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回家过年
作者: 梦里无涯
时间: 2015-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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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大家也都到齐了,咱们开始开会了,老规矩,手机调成振动,放在桌上。下面,正式开始开会。”一领导模样的人,西装革履,坐在圆桌前,威严地嚷嚷道。
“时间到了,大家也都到齐了,咱们开始开会了,老规矩,手机调成振动,放在桌上。下面,正式开始开会。”一领导模样的人,西装革履,坐在圆桌前,威严地嚷嚷道。
“好的,今年的年会总结就由我代表张总经理进行总结。年关将至,大家也都辛苦了一年了,现在,正是大家回顾过去,展望未来的好时机,也是大家这一年来勤奋耕耘的成果,得以实现的时刻了。下面,我来对大家这一年来的工作情况做个总结,这可是关系到年终的……”
“嗯嗯嗯!”坐在那领导模样身旁的年轻貌美、简练精干的女秘书还没说完呢,就听见一阵刺耳的手机在办公桌上慢慢移动的声音,由远及近,由弱到强的传来了。
“不好意思啊!张总,我,我……”正聚精会神地端坐在桌前的江峰,一看到是自己的手机正在“嗯嗯嗯”地乱动,急忙看看那个最开始嚷嚷的,也就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的张总,一脸涨红地尴尬地说。
“行了,行了,要接电话,快点,到外面接,快点!”张总不耐烦地看看一脸尴尬的江峰,闭上眼睛,挥着手,不悦地说。
“谢张总。”江峰一面赔笑着,一面抓起手机,冲出了会议室。
“干嘛啊?打电话也不会挑个好时间,正在开会呢!”到了会议室外面,看见手机上现显示的是“老江”,江峰还没等对方说话呢,就不满地嚷嚷起来了。
“喂,小峰啊,忙着呢。”手机里传来慈爱的、温柔的声音。
“有什么事儿就快点说,我正开会呢。”江峰,皱皱眉头,搓着手,嚷嚷着。
“小峰啊,这么回事儿,这不快过年了,你妈让我问问你,今年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们在家也好有个准备的,眼看着村里的在外工作的都回来了,你咋还没个消息啊?我们都在等你回家过年。”依旧是温柔,却有些焦急的声音,再次通过手机听筒,蔓延开来。
“哎,我上次打电话不是说了,我最快也要等腊月二十几才能回家,你怎么还问,烦不烦啊。我正忙着呢!”江峰,眉头皱的更紧了,一边回着话,一边看看周围,小心谨慎。
“小峰啊,上次打电话,还是大半个月前啊,你妈看着别人都回家了,心里着急,催你快点回家。家里都在等你回家过年。”
“行了,我知道了,就这样。”江峰,满脸不悦地撂了手机,然后,深吸两口气,转身推门进了会议室。
“张总,实在是不好意思,老家来的电话,不好意思。”江峰,坐到桌前,看着一脸阴沉的张总,连连点头,以示抱歉。
“小江啊,刚才王秘书正说着你的事呢。这一年多来,你所在的部门,业务可是普遍落后于其他小组,还有啊,你这上下级关系好像处理得也不是很好。据同事们反映,你跟小组内的同事们,关系不太融洽,你的领导能力,体现在哪里?”脸色阴沉的张总突然变了脸,满脸笑意地问道。
“张总,您指出的这些,我一定好好整改,我一定和组内的同事们,认真整改,在明年,我们组一定会焕发新气象,争取超过其他小组,为公司好好努力的。”江峰,看着眼前的这个“笑面虎”正在有意无意地笑着,急忙表出决心,连声说是。
“嗯,明年的这个时候,如果你们组还是垫底的话,那……”张总突然冷峻地看着江峰,慢慢地说。
“是,是,张总,明年,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一定不会。”江峰,急忙信誓旦旦地说,然后,把手机放在了口袋里,满是敬意地看着张总。等到张总看向了别人之后,才长嘘一口气,伸出手,摸摸额头上的冷汗,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
“对于今年各小组的业务能力,公司将会出台新政策,就是‘赏先进,罚落后’。对于那些不争气的小组及组内成员,年终奖的评比,就要拿出部分的奖金,分给其他业务能力高的小组了,希望大家都好好努力,明年,……”张总在秘书总结完一切工作之后,终于出其不意地来了个新政策。
江峰听在耳朵里,心上却像是砸开了锅似的,“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江峰特意看了一眼张总,发现张总正冷冷地盯着自己,盯得人心里直发毛。
散了会,江峰满头虚汗,一脸颓然地走出会议室,走回自己的小组,却看到组内的成员们一个个的无所事事,有的正在悠闲地喝着公司里免费的咖啡;有的正在电脑上看着时下的新鲜趣闻;更有女职员,正对着那面圆巧的精致小镜子,一丝不苟地化着妆呢。
“你们都在干什么!”走进办公室,江峰一脸盛怒地吼着。
稀里哗啦,一阵慌忙收拾的声音响过之后,众人都趴在办公桌前,低着头,装作正在做事的样子,一言不发。
“瞧瞧你们,怪不得张总点名批评我们组呢!哼,你们就是欠收拾,瞧你们一天天,上班没有上班的样,就是混。这下好了,年终奖,没咱们的事儿了,你们开心了?哼,一群废物!”江峰,怒斥了几句,就怒气冲冲地走到了隔离间,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啪”一声,扔下了开会的文件。
“啧啧,肯定是自己在开会的时候受了气,回来跟我们发火,我们跟不上其他小组,还不是你这个组长没有能力,反倒怪起我们来了,哼!”一女职员,低着头,小声地跟旁边的人不满地抱怨道。
“哎呀,你就少说两句吧!没听见刚才怎么说的,年终奖没了,这可怎么办啊?就那点基本工资,买个年货都不够。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哎!今年的这个年啊,不好过呦。”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职员,慢慢地说着。
“对啊,怎么年终奖都没了,这是怎么回事?”
“对,这个我听A组的小刘说过,今年的政策好像是改了,在众多小组里垫底的小组,年终奖会比其他组少,情况更严重的话,年终奖就没了。我还以为只是说说,没想到动真格的了。”
“这可如何是好,这……”
一声接一声的纷纷议论,透过两块厚厚的隔离玻璃,不断地涌了进来,一句接一句的涌进江峰的耳朵里。
江峰,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就像是惊飞了的苍蝇群,“轰”的一声炸开了,四面八方涌过来的,都是嗡嗡作响的刺耳的、令人心烦的声音。
好不容易才回到租住的小屋,屋子不大,但也不小,一室一厅,外加厨房、卫生间,房租也算合理。但江峰并不只是认为这是租住屋,江峰认为这是自己在省城的家。
江峰扔了手中的提包,换了鞋子,走到客厅的沙发前,一下子瘫坐下来,整个身子都似乎陷进沙发里去了。
寂静的房间里,除了刚才的几点响动之后,又归于一片寂静,就仿佛丢了一颗石子,丢在了深深的潭水之中,除了一声“噗通”的响动,和一圈圈涟漪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动静了。
突然,“铃铃铃”地响起一阵急切的门铃声,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
江峰愣了好一会儿,才不情愿地撤出陷在沙发里的身子,拖着拖鞋,慢吞吞地走到门前,打开房门。
“小江,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啊?”门外站着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烫着卷发,带着黄灿灿的金项链,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耳朵上,还带着两只晃眼的耳环,丰满的、肥腻的粗壮的手上也圈了一圈绿色的手镯。
“哦,是钱阿姨,我刚在厕所里,开始没听到。钱阿姨,有什么事?”
“咳咳”,肥胖的中年妇女清了清嗓子,“小江啊,这眼瞅着就要到年底了,你的合约也到期了。这房子,明年,你要是不住了,我就得租给别人。”中年妇女,瞅瞅江峰,翘着兰花指,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钱阿姨,这是什么话,到期了,我们再续签合约,我还是租您的房子,这房子,我住得舒坦。钱阿姨,您这么照顾我,我不租您的房子,还能租谁的啊,您说是不是?”江峰,笑眯眯地看着那肥腻的中年妇女,乐呵呵地说。
“是啊,你既然住得舒坦,那就接着住。可最近有人看中了这套房子,想要租下来。我,我……”中年妇女,突然妩媚地看看江峰,吞吞吐吐地说。
“怎么了,钱阿姨,这房子,我续租,您就回绝了那人不就行了。”江峰,看到那满脸横肉上堆出的一番妩媚,忍住心里的翻腾,狠狠地吞了一大口唾沫。
“不是这个,关键是这,这房租的事。小江啊,你也知道,现在的房租早已经涨了几番了,就是上一份合同,咱们签的时候,就已经涨了不少。当时,咱们都是熟人,小江你人也不错,我就没给你涨房租,可现在,房租涨了几番,我要是在按原来的价钱的话,我就亏本了,小江,你看这,钱阿姨也还得生活呀!”中年妇女,扭扭肥腻的身子,嘟着肥厚的两片红艳艳的嘴唇,一字一句地说。
“原来是想涨房租,我说呢?自从租房子,我也没见过你几回,就是房子出了问题,也还是我自己花钱修的。现在来了,就是为了涨房租。”江峰,听完了那妇女的话,在心里暗暗揣摩着。
见江峰半晌没说话,那妇女又轻咳两声,“小江啊,这实在是不好意思,现在那边正等着我回话呢,你看,这,当然了,你要续租的话,价格肯定不会和他们一样了,我就是自己吃点亏,肯定要不会让你吃亏的。”
“哼,不会让我吃亏,你这房租还低啊,要不是看着房子离公司近,省得我天天挤地铁,我会租你的房子!”江峰,点点头,在心里敲打自己的小算盘。
“小江啊,你要快点回复,我马上就得跟人回复呢!”妇女,看见江峰点点头,便急忙加了一句。
“好,钱阿姨,这房子我继续租了,这房租,钱阿姨,你可不能太狠。你回绝那边吧!”江峰,暗暗地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一番这妇女,才开口答复。
“好,好,我这就去回复那边,明天晚上,我就把合同拿过来。还有,小江,到年底了,我手头挺紧的,预付款,小江,你得多给10%,你看怎么样?”中年妇女,见江峰答应了自己的条件,喜上眉梢,乐得满脸的肥肉上下乱颤,抖动不止。
“这,这没问题,不过,钱阿姨,房租,您可一定要合理。”江峰,挤出脸上的笑容,对着那张肥腻的大脸,僵硬地说。
“那是,那是,行了,小江,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看着那个肥硕的身躯,一步一挪地走下了楼梯,江峰,狠狠地“呸”了一声,然后,转身“嘭”的一声,狠狠地碰上了防盗铁门。
回到屋里,江峰打开屋里的灯,刺眼的亮光,从房顶上照射下来,照在江峰身上,印在地上,成了一道黑乎乎的影子。
“咕噜噜”,一阵惯常的响动响起之后,江峰才发觉自己晚饭还没吃,肚子已经饿的咕咕乱叫了,急忙走到厨房。
走进厨房,江峰就来了气,厨房里乱七八糟的,洗碗池里,昨天晚上剩下的碗筷都没洗呢!自己早上和中午都是在公司里吃的,早餐自己买,午餐公司里有食堂。锅里的碗筷,肯定是她剩下的了。
“啪”的一声,防盗的铁门又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位身材苗条,浓妆艳抹的妙龄女子,“蹬蹬蹬”的高跟鞋撞击在地板上的细碎的声音,犹如散不开的嗡嗡乱叫的苍蝇群,令人心烦。
“你回来了,吃了吗?我正准备做饭呢。”江峰,探出头来,看看这女人,温柔地说。
“我吃过了,今天,有老板请客,和公司的人去的。”那女人看也不看江峰一眼,一下子把高跟鞋摔的老远,“咚”一声,高跟鞋撞在鞋架上。
“你怎么了,今天怎么不对劲儿,是不是工作累着了,还是生病了?”江峰,在厨房里忙活着收拾残局,听见客厅里声音不对,急忙跑出来,走到那女人身旁,关切地问。
“没什么,我就是累了,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那女人看了一眼江峰,就站起身,走回卧室,“嘭”一声,冷冷的撞门声,撞在江峰身上。
这女人,是江峰的同居女友,虽然两人都没有见过对方家长。但,在这样的时代里,像他们这样的同居关系,早已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骇人听闻的事情了。
江峰是在四年前硕士研究生毕业的,参加工作也已经快四年了。当初,江峰凭着研究生的文凭,加上自己在大学的时候,表现突出,学习刻苦,也学到了很多学校里教不了的东西,才在这样求职竞争激烈的环境中,来到了省城,找到了一家还算凑合的公司。经过了近四年的打拼,也混上了一个小组长的职位,手下也还管着五六号人,大小也算是个“官”了。而这女人,是江峰两年前认识的,那个时候,江峰,还没有当上小组长呢。
这女人叫赵兰,和江峰交往一年半了,不是城里的人,很早就进了城,在城里也建立了一些人脉。这不,这女人自己就开了一家化妆品公司,专营各种国内国外化妆品。但,这公司不太正经,很有点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能哄一个是一个,能赚一笔是一笔的意思。公司里经营的化妆品有真货,但是,卖出去的大多都是假货。
两人的同居关系是在半年前就开始的,那个时候的赵兰,还挺像个女人,像个顾家的贤惠的女人。可现在,就大不如以前了。
想到这里,江峰不由得暗自叹气,正准备回到厨房为自己准备晚餐的时候,宁静的房间里又传出了“嗯嗯嗯”的声音。
江峰,白了两眼,嘴里愤愤地嘀咕了两句,走到桌上,拿起手机一看,显示的竟然又是“老江”。
“有什么事,非得今天说啊,我刚下班还没吃饭呢!”江峰,毫不客气,一点也不顾及对方是自己的父亲,语气威严地吼了起来。
“哦,峰啊,别生气,是这样的,这不你也老大不小了,你不是找了个对象吗?你妈说,今年能不能把对象带回家来,让你妈看看。你妈挺想你的,这个月天天跟我嘀咕小峰怎么还不回来。”电话那边,语气惊慌,但充满期待。
“我不是说了,今年公司忙,在家就一个星期的时间,估计就是腊月二十几号回去了,老是问问的,你不嫌烦,我都烦了。早上你打电话也不挑个时间,专等我上班开会的时候打电话!”江峰,眉头上的两道剑眉拧了起来,额头上也多了些纵横百里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