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顺风

呆子的母亲陈是个聪明绝顶的女人。她性格沉稳，思考冷静，办事果断。她有很多朋友，能讲话的，能办事的，还有口里不一的。
　　 呆子是个“有毛病”的小孩。从小被认为神经搭错，说话弱智，办事不力。陈女士为此从来都头疼不已。呆子一再犯错，一再做着她不想看到的事。陈女士很无奈，呆子向来不会做人，只会傻乎乎地傻笑，只会巴心巴肺地和人聊天，陈女士很懊恼，她很头疼呆子的不成熟。忽然有天，呆子变了，陈女士心中开心出了一朵红花，香喷喷，艳丽丽。
　　 “妈妈，您总是请您那帮朋友吃饭，总点我和老爹不喜的饭菜。请问，您可否点餐咱三人的饭菜，我们坐在一起，叙叙旧，聊聊天，开心的虚怀温暖？”
　　 陈女士说：“三人点餐太浪费，价格还高，我们去叫上刘女士和她的女儿，还有张女士，她的老公，以及她女儿吧？”
　　 呆子叹口气，道：“好，我马上就要去外头上学了，我们是应该好好聚聚，聊聊天，吃吃饭，撒撒热气。”
　　 时间过得很快，一下子到了下午五点。
　　 呆子早早在店门口等票子，母亲和父亲也早早坐在那儿，用铅笔勾选着要点的饭菜。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陈女士和呆子以及她老爹，稳稳坐在了饭桌上。随后来了刘女士，和她女儿。
　　 “啊哟，老陈~，真快昂，你女儿都长那么大啦？”
　　 “是啊是啊，时间过得很快，你两要吃什么呀？”
　　 呆子朝刘女士做了个标准的礼仪微笑，随后彬彬有礼道：“阿姨好！”
　　 刘女士连忙挥了挥手道：“快坐快坐~。”
　　 随后呆子坐到了母亲身旁，朝母亲道：“妈妈，我只要份泡椒牛蛙就行了，其它的，都您点吧。”
　　 刘女士一直陪着笑脸，她的女儿面容却戒备又冷漠。
　　 呆子朝刘女士的女儿刘萌道：“你好，有没有兴趣介绍下自己？我们好认识认识？”
　　 刘萌面露不快，嘟囔道：“刘萌……”
　　 呆子眼睛闪出了透彻的目光，可是面上依旧不动神色。
　　 这时，刘女士忙道：“你坐我女儿旁边吧。喏~，你们三孩儿也好好好聊聊！”
　　 呆子说：“好的！”
　　 于是呆子便坐了进去。
　　 “啊哟，你儿现在在读大学了吧？在哪儿读昂？”
　　 “绍兴。”呆子面无表情答道。
　　 “啊哟，绍兴文子昂？那学校不错恩。”
　　 “不是，是绍兴职业学院。”
　　 刘女士的笑容依旧没变，笑意却少了许多。
　　 这时，张女士带着她女儿走了过来。
　　 “哈哟，陈妈，好久不见啦。最近过得乍样？”
　　 “最近也就这样，过过日子嘛。”陈女士沉吟了下，突然说，“你女儿快高考了吧。”
　　 “是啊是啊……啊哟，她这成绩，我看了都头疼，上不了500分儿昂。别说重点了，上个普通高中都困难昂，啊哟！啊哟！”
　　 这时，刘女士也忙道：“可不是嘛，我女儿，恐怕都要进技校啦。这可如何是好昂！”
　　 坐在一旁的刘萌依旧面色不动地吃着菜，神情怨恨而冷漠。
　　 这时，张女士的女儿张子也坐到了刘萌身边。
　　 两个女孩儿闪烁着天真的眼眸，互相讲着学校里的一些琐碎鸡毛事。
　　 这时，呆子向刘萌问道：“嘿，我说，你哪个学校的呀？”
　　 刘萌道：“东子中学……”随后刘萌连忙又道，“张子是向阳的。”
　　 “哦哦……我知道了。”
　　 很快，饭桌上，便开始寒暄，张女士的丈夫也来了。大家干了几杯，各自带着淡淡微笑，在饭桌上攀谈起来。
　　 刘女士道：“啊哟……我女儿真是……成绩差到这样，高考你说怎么办昂？现在就连普通高中，也都要500分儿昂，真是一分儿差不了昂！”
　　 张女士的孩子成绩稍好点，也很着急地说：“啊呀呀，你看看张子，成天就只知道玩游戏，别说学习了。我催她学习，她就和我争个面红耳赤。你说，像不像话呀？”
　　 两个女孩儿丝毫没被大人影响，继续攀谈着。
　　 刘萌道：“我们班的XXX人脑子有病！”
　　 刘女士连忙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同学呀？”
　　 刘萌瞪了她一眼，满脸嫌弃地看着她老娘道：“她就是脑子有问题！”
　　 随后刘萌接着和张子面色冷漠，时而嘿嘿笑着聊着她们鸡毛蒜皮的学校事儿。
　　 呆子凑了上去问：“你们学校有啥新鲜有趣儿的事儿不？”
　　 刘萌迷茫地摇了摇头，觉得这话很好笑。张子在一旁看了看呆子，随后沉默……
　　 “那你们喜不喜欢看书呢？喜不喜欢写文章呢？”
　　 刘女士连忙嫌弃道：“女儿学习都来不及呢。哪儿还有空看书写文章！”
　　 刘萌继续不吭声。
　　 呆子微笑道：“那喜欢看电视玩电脑？”
　　 刘女士故意拖着长音道：“耶！她最喜欢的，除了电视，便是电脑游戏！”
　　 “谁喜欢玩电脑啦！我很少玩游戏哒！”一旁的刘萌气愤地瞪了她老娘一眼，随后满脸不满地看着一桌子菜，眼中甚是怨恨。
　　 呆子笑着看着刘萌，随后道：“初三不喜欢玩游戏很正常。游戏太无聊啦，小学生才用它打发时间。游戏不过是快餐，快感过得太快，只会留下寂寞空虚。还不如看书呢，看书带来的快乐才是持久的，满足的。”
　　 这时，张女士的丈夫对陈女士道：“你女儿成熟不少和。”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神色地同陈女士干杯。
　　 而呆子的父亲则一连开心地讨好着在坐每一位，笑容满面地说着一些粗俗易懂的祝福话语，至于一些残酷的现实，他向来闭口不讲，他觉得那些很晦气。他痴心地讨着每一个人的好，想让别人对他也好点。可是别人却只是冷眼看着他，对他干杯，也是看在陈女士的面子上的。
　　 在这块地儿，陈女士是主角，她掌控着整个家族，她是家里顶梁柱，是头头，她的丈夫虽说人很好，可却是个陪衬货。
　　 呆子也拿出了玉米汁，道：“在坐几位，在新的一年里，一定要身体健康，家庭幸福！”
　　 呆子的父亲一边傻笑一边道：“这个不用讲得。现在每个人家庭都很幸福哒，所以，这话是不用讲哒。”
　　 随后在坐没人鸟他的话。
　　 几个家长纷纷捧杯。
　　 呆子朝两个小女孩干了杯道：“新年生体健康！高考考试顺利，祝考进理想高中！”
　　 两个女孩儿感激不尽地碰了杯后喝了果汁。
　　 一旁的刘女士笑容越来越少，时不时用戒备带着丝丝厌恶的眼神看着呆子。
　　 呆子面带微笑，她清楚她想什么。
　　 那女人一开始以为她是个好拿捏的软货，不过和从前一样。可是一看到她现在这幅“吊样”自然心声不快。一个成绩差的差等生而已，却在这儿“嚣张”地说话，神情戒备又老城，一副拿捏得当的样子。那个差等生，居然不再被她甩来甩去任她玩儿，任她支配，居然翅膀硬了，也开始说话变得客客套套，而不是巴心巴肺，确实让人不快的很。这样的话，即便想用话套套她的话，以显示出她的无知，弱智，都不行！
　　 这时，张女士叹气道：“啊呀……XXX的女儿，成绩多好昂！她上个补习班，她老娘还要在她面前讨好她，求她。”
　　 陈女士神色冷静：“那女孩儿，智商是高的。”
　　 这时，一旁的刘女士也发话了：“是啊是啊……有些小孩，家长就是不用操心。你知道吗？你说的那个人的女儿，她老娘给她报补习班，她自己拿了钱甩给补习老师，让她走人！”
　　 张女士再次叹气：“啊呀呀！人家就是没办法，不上补习，成绩照样好！高考稳稳滴！不像某人……唉，愁死啦，愁死啦！”
　　 这时，张女士的老公站了起来，朝刘萌拿起了水杯：“来，祝你今年高考超常发挥！”
　　 刘萌一连诚恳地站了起来，随后同那叔叔干了杯，还不忘带上一声：“谢谢！”
　　 呆子一边给刘萌和张子夹着菜，一边看了看身旁刘女士带来的不快神色。
　　 突然，张女士说：“其实，考上个烂学校也是过得好好滴。你看看，老陈的女儿现在不也妥妥滴。”
　　 呆子听了很舒心，可是她清楚，张女士多少也是要讨好下陈女士的，毕竟，姐妹嘛！哪能说差话！何况，这顿饭还是老陈请的呢！
　　 这时，刘女士也忙道：“是昂是昂……我认识个朋友，儿子复旦大学哒，现在就做做普通员工，这种员工读个技校三加二，进去妥妥滴！”
　　 这时，呆子发话了：“路遥知马力，现在说什么，太早哩！”
　　 张女士忙忙点头称是。
　　 这时，呆子又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过寒假，就要毕业了，工作了，最后一笔压岁钱，我得连着红包好好藏着！可某人，到现在都要抢我红包包，实在是太过分了！”
　　 陈女士自然清楚呆子指的是谁，不动声色。呆子的爸爸开口了：“我们还要给你付学费呢！现在学费很便宜？还得住宿费！你也不看看你租的房子，多少钱！”
　　 陈女士连忙道：“是也是也。”
　　 这时，刘女士不屑道：“这样还敢说你老娘向你要压岁钱？不抽你钱很不错啦！”随后那女人面露不快，可是吐了口气儿，显然这顿说的她浑身舒畅。
　　 呆子面无表情，不吭声。
　　 聊了许久，菜终于吃得差不多了。
　　 阿呆先走了。走在外头的路上，阿呆突然变得浑身轻松。商场外的夜空群星璀璨，空气清新带着让人舒爽的丝丝凉意。
　　 阿呆不由道：“不知不觉都到大学了……可是，谈起曾经，为什么没有一丝快乐的触动？只有无限悲哀的感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