来。可是，一阵眩晕又倒下了。可能是昨天淋了雨的缘故，忻雯病倒了。
　　 这样一来只能是顾佳林照顾她和女儿了，把她原本想和顾佳林要说的话打消了。
　　 经过顾佳林的细心照顾，没几天的功夫忻雯的病逐渐好转。感激之情更是让她无法说出不再和顾佳林来往的话语，而内心又觉得，这样对不起顾佳林！她觉得：顾佳林那么好的一个人，应该有他自己的幸福和快乐，而这幸福快乐不应该在自己的身上，更何况自己还有一个女儿拖累着呢！想不让他来，又舍不得，让他来吧，又担心他的将来！如此过了近一年时间，她的丈夫也没有调她回去的消息。她也在一天一天的盼望之中，度过一个又一个失望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