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春天有个约会

摘要：春天来了，春风吹拂着贵州乌蒙山杨柳村的山头，吹绿了杨柳依依，柳树儿舒展了嫩绿的枝条，像少女的长发在微风中翩翩起舞；吹红了杜鹃花儿，杜鹃花欣欣然开放了，挤挤挨挨，火红火红的，有的随风摇曳，有的气宇轩昂；吹黄了迎春花儿，一朵朵金灿灿的迎春花，远远望去好像一个个小喇叭，虽然不及那些名花的高贵，也没有浓郁的芳香，更没有大红大紫，但她们淡雅清香；吹来了小朋友们的欢歌笑语，她们一个个头戴迎春花，唱着欢快的《春天在哪里》；也吹来了“微笑爱心团”的成员：杨柳医生和他的三个助手们，特意从北京来贵州帮助那些唇腭裂患者，免费为他们做手术。 （一）
　　 如果你愿意
　　 我可以像现在般美丽
　　 因为我生而为爱痴迷
　　 如果你有情
　　 这世界可以不需要再有四季
　　 我的心早已经色彩分明
　　 多少爱情真甜蜜
　　 多少童话在凋零
　　 然而我始终相信
　　 我将得到永恒的幸运
　　 再也不必为情所困
　　 真爱不用再分离
　　 只要能用心经营
　　 就会幸福到底
　　 ……
　　 星城的春天温暖而舒心，一家旋转的舞台上，霓虹灯闪闪烁烁，一位长相甜美的女子深情演唱《我和春天有个约会》，演唱完毕，表情凝重地对着观众席深深鞠了一躬：“大家好，我是来自贵州的歌唱演员——迎春，非常高兴认识大家！可能大家还不知道，我曾经是一名唇腭裂患者，今天能站在这个炫丽的舞台上展示自己美丽的歌喉，应该感谢我的救命恩人——杨柳医生。此时此刻，如果杨柳医生来到这里的话，我很想跟他说声‘谢谢’，可是我不知道这个愿望能不能实现哦？”
　　 唇腭裂？救命恩人？
　　 瞬间，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杨柳医生今天有没有来到现场啊？我们拭目以待。”节目主持人走上舞台，吊起了观众们的胃口，“倒数五个数：五、四、三、二、一……”
　　 “你好，主持人好，大家好！”舞台后面缓缓走出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五官清秀，穿一身银灰色西装，戴一副黑框的近视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一双纯白色跑步鞋，儒雅中显示几分洒脱，“我，就是杨柳医生。”
　　 “哦！杨柳医生，真的是您吗？”迎春一个箭步奔过去，紧紧握着杨柳医生的手，凝视着他，“真的是您啊，太好了，终于找到您了！杨柳医生，您还好吗？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忘记您，今天，我要当面对您说一声‘谢谢’——我，现在可以抱抱您吗？”
　　 “可以，当然可以！没想到现在的你这么漂亮，唱歌这么优美！”杨柳医生面带微笑，大方地张开了双臂。
　　 “噼噼啪啪”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二）
　　 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故事还得从二十年前说起。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
　　 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
　　 这里有红花呀这里有绿草
　　 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嘀哩哩哩哩嘀哩哩嘀哩哩哩哩哩
　　 嘀哩哩哩哩嘀哩哩嘀哩哩哩哩哩
　　 ……
　　 春天来了，春风吹拂着贵州乌蒙山杨柳村的山头，吹绿了杨柳依依，柳树儿舒展了嫩绿的枝条，像少女的长发在微风中翩翩起舞；吹红了杜鹃花儿，杜鹃花欣欣然开放了，挤挤挨挨，火红火红的，有的随风摇曳，有的气宇轩昂；吹黄了迎春花儿，一朵朵金灿灿的迎春花，远远望去好像一个个小喇叭，虽然不及那些名花的高贵，也没有浓郁的芳香，更没有大红大紫，但她们淡雅清香；吹来了小朋友们的欢歌笑语，她们一个个头戴迎春花，唱着欢快的《春天在哪里》；也吹来了“微笑爱心团”的成员：杨柳医生和他的三个助手们，特意从北京来贵州帮助那些唇腭裂患者，免费为他们做手术。
　　 一个九岁的小女孩躲在一棵黄灿灿的迎春花树下，静静地看着同伴们在阳光下跳跃着，欢呼着。她的名字就像迎春花一样朴实——迎春。她，长得有点与众不同，上嘴唇一道长长的沟壑异常显眼，说话吃饭对于她来说比老太婆还老太婆，口齿不清，还漏着风，典型的漏嘴巴，自卑到极点的她没有勇气像其他小伙伴一样无忧无虑的载歌载舞。她恨不得拿一把刀子将自己的嘴巴全部割掉，变成一个恶魔，吓死那些鄙视她的那些势利眼、长舌婆；她也曾无数次幻想女娲娘娘帮她将这个可恶的沟壑补上，让她变成美丽的白天鹅，自由翱翔在广阔的天空，唱着动听的歌。而现在的她，只能缩在角落里悄悄啜泣，自己舔舐自己的伤口。
　　 命运就是如此的不公平，母亲在迎春花开放的季节生下迎春，由于嘴巴的缺陷，无知的父亲视她为“灾星”，说她是上天派来诅咒家族的恶魔，生下来的当天，就将她丢到后山一棵迎春花树下，说是让野狗吃了算了，反正留在世上受罪。母亲看到床上没有她的身影，预感事情不妙，在房前屋后到处找，终于在后山听到她隐隐约约的哭声，颤颤巍巍抱起她：“我可怜的女儿啊，你怎么这么造孽啊！”便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回家和迎春那狠心的父亲大吵了一架。父亲直接来一句：“有她没我，有我没她，这个孽障”。“要她！”母亲最后选择了她这个从身上掉下来的一坨肉——父亲眼中的孽障。从那以后，父亲远走他乡寻找他所谓的幸福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杨柳医生一行经过了解得知迎春悲惨的命运，亲自来到她家，一眼看到她躲在迎春花树下，沟壑的嘴巴紧闭，，一双孤立无助的大眼睛闪着泪花。他的心为之一颤，伸开双臂一把抱过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小姑娘，你好漂亮啊！来，叔叔抱抱你好吗？”
　　 迎春惊恐的眼神盯着这个来自“外星”的叔叔，一声不吭。她有些无所适从，也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想法。在她的印象中，世界上除了母亲抱过她，其他人都没有一丁点儿意思要与她亲近，更别说抱着她了。这个陌生的叔叔却有别于其他人，他就像天上飞来的神客，不但抱着她，还一个劲地夸她漂亮，可爱。她除了受宠若惊，还是受宠若惊！
　　 事实上，迎春除了那张陪伴她九个年头的沟壑的、被人千万次唾弃得不敢说话不敢唱歌的嘴巴外，其它五官无可挑剔：圆溜溜的眼睛像两颗黑色的葡萄，明亮又闪烁；高高的鼻子不停地噏动着，清鼻涕忽大忽小的吹着小喇叭，有些滑稽，也有些可爱！尤其是她尖尖的下巴微微上翘，卑微中似乎夹杂着与生俱来的那份公主般的气质，红扑扑的瓜子脸蛋，似乎天生就拥有一张明星般的脸蛋。
　　 杨柳医生轻轻地摸着她白皙的脸颊，望着她泪汪汪的眼睛说：“不要怕啊，叔叔是来帮助你的，叔叔有个愿望，想把你变成美丽的白雪公主，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哦？”
　　 “嗯嗯！”迎春喉咙里喷出两个字。她内心是非常兴奋，非常期待的！表面上却显示同龄孩子少有的成熟。
　　 “说好了啊，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不许反悔哦！”杨柳医生放下迎春，拉着她的小手抖了三下。
　　 “嗯嗯！”迎春破涕为笑。
　　 “迎春，你真的可以变成白雪公主吗？等你好了，我们一起跳皮筋好吗？”
　　 “迎春，我们一起唱歌好吗？”
　　 “迎春，我们一起跳舞好吗？”
　　 “迎春，我们一起去摘迎春花好吗？”
　　 ……
　　 小伙伴们像小麻雀一样围着迎春叽叽喳喳。
　　 “呜呜……”突然，迎春被小伙伴们“吓”呆了，从未有过的被关注，一时情绪失控，竟哇哇放声大哭起来。这是幸福的泪滴，是枯竭心灵的甘露，是人生低谷扬起的风帆，小小的她似乎看到了希望就在不远处向她招手致意，一股浓浓的暖意充满全身。
　　 时间滴答滴答过得好慢，在迎春的眼里，几天的等待就像过了几个世纪，通过术前检查，她终于可以接受手术了，而且是免费的。当她从手术台上走下来了，数天之后看着镜子中自己的上嘴唇终于没有沟壑了，她开心地笑了，幸福的泪花在眼睛里打着转。
　　 迎春母亲看着女儿恢复了常人的面貌，紧紧地握住杨柳医生的手久久不愿松开：“谢谢，谢谢！杨柳医生，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今后，如果有朝一日还有机会再和您见面，我们定会重重感谢您的……”
　　 “大姐，您不要这么客气，这是我们爱心团帮助你们的，光靠我一个人是行不通的，要感谢就感谢那些默默献爱心的人们吧。我走了啊，今后如果还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们……”
　　 “会的，会的，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们……”迎春母亲听到此言，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砰”地一下跪在杨柳医生面前，脑袋都差点碰到地上了，眼泪水盈满了眼眶。一个老实巴交的妇道人家，前面墨墨黑，后面也墨墨黑，突然之间冒出这样一个救世主，看到了光明，她怎能不激动万分？怎能不喜极而泣呢？
　　 “大姐，您快起来，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杨柳医生一把扶起迎春母亲，然后拉着迎春的小手，“小姑娘，听说你很喜欢听歌，我们来个约定好吗？等你嘴巴完全恢复了，你也学着唱歌，唱出自己的心声，以后成为一名歌唱家，好吗？”
　　 “嗯嗯！”迎春大大的眼睛望着杨医生，连连点头。
　　 “十年之后我希望看到你在大大的舞台上唱着动听的歌。说好了啊，不许变哦！”杨柳医生对着迎春母女挥挥手，急急忙忙奔赴其它地方帮助更多的孩子去了。
　　
　　 （三）
　　 小燕子，
　　 穿花衣，
　　 年年春天来这里，
　　 我问燕子你为啥来，
　　 燕子说，
　　 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
　　 九岁多的迎春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背着书包和同伴们一起上学了，她不再说着别人听不懂的“鸟语”了，而且还可以像小燕子一样唱着优美的歌谣了。
　　 时光飞逝，迎春一晃长大成了十八岁的大姑娘了。初中毕业的她由于家境贫寒，母亲积劳成疾，得了肺结核，再也没有能力供养她读书了。女大十八变的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天生丽质：高挑的身材凹凸有致，嘴唇上的伤痕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消失了，小小巧巧的鼻子，有一种秀气却倔强的挺拔，玉一样白的牙齿，笑起来会随意摆布你的感官，让人过目不忘。
　　 春暖花开的季节里，迎春瞒着母亲和一个叫恋风的男孩子悄悄恋爱了。他是隔壁村的，个性和他的名字一样有特色，一忽儿飘忽到这里，一忽儿飘忽到那里，没个定性。他一会说要出去闯荡一番事业，一会说要在乡村大干一番，一会说要去复读高中，重新考大学……迎春的心情随着他的思想一起一伏，感觉像过过山车，晕晕乎乎的。
　　 也就在那天，蜂飞蝶舞，百鸟争鸣，恋风手捧一朵鲜艳的迎春花递到迎春手上，哼起了《大姑娘美大姑娘浪》：
　　 大姑娘美那个大姑娘浪
　　 大姑娘走进了青纱帐
　　 这边的苞米它已结穗儿
　　 微风轻吹……起热浪
　　 我东瞅瞅西望望
　　 咋就不见情哥我的郎
　　 郎呀郎你在哪疙瘩藏
　　 找得我是好心忙
　　 ……
　　 迎春姑娘羞涩地接过花儿，撅起嘴巴故意生气：“你坏，你坏，我哪里美啊……尽给人家戴高帽子，不喜欢你了啊。”随即，她也哼起了歌儿：
　　 大姑娘美那个大姑娘浪
　　 大姑娘走进那青纱帐
　　 这边的高粱它正拔节儿
　　 咔咔直响……把歌儿唱
　　 我东瞅瞅西望望
　　 咋就不见情哥我的郎
　　 郎啊郎你在哪疙瘩藏
　　 找得我是好心慌
　　 ……
　　 迎春一边哼歌，一边欣赏清香的迎春花，一边幻想着白马王子亲自为她戴上美丽的花儿，说着温柔的情话，牵着她的手在花丛中漫步……她喜欢看浪漫的爱情故事，也希望自己能遇到心目的白马王子，没想到今天的恋风如此解风情，他大胆的示爱感动了迎春跳跃的心。她太需要爱了，虽然母亲给了她全部的爱，但终究那是来自同性的爱，亲情永远代替不了的爱情，是不能与爱情相提并论的，不能同日而语的。爱就爱他个轰轰烈烈，爱就爱他个天翻地覆，爱就爱他个真真切切……这是十八岁的迎春对爱情的诠释，也是她所崇尚的爱情观。她非常愿意和恋风手拉着手，肩并着肩，相互依偎，在开满迎春花的山头诉说衷肠和爱恋……
　　 数日之后，迎春和恋风商量，趁着现在还年轻，也为了两个人的未来，决定出去见见世面，闯荡闯荡。于是，各自背起行囊，一起高高兴兴走出了乌蒙山杨柳村，坐着火车来到广州寻找他们的梦想。初来乍到的他们就像两只无头苍蝇，东窜西窜，最后终于在一家娱乐场所落下了脚，恋风做了一名端茶倒水的服务员，迎春由于天生有一副好嗓子，又善于唱原生态歌曲，所以就到前台唱歌表演。不曾想，一开唱就深得客人们的厚爱，赢得掌声、欢呼声一片片，其中不乏一些大老爷们和公子哥们的死命追求，说要花重金包养她，迎春一概一笑而过
　　 看着富翁们过着挥金如土灯红酒绿的生活，恋风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平衡，两眼直冒着绿光，做梦都想一夜暴富。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是那么骨感。大半年来他依然陪着笑脸端着茶水，伺候那些阔太太阔老爷们，在他心里，他的天空暗无天日。
　　 迎春经常劝慰他：“只要我们相爱，比什么都重要。再说了，我们不是有手有脚吗？我们也可以经过自己的劳动创作财富啊！”
　　 恋风唉声叹气：“哎，你呀你，胸大无脑，发财是要靠智慧的，智慧，你懂吗？就知道唱你那些老掉牙的歌，人家早就厌烦了，耳朵都生茧了，要与时俱进，知道不？傻瓜！”
　　 “呜呜……”迎春捂着脸放声大哭。她本想恋风不会看不起她，不会嫌弃她唱老掉牙的歌，不会说她傻瓜。她大错特错了。自从来到这座城市，恋风似乎变了，变得她不了解了，不知到他心里到底想些什么。她只知道，她是那么那么在乎他，那么爱着他！
　　 “哭死啊，想得哭啊，娇气死了，还不知道有多少男人背着我摸过你，哼，风骚！”恋风不但不安慰她，反而对她恶语相加。
　　 “你……你……你血口喷人！有本事拿出证据来。”迎春气得语无伦次。
　　 “等我有证据，你早就飞了，还等着我？”恋风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把迎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