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

一
　　 如此倾听，你便可以听到我微弱的声音
　　 如风穿过羽毛般光洁，如
　　 沙粒滑过花瓣的轻柔，从我的喉中
　　 你听不到一丝颤动，有的只是属于
　　 沙的均匀，平铺直至你的发梢
　　
　　 二
　　 如果我不想走，不想动
　　 你会从覆盖于我眼睛的阴影
　　 看到一只展翅高飞的云雀么
　　 它飞得那么高，然后重重地
　　 在设计好的时间和地点
　　 恰到好处地摔得粉碎，如一不小心坠落的梦
　　 如流星飞溅的火花，如朦胧的感觉
　　 从甜蜜渐渐苦涩，渐渐消散
　　
　　 三
　　 让我静静地躺会吧，一会
　　 将苍白的手心覆盖住温热的诗行
　　 让一种水样的柔情从我的脚趾升腾
　　 就像正在渐渐升起的月亮
　　 安静，轻柔，洁白，慢慢地
　　 从我的手心温暖地绽放。让我躺在这些
　　 花瓣上，枕着你的名字入梦
　　
　　 瞧，凋零已经开始，属于我的时间
　　 越来越少，请让我静静地躺会，只一会儿
　　
　　 四
　　 如果这些飘荡的，是我不想放弃的倾听
　　 如果这些冰凉的，可以是我无法舍弃的行走
　　 如果这开满野菊的山顶，真有那么一座荒凉的木房子
　　 请你不要犹豫，快乐地驻进吧，驻进我的离开
　　 我的离开，只是一座建在荒野行将消失的房子
　　 带着腐朽和颓废，上面爬满期待的虫子
　　 等候秋的晨风，送给他们更丰硕的果实
　　
　　 五
　　 这样的感觉，可以视做无，也可以成为全部
　　 我没有绝对的不是，也没有绝对的总是
　　 生命于我，如一季淡然的风，不想摇落
　　 那些挂在枝头的狂欢，也不想成为诗人眼中绝望的虚无
　　 更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那抹狂热。我真的不想
　　 我只想这么真实地，如墙角的那株狗尾草，静寂地在秋风中摇曳
　　 原谅我的沉默，那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你，我，还有
　　 这个看似平静的世界
　　
　　 六
　　 更多的时候，我并不是行走的云
　　 而是困在草原上的小羊，天这么大
　　 世界这么宽广，属于我的那个圈
　　 那个可以让我安静地躺下去的圈
　　 在哪里呢？我找不到走向它的路
　　 我的灵魂总在黑暗中寻找，从诗里
　　 从音乐里，从那些深情的眼眸里
　　 从越发冰冷的月色里
　　 我好像找到了许多，好像又
　　 什么也没有。我经常两手空空
　　 甚至握不住风中的那丝叹息
　　
　　 七
　　 好像突然就有好多的诗行想要奔涌而来
　　 从我碎裂的身体里，尽管我知道，那不能算诗
　　 可是我爱它们，像爱自己的身体一样
　　 像爱生命中的至爱一样，深情地爱着它们
　　 尽管我知道，它们并不完美，也没有希望的美好
　　 我还是想一片片地把它们捡起来，再拼成完整的我
　　 那时候，你还会在深夜的某刻，掷过一句深情的赞叹吗
　　 你还会像现在这样，默默地为我祝福吗
　　
　　 八
　　 如果真的需要，用一季荒凉来证实一个错误
　　 如果真的需要，用一个承诺来完成一次远行
　　 如果真的需要，用我的死换取你的生
　　 那么，别再犹豫，我的爱人
　　 用你温暖的双手，撕碎我吧，取走你
　　 所要的一切
　　
　　 九
　　 然后，我就能回归虚无，就可以在那些诗歌碎片中，
　　 与我所爱的那些诗人，里尔克，聂鲁达，叶芝，艾略特
　　 海子，北岛，席慕容等等一起唱歌，跳舞
　　 一起披着斜阳，吹响离开的牧笛
　　 从此，进入永恒
　　
　　 十
　　 可真正能永恒的，只有那些美丽的诗歌
　　 而那些吟咏诗歌的心，已经沉寂，那支握笔的手
　　 早已成了穿过沙漠的风，忽儿卷起狂涛巨浪
　　 然后便是永远的毁灭和消失。不会消散的
　　 也唯有这些疯狂的句子，穿行于每一个爱好者的心间
　　 呼唤一种属于他们的永恒的纪念
　　 如果，这也算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