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

摘要：从此阴阳两茫茫，堆新坟， 黯神伤。阵阵心酸 ， 唯有泪两行。诀别爱妻抱幼子，转回头， 路何方？这是一篇悱恻缠绵的爱情故事 昨夜我又做了一梦，（奇怪自从做了黑猫的梦儿之后）这已是第二个奇怪的梦了。在梦中见一少妇从空中缓缓飘落至我的房中。我看不清她的容颜，只能看到她披着长长的秀发，淡淡的身影。未等我回过神来，只听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幽幽地对我说“卫先生！我叫晚霞。在五百年前，我和你写的故事里的黑猫是好姐妹。听姐姐说，由于你写的他们的故事玉帝看了很感动，已允许他们返回天庭。如今他们已如愿以偿，做了一对神仙眷侣，日子过得逍遥快活。本来黑猫夫妇下凡来感谢你，途中遇见我。当我得知他们的事情原委时，就把我的故事讲给姐姐听。姐姐听了很是伤感，当即要我来见见你。并请我转达他们夫妇的谢意，卫先生请你也听听我的故事，请你也把我的故事写下来，希望你也写得感天动地，因为我已做了五百多年的孤魂野鬼，我要去轮回道里再次投胎，我也要去寻找我的夫君。哪怕是已过去五百多年了，哪怕是时过境迁，哪怕是像姐姐一样再寻千年，我也无怨无悔，不找到夫君绝不放弃。卫先生！请你看在我已做了五百余年的孤魂野鬼的面上，就大发慈悲帮帮我这可怜的小女子吧。"言毕，悲声大放，眼中居然流出血来。我大惊。晚霞急忙解释道：“卫先生莫怕，我们鬼类在极度悲伤时，眼中会流出血来，请你先听听晚霞凄惨的爱情故事，好吗？”我向晚霞点点头，只听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以下为晚霞自述以第一人称）……
　　 “在五百年前，我家住在一个名叫星元的村庄，我家是村里的一个大户人家。在村里的另一头，住着一户叫张东平的人家。他有一个儿子叫张林，长我一岁。我和他可谓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我们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在我们村的西头，有一座山名叫‘翠名山’。此山高耸入云，树木林立鲜花种类繁多。从山顶落下的瀑布，在山下汇集成溪水缓缓向远方流去。在少女时，我常常和林哥在小溪里嬉戏，在花丛中追逐。我们肩并肩踏遍青山绿水，手挽手一起看落日彩霞。时而情话绵绵，时而耳鬓厮磨……”说罢情不自禁的小声哼起了当年她和林哥唱的情歌。（此时在我的眼前，仿佛呈现出当年的情景，仿佛看见一对少男少女，你情我浓载歌载舞……）
　　 （女）天边亮丽的彩虹
　　 叫我羡慕
　　 世间美好的爱情令我向往
　　 妹妹日夜想着哥哥呀
　　 你何时回到妹的身旁
　　 （男）小溪的水儿清又清
　　 山里的花儿香又香
　　 天上的月儿圆又亮
　　 哥想妹来到天亮
　　 （女）蜂飞蝶舞花娇艳
　　 正是春意浓
　　 （男）妹乃花魁傲群芳
　　 我乃探花郎
　　 （女）绿水常把青山绕
　　 藤把树而缠
　　 （男）风吹沙儿到天涯
　　 缠缠又绵绵
　　 （女）妹心如镜明月鉴
　　 海枯石又烂
　　 （男）盼做新郎了心愿
　　 娶妹把家还...
　　 (女）心中歌儿千百首
　　 唱给哥哥面含羞
　　 （男）腹内诗词万万千
　　 手持朱笔赞不完
　　 （女）描眉涂红细细扮
　　 千娇百媚只为君
　　 （男）遍访名师学丹青
　　 不画山水只画妹
　　 三年后，男方向晚霞家提亲时，因男方家境贫穷，遭到晚霞的父亲拒绝。无论晚霞如何央求，终日以泪洗面，甚至以死抗争。然而，无力回天。晚霞极度绝望之时，随决定赴断肠崖（据传在翠明山有一处悬崖，终日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很久以前，有对男女在此崖殉情，故名断肠崖）殉情……次日，张林接到一封晚霞的书信拆开一看，信中所言“妹写此信时尚是世间之人，哥看此信时妹已做阴间之鬼矣……”未及看完。张林疯一般向断肠崖冲去……
　　 断肠崖上，张林站在崖边声声地呼喊着晚霞。然而，回答他的却是阵阵回音。张林嘴里不断地说“霞妹，说什么‘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汉乐府民歌）。说什么海枯石烂心不变。说什么‘至死不渝，明月可鉴，要陪我一同老去......如今誓言如昨，你我阴阳相隔。你今即去，我岂能独自苟活与世？”言毕就要跳崖。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忽一人拦腰把张林抱住将其拖回来。张林一看，是一约6旬老人。随说：“老人家，我乃心死之人，不必救我。”那老人言道：“我乃郎中，常年在此山中采药，以治病救人为本，岂有见死不救之理？年轻人，身体毛发皆父母所赐，岂可轻易弃之？叫你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谓之不孝。再说生活中没有过不去的坎，莫要动轻生之念矣……”张林哽咽道：“老人家，是这么这么回事......”听了张林的诉说,采药老人手捻胡须长叹一声：“没想到，其父是鄙俗之人，然其女乃忠烈之女......”正感慨间，忽猛拍大腿对张林说；“年轻人，我闻言听，在两个时辰前，有一女子在此轻生，被住在此山中‘虚谷庵’玄妙大师所救下，可否就是晚霞姑娘？”张林闻听大喜随央求道：“老人家请带我前去以辨虚实？”采药老人道：“行！不过今日天色已晚，且你情绪不佳大悲大喜身体虚弱。老夫家就在附近，可到家中休息一晚明日再去。”张林虽急于见之，但见采药老人坚持，无奈只得答应。
　　 次日，张林随采药老人前去见玄妙大师说明来意。玄妙大师道：“我昨日的确救下晚霞姑娘。唉!......可伶的姑娘。”并呼出晚霞出来。情人相见，他们紧紧地相拥在一起。此情此景令在场的人唏嘘不已。老尼对晚霞说到：“此前你心灰意冷，愿从此青灯作伴，一心向佛。我观你六根不净，尘缘未了，趁着未剃度还俗去吧.....”
　　 3个月后，在山中一茅草屋内，在采药老人的见证下，张林和晚霞拜了天地，结为夫妇……花烛之夜张林提议:“你我二人历经坎坷结为夫妇。值此良辰美景之时，你我夫妻吟诗作对以示庆贺，如何？”晚霞说：“夫唱妇随，妾随夫意。”
　　 （女）水酒一杯敬夫君
　　 誓与夫君永同心
　　 （男）水酒一杯和妹饮
　　 生生世世心相印
　　 （女）在天愿做有情雁
　　 双宿双飞至天涯
　　 （男）在地愿学痴鸳鸯
　　 至死不渝到永远
　　 （女）天上雁儿成对飞
　　 （男）地上夫妻哥与妹
　　 （女）花蕊落蝶春意浓
　　 （男）翩翩起舞蝶恋花
　　 （女）花香春意浓
　　 未饮甘醇人已醉
　　 （男）一任群芳妒
　　 花儿含羞月自闭
　　 （女）千年黑猫苦寻郎
　　 （男）苦尽甘来神仙侣
　　 （女）一轮明月照我心
　　 （男）朗朗乾坤知我意
　　 （女）筑爱巢夫妻同心协力
　　 （男）爱妻伴日子甜似蜜罐
　　 （女）爱君天长地久
　　 （男）吻你直至永远
　　 从此张林夫妇男耕女织，自给自足。虽不富裕，却也过得其乐融融。
　　 忽一日张林见晚霞皱眉、干呕，遂上前关心道:“你怎么啦？那不舒服？不然叫义父（张林自从被采药老人救下后，就认其为义父又与其为邻）看看。”晚霞一脸幸福地说：“我可能有喜了。你就要做爸爸了。”张林闻言高兴地手足舞蹈，接连翻了几个筋斗，口中狂呼：“我就要做爸爸了，我就要做爸爸了。”随即，即兴作了一首打油诗：
　　 爱妻肚皮真争气
　　 腹中怀有胖小子
　　 从此张家有了后
　　 哈哈哈哈笑嘻嘻
　　 言毕哈哈大笑，忘乎所以。晚霞忙说：“你先别忙着高兴，为妻也未能确定，还是叫义父来看看。”张林说“对呀！我怎么给忘了，我这就去请义父。”
　　 义父号完脉点点头说：“你媳妇确是喜脉。”张林闻听此言，一把把晚霞抱在怀里连转几圈，把晚霞羞得面红耳赤连呼放下。义父见小夫妻如此恩爱，就借口走开......张林对晚霞说：“从此你不要再做针线，饭儿有我来烧，就是说话也不许大声，以免惊了吾儿。”晚霞笑言：“我虽大户之女，然而没那么娇气。况且现在月份尚小，放心！不碍事。”遂一脸幸福地偎在张林怀里……
　　 转眼已到临盆之时，义父在里屋接生。张林在屋外焦急地等候，听着爱妻凄厉的喊叫，张林已是六神无主，手心都攥出汗来。一刻、两刻、三刻.....屋里妻子惨叫声阵阵，屋外张林心急如焚。终于听到一声婴儿响亮的哭声，张林此时也长长出了一口气。然而这时只见义父面色沉重地说：“快到屋里看看晚霞。她难产，出了很多的血。唉！也许这是你们的最后一面了。”张林听了如五雷轰顶呆在那儿。在义父催促下，才踉踉跄跄闯进屋里。见妻子面色苍白，艰难地向他点点头说：“我快不行了，你要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千万不要给他找……找后娘。那样……那样吾儿……吾儿会受……受罪的，答应……答应……我，我……我好恨……不能和……和你……长……长相……厮守......。”突然晚霞抬头望天厉声说道：“苍天呐！为什么有情人不能终老白头？老天爷！你瞎眼了吗？”说罢一缕香魂飘然离去……
　　 第三天，张林抱着婴儿伫立在妻子新立的坟前，望着妻子的墓碑，看着怀里的娇儿，不禁泪如雨下轻轻地吟道：
　　 从此阴阳两茫茫
　　 堆新坟
　　 黯神伤
　　 阵阵心酸
　　 唯有泪两行
　　 诀别爱妻抱幼子
　　 转回头
　　 路何方
　　
　　 遥想当年两无猜
　　 骑竹马
　　 扮新娘
　　 人鬼殊途
　　 何处话凄凉
　　 欲追娇妻一缕魂
　　 婴啼狂
　　 声声亮
　　
　　 由于我乃鬼身，无法接近人类，只好在空中无奈地看着。当我看到我的夫君悲痛欲绝，看到我的娇儿嗷嗷待哺。真是叫夫夫不应，呼儿儿不觉。纵身扑向夫与子，奈何我身似空气。
　　 未能与君永相随
　　 一缕香魂立空中
　　 闻听娇儿声声啼
　　 娘心已碎泪如涌
　　 娇儿呀！你可曾料得？你才呱呱坠地，娘亲未及抱儿一下，就要和儿永远分离。娇儿呀！你可曾知道？你一出生看娘的第一眼，却不知是最后一眼......
　　 此情此景怎不叫我肝肠寸断心如刀绞。言毕！悠忽不见。（据后来晚霞解释“鬼类由于没有躯体，只有灵魂。由于承受不了巨大打击，只好暂时散去，类似人类昏死过去。”）
　　 望着夫君怀抱幼儿步履瞒珊，迎着刺骨的寒风，慢慢的向前走去……
　　
　　 此时，我早已泪流满面，心似针扎般的痛，已听不清晚霞在说些什么......
　　 等我回过神来却看见晚霞眼中再次流出鲜血，又听晚霞说：“卫先生！你可知？我们鬼类，虽非血肉之躯，然而我们也是情感丰富，也知生死离别，也会感到肝肠寸断，也会……唉！只因我在生命最后一刻，说了对神不敬的话（……老天爷你瞎眼了吗？）因此上天罚我不准入轮回，望你把我的故事，写得感天动地。期望老天怜悯。拜托了！”我急忙点头：“请放心！卫某虽不才，愿竭尽全力绞尽脑汁，一定不负所望。”晚霞向我盈盈一拜，飘然离去……
　　 入夜，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干脆起床打开电脑，我边敲打着键盘，边流着泪。泪水滴在键盘上的声音和手指敲打键盘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终于把晚霞所述之事汇集成一个凄美的故事。此时天也蒙蒙亮了，我伸伸懒腰揉揉红肿的眼睛正欲起身，忽觉身后墙上有一道亮光。我回过头来赫然发现墙面上现出"卫先生！我已转入轮回。也知情郎下落，不久将与之相会。谢谢你。"我再次揉眼观看，却见墙面上空空如也。
　　 是我眼花了吗？还是确有其事？若说是梦？为何连做两个奇怪的梦？为何黑猫、白猫离奇失踪？为何墙面上所示之字历历在目？若非是梦，却又为何似梦似幻，无物为证？我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