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少女春花的故事

少女春花的故事

作者: 刘尚文 时间: 2015-03-04 阅读: 340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春花刚满十五岁,十五岁还未成年,未成年失身,不仅是严重的社会问题,而且涉及法律问题,至少春花的姑妈许珩是这么认为的。许珩是广州一所干部学院的副教授,主讲马克

春花刚满十五岁,十五岁还未成年,未成年失身,不仅是严重的社会问题,而且涉及法律问题,至少春花的姑妈许珩是这么认为的。许珩是广州一所干部学院的副教授,主讲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原理。
   春花失身,作为亲属,许珩是第一个知情者,因为春花家在北方农村,是许珩介绍她到这个陌生城市工作的,从法律意义上说,许珩是春花的临时监护人。
   许珩最初听到春花失身的消息时根本不相信,她有点愠怒地瞪着幽暗的灯光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至少有一分钟,她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叫常思年,是许珩在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上认识的,他们的关系超越了普通朋友。许珩说:“无聊!她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常思年认真地说:“我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常思年是一家跨国公司的CEO,春花的工作就是他安排的,虽然春花既没身份证,也没毕业证,但他一句话,人事部门全部搞定,安排得还挺好,后勤助理,在仓库发货。住得也好,和前台小姐同室,一房一厅,文员级别的待遇。前台最近正热恋,几乎不回自己房间,春花等于自己住一套房。这大大超出了许珩的预期,本来她只是让常思年安排春花进车间作普工的。然而生活中处处充满着辩证法,不挤集体宿舍本来是件好事,但也给坏人坏事提供了可乘之机,春花就是利用单间的便利让男生留宿,被保安发现的。那个男青年也招认了他在春花屋过夜的事。公司有严明的纪律,这种情况一经发现就会严肃处理,但春花是总裁介绍的,人事部门不敢造次,只是对总裁作了汇报。
   春花来广州前已经辍学半年多了。她的辍学,全然不是因为家贫,读不起书,她的家乡虽然经济不发达,但人民丰衣足食,没有哪家供不起孩子读书,但那里的初中毕业率很低,学生辍学的原因大都是无心向学。
   春花辍学后先是跟村里的几个女孩一起跑到省城一家小型服装厂做学徒,说是服装厂,其实是个小作坊,只负责给一家大型服装厂做来料加工。作坊老板是春花村里一户人家的远房亲戚。像这种私人小作坊,根本谈不上正规的管理,只要有活,就没命地加班,一天干差不多二十个小时,没活时关在房间看电视、睡觉,一关一整天,不让乱跑,老板怕出事。春花一到就学钉扣子、烫钻、贴亮片,一个月下来,就扛不住了,春花和另一个女孩子要求结帐回家,去时从家里带了两百块钱,买买生活用品,一个月下来花得所剩无几,走时老板结了两百多块,做路费还有富裕。春花第一次出门也没长什么见识,等于被关了一个月的禁闭。
   但是,出过门和没出过门已经不一样,从省城回到家里,春花就觉得她们那个村子太小,就那么几排房,就那么几个人,出来进去看到的就是几座死气沉沉的房舍和几张风刮日晒的熟面孔,心里就烦,天天跑到村口的一条小公路上张望,这条小公路的一端能够通向国道,每天上午和下午,有两趟班车从这里开往白河市,望着望着,春花就不自觉上了某天下午的班车。当然,这一次,她还不是到广州找她的姑妈许珩,她是进城找她的爷爷奶奶,但正是这次进城,促成了春花的广州之行。
   母亲最初对许珩提出要春花来广州打工,许珩是坚决不同意的,她不是不愿意春花到广州来,她压根就不知道春花已经辍学。许珩说:“妈妈,我们国家现行的是九年制义务教育,早已立法了,春花必须读到初中毕业,否则,大弟他们就有可能违法。”
   母亲说:“别大惊小怪的,村里的孩子有几个能读完初中?过去把读书看得多神圣啊,现在?孩子孩子不学,家长说,将来进城打工只要能认识公共厕所就行,连信都不用写,现在都是打电话。谁管法不法的?明明她无心学,牛不喝水强按头,能行吗?还不如早点就业,能养活自己,也算帮了她父母。再说,你别一听十四五岁就觉得像你们那时候,还是黄毛丫头,她都发育成大姑娘了。”许珩叹了半天气,最后答应侄女春花到广州来,她会给她找一份工作。
   许珩是很孝敬父母的,她是家里的老大,理应为父母排忧解难,她要不答应春花来广州,春花老住在父母那里,时间长会有矛盾的,父母现在和小弟一起生活,小弟倒没什么,但弟媳很小器,她怎么能允许春花长期在她家吃闲饭呢?许珩不想自己的父母夹在孩子们中间受气。
   许珩是在一家咖啡厅幽暗的灯光下,小口地啜着蓝山,听说春花失身的。当时,耳畔轻奏着柔曼的秋日私语,沐浴着常思年如水的眼波,许珩原本白晰的脸庞泛着红晕,她目光迷离,随着脸部温度的升高,她整个人都在融化。春花的事似当头一棒,让她震惊、恼怒、羞辱、难过,她勉强喝完那杯咖啡,起身走出了咖啡厅。
   常思年追出来把她拉进自己的车里,一只手臂环着她说:“你怎么像个孩子,这么冲动干嘛?事情出来了就考虑如何解决,别这样好吗?”许珩把头埋在常思年的臂弯,眼泪夺眶而出。
   常思年说:“这孩子看上去就是个成年人,刚到三天全厂人都认识她了,还送了个雅号‘大波妹’。你看她胸部比你还丰满,谁能想到她未成年呢?她这么做,也许是生理需要,也许是早恋,不管什么原因,你要冷静下来和她谈谈。”
   许珩挣脱常思年的环抱,瞪着一双红红的眼睛说:“别无耻了,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有什么生理需要啊?肯定让人骗了!瞧瞧你们这破公司,怎么管理的,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要报警,春花还未成年,那小子得负出代价!”
   常思年捂住许珩的嘴说:“姑奶奶,省省吧,告他还不如直接告我得了,他和春花发生关系,只要是春花自愿的,不犯法,我招童工,违犯了《劳动法》。”
   许珩说:“他怎么不犯法?春花是未成年人。”
   常思年叹了口气说:“我咨询了律师,十四岁以下的才叫幼女。”沉默了一会儿,常思年说:“你去和她谈谈吧,了解一下事情的原委,耐心一点,别急躁。对了,我打算让人事部把那个男孩炒掉。”
   许珩当天晚上就去找了春花。她没有坐常思年的车,从心底,她非常迷恋这个男人,但是她清楚,自己不是小姑娘了,早已失去任性的资本,不能过分依赖任何男人,尤其这个男人,她没有法定的权力。
   她给自己法定的男人夏会军打了个电话,说要去看看春花,太晚的话就住学校不回家了。夏会军还在开会,他问许珩用不用车,许珩说不用,就挂了电话。
   夏会军是许珩的学兄。他们结婚二十四年了,二十四年来,岁月的风霜在许珩的体表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但她的内心却依然保持着少女的烂漫与矜持,用夏会军的话说,极不成熟,而夏会军已经在官场上打磨成了政客。许珩觉得他们夫妻间的距离越来越大,尤其当她察觉到夏会军隐秘的私生活后,许珩的心一下失去了温度。夏会军也察觉了许珩的变化,他认为,那不过是她的单纯和书生气在作怪,绝不至于影响到家庭的安定。夏会军四十九岁,已经处级几年,他是某个区的建委主任,他认为自己在仕途还有发展的空间,所以他需要家庭的稳固,再说,婚姻之外的女人不过是些花絮,许珩才是他的正剧,他没有舍弃她的理由。他收入的大头全部交给许珩,只要不出差,又没有应酬,他天天回家,他觉得自己在外人眼里已经树立了优秀男人的典范,许珩偶尔的意气用事,不过是夫妻关系的调味料。还有自己的家庭,儿子即将大学毕业,还打算出国深造,用王朔的一篇小说名字来形容,他们的家庭“看上去很美”。夏会军怎么想到,许珩的感情会出轨呢?
   凭心而论,像许珩这样的女人是不容易出轨的,第一,她正统;第二,她淡泊;第三,她坦荡。但她身上有一种东西被包括夏会军在内的很多人忽略了,那就是,小女人情怀。而常思年一眼就看出了她湖水般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的浪漫与孤独。
   有人说,当陷入某种情感时,再聪明的人都会失去理智,而许珩却是冷静的,为什么会发展一段无聊的婚外恋,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找过借口,她和常思年之间的孽缘是她一手促成的。单调重复的工作,平淡空洞的婚姻生活,日渐枯竭的情感,都让她感到窒息,她像一个溺水的人,竭力想抓点什么,她抓住了常思年。常思年像一汪清泉,滋润了她情感的荒漠,然而这清泉有归属,自己只是盗用,所谓盗亦有道,不可贪心。许珩清楚,她和常思年就像自然界的两个星体,各有各的运行轨道,偶尔的交叉和碰撞只是一种机缘,她得控制自己对常思年的依赖,所以她宁愿自己打车,也不搭常思年的车。
   许珩被常思年提前安排的保安带到了春花的房间。出乎意料的是,春花的房间有两个年轻男人,全部横躺在春花的床上,一个吃着瓜子,另一个在抽烟,神情很惬意。春花没想到姑妈突然造访,表情一下僵住了。许珩发现,正如常思年所说,春花的胸比自己都大,奶牛似的,全然不像个少女。
   许珩强压怒火问道:“这是你的房间吗?”
   春花木然地点点头。春花五官清秀,白里透红,粉嫩欲滴,从生理上说,正是容易诱发成熟男人邪念的时期。
   许珩不悦道:“你住的男女混合宿舍吗?”床上的两个男人察觉到了什么,他们从床上坐起来,同时看到了许珩脸上的怒气,两人连忙从床上跳下来,表情讪讪的。
   那一刻许珩觉得有一团火直冲脑门,理智被燃烧了,她犀利的目光逼视着两个年轻人:“谁允许你们在女生宿舍如此放肆?”
   矮一点的脸色通红,一言不发,高点儿的针锋相对地说:“还用说吗?问春花呀?”
   许珩觉得自己当头挨了一闷棍,她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了。她的心霍霍跳着,恼羞成怒地说:“滚!”
   高个儿年轻人睨视着许珩:“你谁呀?管得着吗?下逐客令也轮不到你!”
   春花这才说:“这是我姑妈,你们先走吧。”
   高个儿瞅了一眼矮个儿,悻悻地说:“走。”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春花的宿舍。
   许珩感到自己浑身僵硬而哆嗦,她瞪着春花说:“看看你结交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春花给许珩搬了一张凳子,然后直挺挺地戳在许珩的面前。
   许珩颓然坐在凳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从听到春花失身到现在,将近五个钟头了,这五个钟头里,震怒、气愤、屈辱、伤感纠结在一起潮水般荡涤着她疲惫的身心,她恨春花不争气,更恨那个摧残了春花的男人,但真正主导她情绪的还是无边的痛楚,春花这么小,就稀里湖涂葬送了贞洁,她的人生该怎样开始呢?春花年幼无知,可自己一把年纪,又是从事教育工作的,让孩子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这样的事,自己没责任吗?她是我的亲侄女啊,对她,我尽到了教育的责任和义务吗?难道我不能帮她找一所学校继续完成学业吗?我甚至没想过让她在自己家停留,假如我让她在自己家住上一年半载,也能对她有所了解,可是我,为了把自己真实的婚姻状况严密地包裹起来,不让外人,尤其是家人察觉,在春花到达广州的第二天,就把她送进了工厂,我心里有亲情吗?懊悔和自责像一把小锯从许珩心头一道道划过,引起持续的钝疼。可是踏进春花房间看到那一幕,以及那个高个儿小伙子的出言不逊,又重新点燃了许珩对春花的怨恨,她觉得春花太没有尊严,那小伙子开始顶撞自己春花就应该严厉地制止他,但她没有,也许她觉得人家挺酷?
   许珩压着火气问春花留男生过夜的事,她没有否认。许珩问:“你爱他?”春花摇摇头。“他爱你?”许珩又问。春花又一次摇头。许珩带着几分愠怒说:“你不爱她,他也不爱你,干嘛要留他过夜?你怎么这么贱呢?孩子你还是个花骨朵知道吗?你本来能开出很美的花,可你现在被人用刀剌了,剌过的花苞即使盛开也有残缺,花的美会打折扣你知道吗?再说,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发育成成年人,发生那种关系会伤害你的,还有,万一怀孕你怎么办?你们采取措施了没有?”
   春花茫然地盯着姑妈问:“啥叫采取措施?”
   许珩怔了一下,不知道春花是真无知还是装无知,她急切地问:“你多久没来过例假了?”
   春花问:“啥例假?”
   许珩说:“月经。”
   春花说:“上星期来的。”
   许珩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说:“还好,没怀孕,再不敢让男人接近了知道吗?将来等你长大了,恋爱结婚了,才可以有那种亲密的举动知道吗?”
   春花木然地点了点头。
   许珩说:“你别在这儿干了,把工作辞了,愿意的话,我给你报一个培训班,学一门技术,学成后再找工作好吗?一会儿就跟我一起走,明天再来辞工,好不好?”
   春花说:“我不想辞工,我喜欢这份工作。”
   许珩说:“可你不会保护自己。”
   春花说:“以后我不让他们在这儿住就是了。”
   许珩吃惊地说:“他们?在这儿过夜的有几个人?”
   春花讷讷地说:“就你刚才看见那两个。”
   许珩觉得一股热流直窜头部,她紧紧地闭上眼睛,泪水汹涌而下。
  
   许珩走后,春花愣愣地坐在床上,把这个晚上发生的事回放了一遍,从姑妈这么快就知道阿庆和阿东在自己房间过夜的事,证明阿庆的猜测是对的,姑妈一定和那个常总好。让她不明白的是,姑妈看起来痛苦万状,她有什么可痛苦的?自己不就是让阿庆和阿东摸了摸奶子吗?又没有损失什么,况且,阿庆和阿东也不是白摸的,他们是用整箱的牛奶、水果、饮料换来的一摸,他们都是不错的人。也有一次,只有阿庆一个人在的时候,他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内裤,企图下行,我当时不就给了他一耳光吗?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少女春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