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苦的年代,蹉跎的岁月
作者: 白大也
时间: 2015-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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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祖国西南角的最后一声枪响,全中国得到了解放,我的家乡白庄村也同全国一样,穷苦的农民在毛主席共产党的领导下,斗地主分田地,分了地主的土地,得到了地主的剩余
随着祖国西南角的最后一声枪响,全中国得到了解放,我的家乡白庄村也同全国一样,穷苦的农民在毛主席共产党的领导下,斗地主分田地,分了地主的土地,得到了地主的剩余房子,全体村民在一个水平线上,开始创造生活,创造快乐,创造幸福。
我出生在农村一个大家族里,十几口人都拥挤在后院的老宅,老宅里有一间半破土房子,两间破西厢房子,这里到也充满着快乐与幸福,委屈与艰辛,我的童年就出生在这贫穷、普通的百姓人家。
我出生时的家宅,加在前街和后街的中间,南北与左邻右舍一样的长度,宽窄却不相同。
我的爷爷白凤润和老爷爷白凤普是亲哥俩,老哥两的两个家庭分前后院居住。前院是老爷爷的宅院,后院是我们家族和爷爷的一个堂兄的后代同住,后院拥挤的几乎窒息。前宅院和后宅院的宽度一样,前院比后院长十来米,这个院子的正房是3间瓦房,是我爷爷和老爷爷亲哥俩住着,老爷爷老奶奶住东屋,我的奶奶爷爷住西屋里,厢房是堂四叔及孩子们居住院子,前面还有个小垮院落,有厕所和一个草棚子,还有一个大排子门。老爷爷是遗传第三代中医,膝下一儿两女,家里生活富裕。我爷爷是农民,生养四儿两女生活贫困,两家吃穿都不一样,老哥俩两个家庭在外屋同时吃饭,由于饭菜的质量不一样,爷爷很生气,后来爷爷警告弟弟(我老爷爷)说,只要我在外屋吃饭,你必须到里屋炕上去吃饭,避免发生不愉快的事情。
生产队成立时,土改工作队分配处理地主家庭多余的房屋时,分给我的爷爷家一套地主的四合院,青砖灰瓦,正房5间,东西厢房各3间,门口有个灰色琉璃瓦似得大门楼。爷爷面对胜利果实很高兴,立马就对全家人进行了分配,他指定:西面的正房大娘居住,西厢房三间,老婶和三叔两家各一半,四合院东侧正房奶奶居住,东厢房给老二(爸爸)家的,爷爷说完后,奶奶却很平静,她又犹豫了片刻,便对大家族所有人补充说:
“地主家白云台的四合院房子,铁桶一样很棒,穷人是住不起的,政府分给我们家了,这是个好事情。可地主的这套房子是人家凭本事挣来的呀,我说呀,没本事的穷人享受不了那样好的清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将来会有灾难发生的,我说呀,咱们要凭本事盖房子,不能去住人家云台的房子”。
大娘不信邪,当时在村里任村妇女主任,她抗拒了奶奶的圣旨,领着儿女立刻搬了进去,选了个正房的西屋住下。老婶犹豫了好长时间,大约两年后也没听奶奶那一套,搬了进去,而且住的很好,这一住就到70年代的唐山大地震,村里规划才重新翻盖。大娘老婶占了四合院的西侧一半,而四合院东侧的正房是奶奶的,东厢房是爸爸的,只因为胆小的爸爸听奶奶的话,一直不敢接受这种厚礼,跟随奶奶就一直闷在老宅里,拥挤着苦不堪言。结果地主家四合院的东侧一半,后来转让给了贫农白贺年、白连明父子一家居住。
一、童年母爱是奶奶
奶奶说我1岁时就被抱到奶奶身边,与奶奶、爷爷共同生活,离开了我的亲生父母亲家庭,从而也就失去了母爱父管。
身躯高大的奶奶,却是缠绵小脚,花白的头发向后梳着小攥,一个银簪别插在小攥上,两个金耳环垂挂在耳朵上,奶奶的手臂戴着浅青色翡翠玉镯,手持长杆大烟袋,不时的就吸上一口旱烟,一幅慈眉善目的贵妇人形象。而生活中的奶奶很严厉,牢牢的统治着这个大家族。从自己记事时起,就知道奶奶在大家庭里说一不二。
奶奶有4个儿子2个女儿,大儿子白永泉中医不辞而别,抛下他的父母、老婆和二女一儿,跑到东北行医看病,据说在东北有了人家。我爷爷病重时,派出几路人马出巡未果,奶奶死后一年,大伯竟独自一人狼狈的回到家里,东北的事情只字不谈。大娘恨他背信弃义吵了几天架,趁大伯睡熟,用坛子里的卤水灌他喝,他不喝,就用瓦罐坛子砸在他的头上,索性有惊无险,大队治保主任白贺川,大队书记白凤石等对大娘进行了教育,伤人事情就压下来了。我经常去哪里玩,看着大伯自己给自己打针吃药,瘦瘦的长得很像鲁迅,大伯后来生病无钱医治,病重不到一年,50出头的大伯便去世身亡,爸爸张啰着埋葬了大伯,我记得爸爸和还在县城读书的大来哥买了一个两节的旧躺柜,装了大伯的尸体安葬了。二儿子白永聚,父亲行二,胆小怕事,面似书生,先茬的妈妈在姐姐很小的时候就死了,留下一个大我9岁的姐姐,姐姐和妈妈水火不融,矛盾重重。妈妈先后生了我兄弟二人和两个妹妹。三儿子白永光,三叔一家6口在京城居住,生活很困难,只知道三叔偶尔回来一次看奶奶。老儿子白永旺我的老叔,在北京建筑公司上班,老婶及一个女儿在家生活,后来又生了一女二男。
我的爷爷个子不高,瘦瘦的,白白的八字小胡子,一亮的皱纹,总是乐呵着,记忆中总是穿着棉袍,有个玉石搭配,一条大围脖子系在腰上,一只左手残废,手臂总是弯曲着,手掌干枯变形像个木乃伊的手。听爷爷说是被东邻居白凤生二爷爷的二儿子白永亮二叔小时候学自行车撞到致残的,爷爷不当家不主事,是个老好人。
我和奶奶、爷爷一起生活,深受奶奶宠爱。弟弟受爷爷喜欢,爷爷惹不起奶奶,经常把好吃的东西偷偷的拿给弟弟享用,奶奶心知肚明给足了爷爷的面子。我在奶奶身边无忧无虑的生活,缝补洗涮吃喝邋遢都是奶奶,我清楚的记忆里,奶奶的概念就是妈妈,好玩好动的我,每天中午奶奶都要哄我睡觉,特别是夏季,那漫长的中午,奶奶的一只手摇动着大蒲扇为我纳凉,哄我睡觉,就和现在的自己哄我的外孙一样尽心尽力,奶奶告诉我说,中午不许跑出去,外面有拐子,专门逮小孩,拐子用手拍一下脑门,小孩就跟他走,到野地里挖去心肝肺,挖去眼球卖钱,奶奶说的我毛骨悚然,中午再也不敢趁奶奶睡熟后偷偷跑出去和小伙伴们玩耍啦。我乖乖的躺在奶奶身边,要求奶奶讲故事,奶奶说了好多,我越听越兴奋,还是不放过奶奶,后来奶奶困得闭合着眼睛给我讲,奶奶最后说起我后来经常给我外孙说的那段,“狼来了,虎来了”的故事,这是奶奶每次哄我睡觉时经常说的,时间长了,就记住了,这就是中国的传统文化,完全可以申请祖国文化知识遗产的产权。故事是这样的,奶奶摇动几下大蒲扇,轰赶着热气,小声地一句一句的说:“狼来了,虎来了,小猫背着鼓来了,狼抱柴,虎烧火,小猫坐炕上贴勃勃,熟了不给小猫吃,小猫气的肯簸箕,簸箕肻倒了,把小猫吓跑了,跑哪去了?上树了,树哪?被大水冲跑了,水那?让老牛喝了,老牛那?剁饺陷吃了,呸呸......你咋这馋呀!”故事说完了,奶奶睡着了。我却睡不着,还沉浸在故事里,窗户外面嗡嗡作响,我的视线立刻转移到那里,只见外面一只大马蜂犊子,在窗户外面的大木头横框的一个圆洞附近,煽动着翅膀在原地停在空中,只见黑色的身躯,红色的眼睛,却看不见高频率扇动的翅膀,大马蜂犊子忽然降落在洞口,拖着硕大的白色翅膀钻进了洞穴,我纳闷着,大马蜂犊子是怎么在空中停住还不掉下来?我想问奶奶,见奶奶睡的正香,又转向了窗外,我盯着那个洞穴,一会从哪个洞穴里爬出来两只大马蜂犊子,它们飞走了,我却还盯着那个洞穴,我看着,看着,终于睡着了。
老婶不会来事,在奶奶那里不吃香,老婶的第一个女儿叫白金风,这是我的大妹妹,憨厚老实,又不注重穿戴修饰,鼻涕长流,和我们男孩一样,两个袖口擦得都是鼻涕嘎吱,黄黄的很厚,她小我两岁,爱哭,经常叫我和弟弟打逗哭了,因为总被我捅咕哭了经常被奶奶臭骂。老婶和她女儿在奶奶眼里简直就是仆人,奶奶不十分好看老婶,老叔重男轻女,也不把她们当回事,每次从京城回家总是先到奶奶这里报道,送上从京城买来好吃的东西,老婶的女儿却吃不到,因此老婶总是愤愤不平。一次老婶趁奶奶不注意,拿了一块老叔从京城买来的点心给女儿吃,被奶奶发现,奶奶一烟袋锅子打了过去,还把老婶臭骂了一顿,理由很简单,糕点吃可以,但是必需要通过奶奶准许才行。
老婶眼神不好,大娘后来告诉我说,一次大家庭吃饭时,我要尿尿,大娘给了我一只碗,我偷偷在碗里撒了尿,交给大娘,大娘放在了饭桌上,老婶进来吃饭,端起来就喝了,当老婶发现是我的尿时已经一饮而尽,后悔晚矣,大娘哈哈哈的大笑,老婶嘻嘻嘻的笑着说,我侄子童男子的尿,喝了让我健康,有的产妇还花钱买童男子的尿喝那,引得全家一阵嘻嘻嘻嘻,哈哈哈哈的大笑,我听了高兴的一蹦老高。
我同奶奶感情深厚,我清楚记得,还是在大家庭里,有一次老婶、妈妈她们端上来热腾腾的豆面蒸饺,大家高兴的吃了起来,我吃了一口,吐了出来,真的咽不下去这豆面的味道。奶奶见了很不高兴,她质问妈妈她们,为啥没给金钟(我的乳名)做白面的,妈妈说白面不多了,不用惯他这毛病,爸爸严肃地瞪着我,大娘、老婶没有表情,假装没有听见,姐姐们都在瞪着我,奶奶开始骂街了,让她们不要吃饭,马上去为我包白面饺子。
大家族我有3个姐姐,大姐白连芬、二姐白金霞、三姐白金香,她们嫉妒我在奶奶那里娇生惯养,二姐后来也告诉我,证实了我模糊的记忆,那就是我被3个姐姐绑架的事情。绑架我的是3个姐姐,但是主意是三姐出的,她们3个把我哄骗到村子外,在青龙湾大河堤坝上,把我绑在树上轻轻地打我,吓唬我不要太傲,有好吃的给她们拿来分享,折磨了好一会儿,还恐吓我不准把此事告诉奶奶,如果我告诉了奶奶,她们要把我扔到河里去喂王八,交给拐子抠眼睛。我不怕她们的恐吓,回来时,还是把此事告诉了奶奶,3个姐姐被奶奶好一顿臭骂,我在奶奶面前求情说她们就是想吃点心,奶奶笑了,赏了她们每人一块点心吃。3个姐姐先后结婚,记得每次二姐姐回来都和我一被窝在奶奶家睡觉,在奶奶这里吃饭。
记得在学校和同班白玉春争执起来,我在他新穿的烤蓝色衬衣上甩了蓝色刚笔墨水,他中午回家后,被他妈妈臭骂一顿,就领着他妈妈找到我家,我正在屋里吃饭,说明原因后,奶奶并没有说我,不知奶奶怎么和他们说得,他们呆一会儿就走了。我退休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此事,我买了一件衬衣,叫弟弟转送给了他,他很感动。
小学三年级时我还清楚的记得,一次代课杨老师读课文提问,她说:“爹娘恩情重,棉暖不如皮,……比不上毛主席,是什么意思?”
杨老师她叫我回答,我站起来说:“这书写的不对,不是爹娘恩情重,是奶奶爷爷恩情重!”
杨老师听后哈哈大笑了好一阵,笑得我不好意思啦,我还一个劲的叨咕着说:“杨老师,是这样的,爸爸妈妈从来都不管我的,我的奶奶可好了。”可见奶奶在我心中的位置。
杨老师是村里白德江的媳妇,长得好看,细白嫩肉,在村里的小学校代课很长时间,我回家经常见到她老人家,每次我们都说话,还称呼她为杨老师,提到儿时的这段事情时,我们又一次嘻嘻嘻哈哈哈的大笑。
我们大家庭的生活一直延续到1958年大跃进吃食堂,大家庭宣布自动解散,各家生活各自过。奶奶、爷爷和我独立生活在一起,奶奶的生活费用来源于老叔、父亲和三叔。爸爸在天津大商户经商做买卖,在我上小学时奶奶强行留下爸爸务农,理由是爸爸他们哥4个不能都在外面工作,家里要留一个老爷们照顾爷爷奶奶。父亲对奶奶的话言听必从,放下了大城市的经商工作,回家务农。生产队时,爸爸在生产大队当过总会计,也从事过农活,身体瘦弱,技巧性农活又不会,体力劳动受了半辈子罪。后来干了小卖部。
二、如火如荼大跃进
1958年,正是大跃进的年代,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的建设社会主义中,也经常听到大人们议论,弄虚作假,一级蒙一级的事情很多,虚夸风把人们的收获吹上了天空。我记得当时在村里的主街道,大食堂门口西侧墙上有一幅“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宣传画,画面是一个大倭瓜,两个农民放上长长的梯子,才爬上大倭瓜的顶部,可以理解这个倭瓜之大。
浮夸风带出大办食堂,全村4个生产小队,一个大食堂,每天三顿饭,全村每家每户都要到大队的大食堂里去领饭。奶奶我们三口之家领饭这活是我的事情,我也愿意干,经常和弟弟一起搭伴去大食堂,我们在排着长长的队伍中,小伙伴们玩耍交流,排到近前,叫上饭票,穿白大褂的按人头分配给我们的饭菜,馒头或是窝头,我和弟弟一溜小跑回到家中,我们不知道这里的酸甜苦辣,也不知大人们的苦衷,只知道填饱肚子,只知道玩耍和买饭的快乐,这种生活好像坚持了一年,村里的大食堂也不知为啥就解散了。
大跃进如火如荼,大炼钢铁万马奔腾。我记得因为吃食堂,生产大队收走了各家各户的铁器,奶奶家的小铁锅小铁铲,老爷家的生铁铸件轧中药的碾子等铁器都被收走,去搞小炉冶炼钢铁。国家大跃进实行钢铁升涨,农村也搞起来大炼钢铁,没有原料就砸锅炼铁,所以才把各家各户的生铁锅砸碎炼铁,结果铁没炼出来,全部烧成铁流子,爸爸说农村哪有那技术,纯属盲目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