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敏被打发走

摘要：晓敏曾是某事务所的初入职员工，也因对师傅手把手教她时的处理不当，被因手不溜、反映不灵敏而开搅掉了。 1
　　
　　 8月23日上午，十点左右，所长冒然说：晓敏，没事了，就把你的东西整理一下交给小王，无事的话，下周，你就别来了。所长说话的声音很轻，好像是怕打扰到其他人似的，可我还是听到了，并且是那样的清晰。
　　 我估计，当时在办公室的其他人也都听到了，因为我看到其他人在听到所长说话的瞬间，也都把耳朵立了一下。
　　 说这话时，所长正坐在晓敏的座位上。我们的办公场所在一层的门面房，三室一厅，厅位于中间，三室分布在厅的南北两边。办公桌都放在厅的两边及通向北门过道的靠东墙边，我的办公桌在厅的南墙和西墙的挤角处，办公时我要面朝东，正对着所里的东门。晓敏的办公桌在我的左手边，与我的办公桌中间仅隔着比一张桌子的长度稍宽不多点的距离，你想，就是所长凑在她耳边说句话，我也基本上能听清楚的，因为我不聋。其他人，也都不聋，所以，所长的话大家都听到了。
　　 听到此话，我知道，这意味着所里可能不留晓敏了，但当时还不敢确定，还以为晓敏又要请长假外出参加考试，或学习的。此前，所长也已流露出，不欲留晓敏的意思，但没想到这么快就采取行动了。
　　 中午下班前，所长问晓敏：“下午，你还来不？”
　　 看到晓敏欲言又止，或许是在思考着怎么回答时，所长接着说：“下午，你还来吧，有空了，再教教你。”
　　 晓敏顺便接了她的话茬：“下午，还有点事，是上午没整完的。”
　　 此时，我已弄明白，所长已决意不留晓敏了。
　　 十二点十二分，晓敏动身回家后，所长特意在QQ上给我留言：晓敏，星期一开始不上班了。她还以为我特专心，她给晓敏说的话，我没听到似的。或许是，她以为晓敏的走会让我高兴些的。从内心来讲，晓敏的走，怎会让我有什么可以值得高兴的事？我，与她既没有冤，也没有仇的。所长给我的留言中，虽未指明是下周一，可说话的时间是周五，所以不言而喻也就是下周一了。
　　 我给所长很简单地回了一句：随便吧。你想，所长就是所长吗，哪怕只是一个事实上的所长或是明着的所长，对于一个一丁点小的事务所而言，所长的决定不就是所里的决定吗，即使在她背后还有个幕后人，那也没关系的，赶走一个小员工对所长来说还不是信手就可掂来的小事一桩吗，更何况晓敏还是处于见习阶段的。
　　 晓敏忙忙活活了一整个下午，先是整理了还没交接完以及未做完的底稿、复印客户的资料，还有她代理记账的那家公司的帐套、记账凭证、会计报表及每月的纳税（零）申报资料；而后是，所长手把手的教了她一个小时左右的财务软件中帐套的设置，少部分日常业务的会计处理，于其间似曾还夹杂着些关切，以后应该怎么样，不能怎么样的，以后比如可考公务员，可以考事业编制，还可以去进修，或是去改做其他行业。所长一直认为，晓敏不大适合做财务，因为其不但缺乏悟性，而且理解能力差，动手能力也不强。最后，让她把代理记账那家公司8月份的账先做一下。
　　 晓敏，可能不知道，在她走后当天晚上，所长审核她做的8月份账目时发现，扣减各项支出后结余的现金，比未支出时的现金还多了三万多元，而该公司本月还没有现金收入的，怎么回事？这家公司本来业务就不多，本月也就是才发生还不到十笔纯支出性业务，她把三四笔较大的现金支出都做成为反向，变成收到现金了。以致于所长还有点乐呵乐呵地说：她走了，也算走对了。此类业务，早已不止一次地给她指出过，也不止一次地手把手帮她矫正过了，并且给她纠正过的人不只是所长，还包括我等。
　　 待晓敏要走时，所里既没有举行欢送活动，也没有个像样的离别仪式，仅是一两句简单的告别而已，如有空联系，或以后有事可以打电话等等。这早已是所里的惯例，其它的实习生离开时，好像也没有什么较热情的欢送，和难以泣别的欲走拟留的场面。你想呀，一个新设立才三年多点的小所，还没有时间来培养出自己的文化，更何况所长既要照顾一两千公里外在京读书成绩又是颇差的孩子，还要在远离家乡三四千公里的地方干活，也没那么多的精力去应付或考虑那些客套的事，她的业务也不甚扎实，她还不是真正的所长，她是幕后所长的代表，冠冕堂皇地说她只是大家嘴中的所长，实际上她是一个跑堂的，也不是招揽业务的人，同时她也不是一个善于应酬各项事务的人，以至于近期在一些业务上出现了因缺乏相应沟通而导致的与主管税务机关之间不必要的误会，最近都让她觉得头大的不得了了，事实上多属于小菜一碟，多谋上几面，混个脸熟，做做必要解释，自然也就能过去，哪用去管最后是谁要纠正了。事实上，一般该纠正的还是税务部门，因为他们的惯例往往与日新月异的税法之间有着这样或是那样的不一致。她也看不惯人家的脸色，为何要向他们纳小架？我们又没错，为何要向他们解释？是他们自己不懂，他们弄不清相关规定，为何还不虚心学习？他们搞不清楚，应该来向我们讨教，而不是我们去送上门的。
　　 开所的第二年就基本达到被评为A级所的标准了，在青山市所在省A级所就是最高荣誉了，该省现有一百三十余家税务师事务所中才有十几家为A级的所。瘸子里面选将军，相对来说，业务开展的还算不错。虽说业务还尚可，但她们三个合伙人所挣的也不多，一年百几十万的业务，除去回扣、应酬、员工薪水、往来差旅费、办公费、税费等等，基本上已没什么花头了，比她自己打工没多挣多少，而实际投入要远远大于一个打工仔的投入，大家嘴上的所长是实际出资人，另外两个合伙人实际持有的只是干股，最后的经营风险她要承担，加之最近把她放出来任其折腾着开拓业务已三年多的老公对此事之睚眦日渐增多，声音也逐渐变响、发硬，老公夜不归家的频度在变大，以致于让她产生了准备洗手回家的念头。要真是钱没挣着，后院也起火了，那多落魄呀！她已年过四十，女人的魅力早已大打折扣了，虽然还很漂亮，也很妩媚，可她也觉得自己的年龄已不允许在情感上去折腾了。让晓敏离开，可能就是她洗手的第一步，这样每月可以减少近千元的支出。至于能否就此洗手，她还不能做主，她只是一个棋子，实际说话人在幕后。
　　 在晓敏正式离开之前的二十几分钟，我看见她在电脑前一直埋着头打字，从其神情和举动上来看，好像是在通过QQ聊天，心想该走了，就这么无拘无束的了吗？平时，所里不怎么限制使用QQ，但一般局限于用在业务方面，这样不但可以省一些电话费，也可以节省一些纸张，因为现在的底稿、初稿等一般都是电子版的，都可以用QQ直接传送。或许，是在通过QQ给人告别吧，其实用QQ告别，什么时间都影响不大的。
　　 然后晓敏站起身，背起包，简单而礼貌的对每个人说了句道别话，譬如，“小王哥，再见。”或“某老师，拜拜。”对我，也是几乎同样的言辞。其言语间，似乎也没什么留恋，或许是一副无所谓的感觉，反正到这里来也没能教会她多少，也或许是将真情实感过分隐于一个成熟少女的内心世界了，让人难以察觉。
　　 一一作了话别后，小王为晓敏打开所里东门，她转身就离开了，这个告别仪式大约花费三分钟左右的时间。待所里的东门关上，我们静坐下来，各忙各的时，低头看到自己的QQ在不停的闪烁，是谁给留言了？还是有新朋友来加呀？没想到，那是晓敏的。刚才为什么没看到？QQ可是一直都在线的，或许是在她离开前的刹那才发送过来的，而此后自己只顾关注着晓敏的告别了。
　　 她会留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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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敏的留言是：
　　 康老师，这是我作为一个心胸宽大的人最后叫你一声，以后就是碰着了也不会再叫了，具体什么原因，我想你比我清楚，我就不多说了，说出来怕你钻地缝都没处可钻，要离开这里了，就送你一句话：多“保重”！小心被自己给“累”着了！
　　 她这样的留言，让我惊诧不已：到现在了，她还在对我充满怨和恨，还让我找地缝钻的。尤其是多“保重”和小心“累”着自己了中的关键词还加上了双引号，她所加的双引号很显然不只是其特意强调，还包含着敬告、警示，甚至是反义的。
　　 她的怨和恨，起初可能产生于误解了我对她的“冒犯”，或是“近犯”，后来可能是因为我对她的疏远，少理少睬她，更加深了她对我的不予以启齿。
　　 反反复复，我把她的留言，一字一字的读了三遍，每一遍的研读，都让我觉得是因她的误解而使自己蒙受了不少冤屈，都让我不由得在深吸口气后发出类似的感慨：女孩子的心，真似草原上空的云，时时刻刻都漂浮不定，还反复无常，还不时地会呈现出似阴却阳的反差，让人不得其解。
　　 对此，我只能淡然一笑，或许是因为这也不便明示于他人，而只好隐然内笑；就将她的留言，视作另一个告别之礼吧。对她的心，我也没有必要再去求解，何况也无需去求解。
　　
　　 晓敏，是去年11月下旬到我们所的。
　　 我们所本部在青山市，青山市已开设八十多家税务师事务所了，业务竞争早已进入白热化状态，一单业务常常要在好几家事务所间几经周折，历经多次压价，讨价的，为了开拓业务，就到外市的旗镇设了两个办事处。招她进来的初衷，是我们所在她所在的海旗镇设了一个办事处，所本部已委派到此办事处员工都不是当地的，所里人手也少，只能采用轮休制；可一旦出现例外，就要打乱了轮休秩序，或导致无人值守的情况，这早已不止一次的出现过了，因此很有必要留个后备的，最好是海旗当地的人，何况办点杂事有个当地人也方便许多的，面试几个人后，觉得她还比较理想，也就把她招来了。
　　 她最初给人的印象很不错，23岁的年龄，刚电大毕业不足半年，属于同类专业，人靓且阳光，1.62米的样子，待人接物落落大方，鞋跟老高老高的，看上去还让人觉得她很亭亭玉立。业务测试虽不怎么理想，但是在人烟稀少的海旗当地能招到她那样的实习生确实已很不错了，况且招她进所的初衷，并没把她当成顶梁柱的，只是当作前台来使用，不过，当时也设想过，若她真有培养潜资的话，肯定会加以看中的，或许会让她成为那个办事处的支柱。她来所里面试，所长及在场的我们几个当场就同意了她进所，先实习。
　　 刚来实习，我们都发现，她不仅手慢，而且反应慢，最初考虑到她可能是刚从学校出来，未经过实际历练，慢慢就会好的。过了一段，她还是没多大的改观，有些难度的事情短期内可能难以较快扭转，例如需要借助专业能力判断正误的，或是追根溯源的，可是一些比葫芦画瓢的事情，甚至是做做纯粹的文抄公，她也不能让与她结伙搭伴做业务的人员满意，比如在录入数据时，她总是漫不经心的，闲言碎语还比较多地去把别人叨扰，她也因而屡屡出错，不是张冠李戴了，就是让小数点移位了；不是无中生有了，就是空穴待充了。
　　 再譬如人家录入一本发票的数据需要1个小时至2个小时，她一上午或下午输不完一本发票的数据是常有的事，最慢的一次，她一天半才输完一本收据。你想呀，一本发票或收据充其量也就二十五张，或是三十张，极少是五十张的，上面的数据再多，也不过就百几十个数据，并且有一部分数据还不需要录入的，即使对每个数据都另行复核计算一遍，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的；即便是每个数据录入后，再回头对照两遍，每本发票或收据数据的录入花费一个小时绰绰有余。我们所最快的一个实习生，一上午或是一下午可以轻轻松松的录入六、七本，并且审核后的差错率低于百分之一。更别说是一个成手，能多快的录入数据了。一次在原来的事务所录入运输发票时，一小时我就录入了八本，但我还不算是最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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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里提倡，没分给活或是无活可做时，人人都可以上网学习，可以看书，可以考试复习，无论是否是与本所相关的学习考试都可以。她缺乏主动性，基本不去要活，即使别人在忙，在很忙时，也是如此。有时，她还会傻呆着坐那儿，一整上午，或是一整下午的，没人特意安排她活，她就什么也不干，或是盯着一张发票，或是一本凭证看上半天，其间或是上上网看看娱乐新闻，明星偶像的花边消息，聊聊天。至于这个年龄段，她怀春分心没有？就不知道了，即使是为此分心也很正常，也可以理解的，不过，好像没见过，也没听她说过有男朋友的事。好想听她说过，她只要公务员，其他的一律免谈，所以她说起男朋友的几率要比另外几个小女生低得多了。一旦有人问起她为何呆坐时，她总是会说：不知干什么，或是没人让做什么。
　　 她来所当初，说是3个月的实习期。3个月过后，对她的实习期结束，所长未点头，所的幕后人综合其表现，更未点头，还有似曾想让她离开的念头。
　　 她3个月的实习期，在我们所里只有2个月的实际工作时间，因为在该期间需要过春节，春节前后一个月基本没什么业务，即使有业务，只要不是很当紧的，无论是客户，还是所里都是能缓一下就缓一下的，反正相关部门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惯例。为此，晓敏这位不大令人满意的实习生，就留下来继续实习，也算是再给她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