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放悠扬

摘要：也许，人与人之间，都是相爱的吧，只是你的爱在我这里升华成了亲情，而我的爱还只停留在美丽的幻象中。 “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黛。”陈衍笑嬉嬉地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虽然女孩似乎并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白天的图书馆里空荡荡的，陈衍逃课又无事可干，便在这校园里闲庭信步。他来到这所大学不久，便发现自习室里的空位早被学霸们抢空，又无法忍受自习室里压抑的氛围，便独自一人来到校图书馆。
　　 走过一行行排列整齐的书架，只有静谧的寂寥，自己穿梭在这空荡荡的图书馆，竟有种被世界遗弃之感，但他不敢承认自己是打破了一个中国学生的框架和格局，还是一个坏学生对青春叛逆的宣言。
　　 图书馆是一个学校的核心，既然来了就不能不去走走，体验这所学校雄厚的知识力量。
　　 他以为没有人会同他一样游走在这座校园的边缘，细细咀嚼这种静谧的风景，可透明的风尘却像大海表面浮动的泡沫，破灭的瞬间呈现出一张精致无暇的脸，安静地坐在陈衍的对面，她的睫毛微颤，就像随时跌落的雪花如蝉翼般触碰他的心弦，白皙的脸庞就像雕塑让你诧异它的本质由里到外都是纯白，没有一丝瑕疵。又好似那白嫩白嫩的梨肉，透着一阵阵诱人的甜香让人忍俊不禁。
　　 女孩轻抬双眸，眼角含笑，两颊微红，鲜红欲滴的双唇就像熟透的樱桃，让人忍不住采撷，黑色框架眼镜快要遮挡住她的整张小脸，却遮挡不住那对珍珠般明亮的大眼睛。
　　 “你……认识我吗？”女孩问道。
　　 “我以为这图书馆里只剩我一个人了，没想到还有一个。”陈衍笑道。
　　 “这图书馆是面向全校学生开放的，怎么会只有你一个人？”女孩反问。
　　 “你说得对，确实是面向全校学生的，不过，现在这里可只有我俩……”陈衍盯住女孩的那双大眼睛戏谑道。
　　 女孩哭笑不得，她没见过这么不正经的人，实在不想理会，便低头看书。
　　 陈衍顺着她的眼看到，平放在她胸前的一本大书《中国现当代艺术》，猜到她定是美术系的学生，这所学校的美术系确实是王牌专业，出过不少大师级的人物。图书馆三楼便是美术展览室，她定是到画室参观展览，这才下来到图书室查找资料。
　　 “你是哪个系的？”女孩终于合上书本问道。她起身欲走，陈衍便跟着她来到了图书室的一角，回答道：“我是学生物的，但我骨子里是个文艺青年。恰巧今天确实不想待在实验室，教室也没空位，所以就来图书馆逛逛。”
　　 “哦。”女孩没有看着他的眼睛，径直走到古代文学的书架边，拿起一本《古诗鉴赏》转身踩到男孩的脚，“哎哟，”“啊，对不起，你怎么老跟着我呀？”女孩笑问道。
　　 “有缘千里来相会。你是我在这所学校里结交的第一个朋友，你好，我叫陈衍。”陈衍说罢站定，伸出右手呈握手状。女孩“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拢了拢头发转身便走，丢下他一手还僵硬地停留在半空。
　　
　　 2.
　　 这是陈衍第一次主动跟女孩子搭讪，可以说成功，也可以说失败。成功之处在于这女孩子似乎并不讨厌他，失败之处在于还没能问出女孩的名字。但在他的脑海里，已经深深刻下了她的样子，如花日般洋溢纯美气息的女孩，被她如兰的气质吸引，如丝缎般飞舞的长发俘获。他知道自己又有好长一段时间无法自拔了。
　　 “老陈近日恍神的厉害啊，是中病毒了还是中邪了？”室友小旭每天早晨看到他独自一人朝着图书馆三楼张望，不知是中什么邪了。
　　 “这哥们儿，恐怕是在想某个姑娘吧，哈哈哈……”平时就笑言无忌的老张总爱开些玩笑，嘴巴一张就开谑，陈衍好不烦他。
　　 “今天不是有李博士老师的实验课吗，你们还不走？小心被点名，我们寝室一个都没去，那才好了。”陈衍堵住他俩的话茬，催促道。
　　 “你又不去上课？”老张走前回头问他。
　　 “走你的吧，我有点其他的事儿。陈衍含糊应付道。
　　 “切，你这小子……”老张一副好人难做的样子，摔门便走。
　　 今天她会去吗？陈衍心想上周的今天就是他第一次遇见她，沿着图书馆前一条幽静的小道，踏着路边的落花。陈衍模仿着小时候家乡小孩跳房子的姿态，左一边，右一边地走着，独自享受着久违的乐趣。自己的童年又是在怎样一个充满泥土气味的懵懂里跌跌撞撞地成长呢，记得那时候满地都是奔跑的小孩，就像散落一地的南瓜籽，没人捡没人要，与泥土相伴，与春风秋雨为盟，飘飘摇摇，最终去向那未知的远方。
　　 “嗨，你在干什么？”一个清脆的女声把他的思绪从悠远拉回咫尺，他转过头看到那一张春光明媚的脸庞，瞬间阳光注满他的心田，“你，你？”他有点结舌。
　　 “我，我怎么啦？”女孩笑着从他背后倏地窜到他的身前，调皮地够打着路旁的梧桐树叶，点点泛黄的叶片在她的手中旋转着干枯的根茎，轻盈的身姿在他眼里就像一只翩飞的蝶，从画中来，从画里去，她穿着一件薄纱般透盈轻纺的小坎肩，在她清瘦的肩头悠扬着青春的旋律。
　　 “告诉我，今天怎么又是一个人，没有课吗？”陈衍被她的美好恍惚。
　　 “嗯……你也是一个人，也没课？”女孩笑着反问。
　　 “因为……因为……你……”陈衍有点不知所措。
　　 “我怎么了？你真是个有趣的男孩子，我家开咖啡馆，要去坐坐吗？”女孩朝着前面不远的图书馆指了指。
　　 陈衍恍然大悟，原来她家开的咖啡店就在图书馆楼下。
　　 “你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陈衍惊讶道。
　　 “是的，不过我经常进图书馆里面看书，这很意外吗？”女孩笑道。
　　 “哈哈，那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你是美术系的学生呢，”陈衍懊恼道。自从上次在图书馆的邂逅，这一星期以来，他都拖同学的同学在美术系的关系帮他打听，这明明就是多此一举了嘛。
　　 “你害我好找啊。”陈衍心里暗想，却不敢说出来。
　　 说着说着，她俩就走进了女孩儿的咖啡店。
　　 “诺，我请你喝一杯拿铁。”女孩从柜台后门娴熟地钻进吧台，给他点了一杯拿铁。
　　 “谢谢，其实不用麻烦了，能再次遇见你已经是我最大的荣幸了。”
　　 “知道你嘴甜，以后常来坐坐吧，把你的哥们儿也带来，照顾下我的生意嘛。”女孩儿笑靥如花。
　　 很快，陆陆续续来的客人抢断了他们接下来的话题，“你先坐一会儿吧，我要招呼客人了。”女孩儿说完头也没回地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只留他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咖啡店的一角，这让陈衍觉得一切美好的谜题还是不要揭穿的好，因为谜底竟是这般的平白无味。
　　
　　 3.
　　 从咖啡馆出来，陈衍突然心生一个念头，在这浊世里还会存在像百合一样纯洁的爱情吗？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是世故的集合体，就连像她那样洁白美丽的女孩也免不了世俗的纷扰，这世间真正脱俗的恐怕只有神仙了。
　　 他叹了口气，仰望着夜幕降临的校园，校外的街道灯红酒绿，缤彩纷呈，可那里不会永远属于某个人，你也永远不属于那里，一瞬间的迷茫让陈衍有种离世之感，找不到归属的恍然和恐慌。
　　 “老陈，听说你最近跟咖啡店西施杨小优好上了啊？”陈衍还是逃不出老张八卦的五指山。
　　 躺在下铺的陈衍无奈道：“你们是从哪儿打听到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儿。”
　　 “听小旭说的，前儿你托他帮忙在美术系认识的人里头找个女孩，这是真的吧？自己做的事儿还怕承认不成？你可是我们四个人里头最早搞对象的啊，哈哈哈哈……”老张这会儿估计早把陈衍的这点趣闻逸事在群里传开了吧。
　　
　　 4.
　　 “陈衍之前不是喜欢美术系的系花乔念影吗，怎么又是那个咖啡馆西施啊？”早上餐厅里，班上但凡跟老张熟识点的，茶余饭后都在谈论这事儿。
　　 “这系花儿可是咱系主任看上的人。”一向低调的好学生李萍突然插嘴道，“我那天去给主任汇报工作，恰巧看到乔念影抱着一叠报告走进了主任办公室，后来门就关了，足足半个小时她才出来，我看到她的衣服领口都还开着呢。”
　　 “你别瞎说了，她才不是这样的女生。”小旭忙帮她辩驳道，“你们是嫉妒她漂亮，又有才华吧。”
　　 李萍没趣地不再搭理他。
　　 “小旭，这样的女人咱要不起，你不听老人言，后面有的你受的。”老张语重心长道。
　　 “我知道，可我就是喜欢她。”
　　 “你怎么跟老陈一个样儿，整一个文艺青年，越是美丽的女人，越是只能远观，你就断了那条心吧！”
　　 “喜欢她披着长发的样子，喜欢她婀娜的背影，喜欢她拿着画笔专心作画时的侧脸……每一个瞬间都那么让我心动。”
　　 “哎，真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呀，篮球社那边我还有点事，你自个儿好好掂量掂量吧。”说完老张拿着餐盘转身往体育馆方向走了。
　　 餐厅里的其他女生对刚刚的发言似乎全然不在心上，转眼又有说有笑地谈论其他奇闻逸事了。
　　
　　 5．
　　 生物实验课上，陈衍和小旭都心不在焉，李博士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星子横飞，厚厚的酒瓶底眼镜上面倒影着俩人明显走神的样子，可他们却丝毫没有察觉。
　　 “学号2045，是哪个同学？上讲台来将刚刚的实验操作复述一遍，按照格式书写。”李博士老师望着他俩一动不动地坐着，似乎并没有听到自己说话。
　　 “学号2045，2097，你们两个今天到我办公室，交个检查给我。”
　　 “另外，今天实验室的清洁第二组的同学就不用做了，交给他俩，2045，,2097，你们俩个听到了吗？”这时李老师的声音加大了分贝，几乎隔壁班的同学都能听见。
　　 “啊，啊，”这时才如梦初醒的俩人顿时求饶道，“李老师，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清洁我们会做的，但您能不能不要上交学校，求求您了。”
　　 “那得看你们表现了，下了课写一份检查给我。”李博士说完转身就走了。
　　 他俩互相望了一眼，竟然有种英雄惺惺相惜的味道，“你不是已经跟你的梦中情人在一起了吗？怎么还这样魂不守舍的？”一旁的小旭道。
　　 “你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表面看上去的那样简单。”
　　 “怎么说？”
　　 “我心目中的她，是艺术的化身，美的集合体，但如果这中间参杂了现实元素全部都会变得丑陋不堪了，但人们往往选择维持现状，因为打破现状会面临更多的纷扰。你不懂，是因为你只看到表面的美好，但现实的种种原由怎么能够忽视呢？”陈衍说着说着又开始自寻烦恼了。
　　 “谁说我不懂，我懂，你的她至少愿意跟你经受世俗的打磨，而我呢，根本连跟心爱的人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在她面前，我是多么卑微。”小旭激动地说道。
　　 “或许这就是爱情吧，总让人渴望得到，却又短暂。因为现实的不堪。”陈衍一边打扫，一边总结道。
　　 洁白的实验室只剩下寥寥几个兢兢业业搞科研的同学，他们总是觉得时间不够用，朝九晚五地，甚至见缝插针地往图书馆和自习室里钻。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几个人往往取得最终的胜利。这个世界是属于他们的。
　　
　　 6.
　　 在这属于每一个人的空间里，就像安装了无数条红外线，各不相触，各不相通，各行其是，各自按照各自的轨道细数着各自的风景，只有带上独特视角的人才能看清这一切，看透这里无数纠葛与关联。
　　 “老陈，你女朋友不是学校图书馆咖啡店西施吗？我的这一帮姐妹们可以跟你去蹭吃蹭喝么？”筱雅带着宿舍一大帮姐妹们把陈衍拦在教室门口，笑嘻嘻地说道，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挂上她那红扑扑的小脸儿，着实可爱。
　　 陈衍不知道她是怎么得知他有女朋友的，他不想追究下去，“是呀，我女朋友就在咖啡店上班，你们想混我的吃喝，当然可以，下课了你们就跟我去吧。”
　　 听到陈衍的允可，筱雅乐疯了，她又可以在自己的一大帮子姐妹里炫耀一翻了。
　　 陈衍看着她的样子，实在想笑，女人啊，女人，都是爱慕虚荣的小鸟，可哪个男人能够抵挡得住她们的这份可爱呢？虽然看透了一些世事，看透了一些人性，但不能免俗，只能选择融入。
　　 其实，在开学第一天，筱雅就认识陈衍了，在开学典礼上，她在一群姐妹里偷偷看到站在一旁的陈衍，独自一人似乎在打量周围的环境，可是他身上那种艺术家独特的气质和敏锐的视角，是那么让她目眩神迷，这样的男子应该是画里来的，他到人间世来寻找真爱，寻找美的，所有的人间烟火都不应该在他身上出现，他是属于另一个时空，和另一种界限的。
　　 从那以后，每天上课筱雅都不禁地偷偷看他，而他似乎永远看不到自己，她只知道他喜欢看向窗外，盯着那幢图书馆久久挪不开眼神。
　　 后来从学习委员李萍那里得知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就在那幢图书馆下面的咖啡厅里上班，怪不得他总往那边张望了。原来是这个原因，同时筱雅又有点失望，她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的。
　　
　　 7.
　　 “陈衍，你不是说带我们去咖啡店吗？”一下课，筱雅马上粘着他。
　　 “今天她不在店里，说是家里出了事，要回去一趟，下次吧，等她回来我通知你。”陈衍望着调皮的筱雅无可奈何道。
　　 “你欠我们一顿饭，我可是记着哦，下次一定得叫上我们。”说完筱雅就兴冲冲地跑到她的姐妹身边玩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