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这样的一些鱼

　　 <>鳞片
　　
　　 小我一岁的楚儿全身都是鳞片
　　 我们坐在山顶的树桠上放羊
　　 他耐心地一片一片抠着身体表面
　　 间或举起沾满鲜血的鳞片给我看
　　
　　 他抠干净了脸部后抠手臂
　　 抠干净了手臂后再抠双腿
　　 抠干净了双腿后，冬天来了
　　 他的脸上身上又长满了鳞片
　　
　　 去年回家，楚儿坐在晒场上打牌
　　 黑乎乎的脸上油光发亮全是鳞片
　　 他娶的离异有精神病史的女人死了
　　 继女在邻省某所大学读书
　　
　　 摸牌出牌的间隙，他伸出右手
　　 悉悉索索，挠着背部的鳞片
　　 乱蓬蓬的头发左右摇晃着
　　 像极了多年前我们捕获的那些鱼
　　
　　 <>蝴蝶鱼
　　
　　 那年，我们手牵手去扑蝴蝶
　　 后来，来到了村西的池塘边
　　 五彩的蝴蝶在水面上盘旋，飞舞
　　 间或轻盈地落在了中央的水草上
　　 你松开左手，飞出了一只蝴蝶
　　 松开右手，又飞出了一只蝴蝶
　　 你说，多么美丽的蝴蝶鱼呀
　　
　　 这些年，我们多么像是两只蝴蝶
　　 落在了一些枯萎了的水草上
　　 随风在水面上摇摆，飘荡
　　 涟漪一圈圈地向四周扩散
　　 我们的倒影长满了的鳞片
　　 那些让人寂寞难耐的鳞片
　　
　　 <>月光鱼
　　
　　 月光下
　　 那尾鱼猛地一摆尾
　　 就打碎了一面镜子
　　 一地破碎的月光被水
　　 洗刷着，冲走
　　 世界陷入想象中的黑暗
　　 她一点，一点沉入了
　　 水底
　　
　　 （她说，我触摸到了自己
　　 今夜，我将安静地死去
　　 明天，我再安静地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