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
作者: 闲
时间: 2015-03-03
阅读: 207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整个乡村笼罩在晨雾里,被渐渐升起的太阳照射出一团一团的黄晕。还没有亮透的清晨,在冷黄色的天空下,依稀可见一些残留的星光。 已是一年中的冬季。
摘要:李兴旺看着子孙们,笑了! 林达端着饺子进来,“上饺子了!” “来我们共同举杯,祝愿家庭团圆美满!新年快乐!”李兴旺端着酒杯站起来。 此时庭院里红灯高挂,雪花在飘,炮竹声声辞旧岁,瑞雪翩翩迎新年!
(一)
整个乡村笼罩在晨雾里,被渐渐升起的太阳照射出一团一团的黄晕。还没有亮透的清晨,在冷黄色的天空下,依稀可见一些残留的星光。
已是一年中的冬季。
呵气成霜,冰覆小河,三尺。
李老太正扶持着扫帚清理着庭院,鸡子在窝里扑棱棱地跳着,母鸡正抖动着睡醒的翅膀。李老太收拾干净庭院里的每个角落,去屋里取来一瓢麦子,高扬着撒在鸡圈内,鸡子争先恐后地抢着早餐。鸡圈隔壁猪圈内也开始有了动静,猪们摇摇尾巴,抖动下双耳,吟着小调来回走动,像在晨练,唤醒同堂的伙伴。而后望望逐渐升起的太阳,静等早餐的降临。
“奶奶,我和爸爸去赶集了!”10岁的孙女欣儿从里屋走出来,穿着新买的上衣。她的爸爸掂了二个麻袋仍在院子里的电车上,招呼欣儿上车,电车嗡嗡几下,出门而去。
看着儿子带着孙女远去的背影,李老太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走向厨房开始做早餐。
“老婆子,又叹气了?”李兴旺从屋里走出来,他年龄六十九岁,精神矍铄,头发是昨天去集市染的,乌黑发亮。看上去年轻了十几岁。见老伴叹气,他想起了一件事。
“昨天,唐庄表妹给我电话,她村里有一个女的和庆圆年龄相仿,爱人去世了,留有一个女孩子,想和他介绍下。”说着,李兴旺随着李老太进了厨房。
“好呀,只要和庆圆踏实过日子,咱可以带着欣儿,不用他们操心。”李老太很是高兴。
炊烟开始在乡村小院里袅袅升起,整个小院落开始热闹起来,鸡子吃饱了开始你追我赶地游戏,偶尔有邻家的狗卧在门口一会,摇着尾巴离开了,街上间断传来吆喝声,偶尔有鞭炮声传来,人从沉寂中醒来,喧哗起来,整个乡村开始活跃起来。
李兴旺取出一根烟点燃,站在庭院内巡视着自己的领土,香烟氤氲荡开,飘散在庭院里,晨雾在悄然隐退。
李兴旺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大儿子李庆团,四十三岁,大学读的是计算机,毕业后留在北京一家小公司,讨个北京市户口的媳妇,平日工作也很忙。结婚那年带着媳妇回家一次,自后有了儿子,基本很少回家。一则离家太远,二则工作太忙。四年前带着儿子丰收回来一次,偶尔电话问候。
二儿子李庆圆,三十八岁,就是刚才带着欣儿赶集的那位,为人老实厚道,不会甜言蜜语,甚是孝顺父母。娶得媳妇,生下女儿欣儿,日子还算美满。欣儿五岁那年,她妈妈随着本村的一些人去深圳淘金,一去从此不回,后来跟着一个陕西的男人跑了,离婚后,李庆圆带着欣儿和父母一起生活。
三儿子李庆满,三十岁,在本市罗山市的一家医院上班,平日很忙,如今依旧是孤家寡人,父母几番催促,也无效果。平日很是挑剔,坚守自己的爱情情缘,相亲很多女孩,终没有碰触爱情火化,他就是当代所称的“剩男。”
唯一的女儿李庆美,三十三岁,在罗山市一家小学执教。人道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其实也是,庆美是父母最溺爱的孩子,平日哥哥也照顾她,弟弟也很听她的话。她的爱人是经别人介绍认识的,婚后日子很是美满,爱人很是疼爱她,唯一的遗憾是结婚5年了,仍然没有一男半女。她很着急,两人也一起去医院进行过相关检查和治疗,试着想过很多办法,试管婴儿,体外受精等,但是终无果。
电车嗡嗡地进院子了。
欣儿开心地从车上下来,招呼奶奶来看。庆圆从车上提下来满满的两大包,又有其他的零散东西。
“真是到年关了,集市很是热闹了,春联、新衣服、鞭炮等年货都摆满整个集市了。”庆圆边收拾边说。“过两天我再去购置一些年货!不知道今年哥、妹和小四回来过年不?要是回来,我就多置办些年货,好团圆呀!”他将布袋搬进了西厢房。
听了儿子的话,李兴旺刚才喜悦的脸沉静下来。细数下来,大儿子有四年没有回来吃年夜饭了,庆美也没有怀上孩子,年夜饭基本都是在市里吃的,小四这小子都三十岁了也没有成家。他使劲地吸了手中的香烟,望着满鬓霜白的老伴,望着渐渐升起刺眼的太阳。
“今年都让他们回来吃年夜饭。”李兴旺沉沉地对庆圆说。”好久没有在一起吃年夜饭了!“他又叹息一声。
他抚摸下孙女的头,怜惜地望着她,心里突然想念北京的孙子了!有好几年没有见到了。心想几个孩子最放心的就是大儿子庆团了!
饭后,李兴旺喊来孙女。
“来给你的伯伯、叔叔、姑姑发短信,要求今年回来吃年夜饭!”他招呼欣儿。
欣儿坐在爷爷的身边,拿起爷爷的手机。
“爷爷,你说怎么通知吧?”
李兴旺交待着写的内容和要求,欣儿写好,又给爷爷读了一遍。“爷爷这样可以吗?”
李兴旺点点头,欣儿将短信一一发了出去。
(二)
北京市的上空近年被雾霾笼罩,市政府也采取了很多的措施,效果有些改善。今天是周末,李庆团坐在车里,望着前面长长的车队,无奈地叹气。
短信息传来,打开看是父亲的短信,细读了内容,将手机放在一旁,思索了一会,拿起拨通了电话。
“婉秋,今晚有空吗?”
“怎么了?我在下班的路上。”电话那头说。
“今晚请你喝咖啡吧,“相约咖啡馆”,我这里有点堵车,7点见好吗?”庆团看看手表时间说。
今天是周末,相约咖啡店内基本满员,庆团走进咖啡店内时,婉秋已经坐在临窗户的位置等着他。
“路上很堵,我来晚了,不好意思!”他歉意地说。
“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一直都是这样本性不改,每次都是我等你。”婉秋厌烦而又无奈地叹气道。
待他坐定,服务生送来一杯桔子汁。婉秋了解他,以前两人多次来这里,都是她点拿铁咖啡,他点桔子汁。当年恋爱的时候,曾经让他品尝过咖啡,他说太苦,不习惯这样的味道。桔子汁虽然有点俗,可是有家乡的味道,每每品尝,就如吃到家乡桔子林里的桔子,淡淡的幽香,酸酸的!
庆团看到送来散着热气的桔子汁,一股暖流悄然流过心底。婉秋是懂自己的,她提前为自己定好了!
“找我有事吗?孩子呢?”婉秋问道。
“孩子放学不用接,回到家给我电话了。”庆团喝了一口桔子汁。
“孩子近来学习如何?”
“还好,主动学习,偶尔需要督促一下,男孩子贪玩,毕竟尚小,他也想你!"
听到此,婉秋的眼睛湿润了。透过窗户看到街灯逐渐亮起来,微弱的灯光下,人流匆匆,想起曾经和他牵手走过这条马路,想起自己现在孤身前行,突然有些落寞。
“你近来还好吗?想起以前和你争吵,我有时不对,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一个小小的职员,也没有好的仕途,以前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庆团叹气道。
听到此,婉秋有些不悦。“你找我有什么事?”她提高嗓门说。
庆团拿出手机,向她读了父亲的短信。
“好几年没有在一起吃年夜饭了,我和你妈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越来越思念儿孙,不知道今年的年夜饭能在一起吃吗?望全家归来!”
婉秋听完他读的短信,沉默了。结婚第一年随同他回家一次,第二年怀孕不方便没有回,以后是因为孩子年龄小没有回。一晃眼儿子都十二岁了,四年前丰收随着他爸爸回家过年一次,二老见到孙子很是高兴,回来还带回一些土特产给婉秋。想到此,婉秋内心有些愧疚。刚结婚那会,生活很难,住在单位的筒子楼里。积攒一些积蓄交了首付,以后是按期的返款,曾经和庆团因为米盐的争吵。他的工作始终不见起色,工资微薄,性格内向也不善于变通。但是她始终明白他是爱她,爱护备至,可现实的生活不仅仅需要爱,还需要物质上的富有,无数次争吵后,当感情被榨干后,她失望地离开了家,倔强的他也不妥协,最终离婚了。离婚二年了,他带着儿子,她主动要求搬出去和朋友在外租房住。
想到此,婉秋说道,“你带丰收回去吧,不用和我说的,咱们都已经离婚了。”
“父亲不知道咱们离婚,你不回去,问到你我如何交待?”庆团低声说。
“那是你们家的事,随便你应付了你父母吧,都离婚了,我不能因为让你父母开心和你回去!”婉秋有些激动。
李庆团沉默地看着她。
这时,婉秋的电话响起。
“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了。”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相约咖啡馆。
李庆团呆呆地坐在原位,一仰头将杯内余下的桔子汁全部倒进肚子里,辛酸的滋味。
(三)
自从父亲安排说今年都回来吃年夜饭,庆圆就开始大量地购置年货,兄弟好久不在一起聚聚,总得备几个小菜喝几盏吧。于是他将西厢房整理出来,将购置回来的年货整齐地摆好。他平日里偶尔也去市里看看妹妹和小四,总是来去匆匆,北京的大哥平日忙,更是没有时间坐在一起唠唠嗑。今年可以聚在一起了,每想到此,他就很是兴奋,年少时,在一起在庭院打闹,一起上学,一起去河里捉虾网鱼,过年时一起跑着捡炮游戏。在他看来,他守着一方故土,也守着一段回忆,他就如一个悄然等待梦中人回归的守望者。
已经是腊月二十六,他这天起得很早,院子里很是安静,父母尚未起床。他开始清扫庭院,收拾西厢房。看看渐渐露白的东方,去房间喊起来欣儿,一起去赶集。
电动车在院内响起来,里屋传来父亲的声音,“圆,早些回来,下午去相亲。”
乡村的集市,虽然远离了都市,也有属于自己的喜乐繁华。赶集是一种民间风俗,平日时节,每初一、三、五为集市,一到腊月初八后,每天都是集市,这样年味就会十足,每年盛行。集市就如一副水墨长画,挂在岁月的墙壁上。
庆圆先带着女儿去了卖服装的地方,为父母均挑选了一套新衣裳,又经过卖家的建议,为欣儿买了一套。自从欣儿的妈妈不在这个家,他就又当爹又当妈的,他还如一个女儿般照顾父母,父母平日节俭不舍得购置新衣服,过年了是不能再节省的。
集市上人很多,如同盛世。
他又带着欣儿去挑选些花炮,也许丰收那孩子喜欢呢。庆美还没有孩子,他为她选了一副胖娃娃的图片,农村有个说法,将此画贴至床头,观音菩萨就会前来送子,终得子嗣。
他们又去水产区,挑选了六条很大的鲤鱼,放上车上时,鱼还在跳跃,笑得欣儿在车里乐呵......
回到家里已经近午时,父母在家里急得唯恐误了下午的相亲。
庆圆将买来的年货一一放置在西厢房。“爹,我买了一些下午见面的彩礼,在西厢房里,你看合适不?”他喊来父亲过目。
他又将院里西边的三间房收拾了一下,好久不住人,有些凉寒。小的时候,正堂屋还是旧房三间,父母和最小的庆满住那里,他就和大哥,庆美住在西房各间,他和大哥一间房,那里留下了他们很多美好的回忆,如今北屋重新建成了下四间,上三间的小楼,西房也终不再住人,也想过坼除算了,父亲说,看着这几间房,就会想到他们几个小时候,就会感觉孩子们依旧在身边,也就闲置着,没有坼除。
下午李庆圆穿得很是整齐,去唐庄的表姐家了,回来已经是晚上七时。电动车还没有放稳妥,父亲就问。“怎么样?可以吗?她什么意见?”他比当年自己相亲还着急,也是呀,儿子都三十八岁了,欣儿的妈离开家都四年了,他带着女儿还得照顾老两口,够辛苦的。也相亲几个,终不能遇到合适的。当年和欣儿的妈妈恩爱有加,儿子心里还是不能放下这段婚姻。这些年,养老育儿,难为他了。老两口也一起合计过,只要对欣儿好就行,等到归西了,也心安了!
李庆圆笑笑,“爹,随缘吧。”他将电车放好。李兴旺见车上的彩礼都送出去了,心里安稳下来,那就说明八九不离十了,过节再去一趟也许能成的,他心里盘算。
“爹,人家没有说同意也没有拒绝,但是那女的不太热情,好像有顾虑。”
李兴旺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又黄了?”不仅长叹一声。
“爹,我去给庆满打个电话,他都三十的人了,还不见领回对象,得催催他了。”庆圆打开话题进里屋打电话去了。
李兴旺看着儿子进屋,无奈地摇摇头,望着空空的电车厢,在兜里摸出一根烟草,点燃。
(四)
李庆美收到父亲短信的时候,正在美发店做头发。今天晚上林达想让她陪着去参加一个同学聚会,所以必须整理下自己,好给林达的同学一个好的印象,其实也给林达一些面子。
庆美很是开心,好久没有和他一起出来应酬,平日里林达忙于公司的事务,尤其忙于一些酒场,所以庆美必然不方便参加。她习惯了一个人在家里守着他们的家,而后静等着他的归来。有时候他酒醉归来时,已经是半夜。自从有了公司,夫妻一起散步的时间越来越少,结婚五年了也没有怀孕,刚结婚后的那二年,她们一起想过很多的办法,可是无果。随后慢慢地也不再注重这个,林达的公司越来越是景气,更多的时间忙于公司,早出晚归。
李庆美想要一个孩子,经过这么多年的折腾,她也没有信心了。她也提出过周末一起出去游玩一下,可是林达一直忙于公司,她也只好放弃,一朵女人花在光阴中逐渐失去光泽,她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偶尔约上好友去逛逛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