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作者: 文如烟
时间: 2015-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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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儿” “惠姐” “好看不?”一进门亦娟打开手臂,摆出一个美美的姿势看着惠琴说:“怎么样?我一直想要的裙子,总算买到了。”
“娟儿”
“惠姐”
“好看不?”一进门亦娟打开手臂,摆出一个美美的姿势看着惠琴说:“怎么样?我一直想要的裙子,总算买到了。”
“哇,真是漂亮,我发现你特适合这种松垮垮的休闲款式。”
“那是,那是……”亦娟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右手捋了捋拉在额前的发丝,扬了扬头说:“我决定了,这个季节不再买衣服了。不对,是现在开始不再逛街了。”
“不至于吧?”
“真的,眼不见,心不动。从现在开始,坚决管好自己的腿,守住自己的钱夹子。”
“做个守财奴?”
“这是必须,说到做到。”说话的当口,惠琴关上防盗门,拉起亦娟的手,笑着说:“臭美,快进去吧。”
茶几上,光影轻轻地洒在粉色的郁金香上,浅绿色的果盘被镀上了莹莹的光圈,看上去精致而温馨,水晶玻璃杯中橙色的果汁在光影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诱人;浅灰色布艺沙发上,光影捉迷藏般地跳动着,忽而落在墙壁上惠琴那梳着两条麻花辫、面向大海,素颜浅笑的照片上,忽而又落在沙发上那一朵朵月白浅蓝相间的格子上。亦娟随手拿起躺在沙发上的那本《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一边翻着一边说:“林徽因,秀外慧中的才女。怎不叫人喜欢,这本,我也买了,还没来得及看呢。”
惠琴笑了笑,递过青花瓷的杯子说:“来,这可是真宗的毛峰呢,一直搁在冰箱里保存着,是你我才拿出来的,一般人可没这个待遇啊。”亦娟放下书,接过杯子,轻轻地吹着冉冉的热气,又夸张地把鼻子贴着杯口深深地嗅了嗅,卯足劲般地松了口气,再抿了一抿,故作腔调地说:“够味,绝对够味。”
“切,看把你美的,啥事,这么开心?”
“什么呀?没事穷开心,越活越年轻。懂不,惠姐?”
亦娟和惠琴,从小生活在同一个大院里,亦娟初中毕业去读了师范,亦娟的双胞胎哥哥亦农和惠琴是高中同学。多年前超市里的巧遇,互留了联系方式才有了眼下的相伴。
说不清是不是因亦农和惠琴之间那段扯不清的往事,亦娟喜欢喊惠琴为姐,其实惠琴比亦娟只大个月份,总之,多年之后的再见,让她俩越走越近,成了无话不说的闺蜜。
这不刚落座,亦娟就迫不及待地唠叨起来:“惠姐,你还记得吴梅吗?就是我家楼上那个张老师的女儿?”“那个子矮矮的音乐张老师?记得记得,吴梅,她可是我们班女神一样的班花呀,怎么了?”
“她离婚了。”
“啊?为什么离婚,孩子也该上中学了吧?”
“孩子归她,据说离了都快6年了。至今还是一个人……我也是前几天去我妈妈家才听说的。”
“惠姐,你知道不,她前老公居然就是我哥同学、你们的班长姚军。”
“姚军?不会吧,我怎么一点不知道呢?那人个头小小的,很聪明,师大毕业后进了什么单位,由一名小科员到局长秘书,最后一路高升,四十不到就已经是正县了……难怪上回十年聚他俩都没来啊。”
也就是那次十年聚上,惠琴知道了班里曾经的几对人儿,似乎都成了陌路,但并不妨碍他们日后的春风得意,那天来参会的二十来个同学中,唯有惠琴是独身,好在有一个人人向往的、安逸而舒适的公务员职位,这让惠琴感觉到了平衡。惠琴性情温婉,气质高冷,鬼使神差地参加这样的同学聚会,还是第一次。只是那天听得的消息,勾起了太多的回忆,惹得她几天几夜不安神。
“那个吴梅当初可是万人迷呢,郎才女貌的一对儿,怎么会说离就离?真是看不懂了。”惠琴轻声嘀咕着,先前的欢心一扫而光。屋子里,仿若无人一般,只听得滴答,滴答的钟声响个不停,是为了体现一种存在感还是为了暗示什么?亦娟被这突然的安静闹得有些不知所措,一时半会竟找不到适合的话题了。
“爱情和婚姻一样,是需要两个人共同维持的。若不能躲避外界的干扰,烙下的祸根会是万丈深渊。哎……”这一声叹息,唤醒了娟儿刚刚被抑制的情绪,她挪了挪身子,悄悄的用眼睛扫了一眼惠琴,白皙的皮肤,柔顺的发丝,除了眼角那抹淡淡的愁绪,看不出任何变化,心里忍不住想:这时光老人真是任性的可爱,居然没给她留下蛛丝马迹。
是羡慕更是惊喜,亦娟凑近惠琴,没话找话地说:“对了,那天我哥还说起你,让我替他向你问好呢。切,这家伙,整天忙呀忙的总也不着调,我妈都为她愁死了。”
“你哥还好吗?是该有个家了。”
“嗨,别提了,我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的。别人介绍不愿意见面,自己也不谈,整天除了图纸就是图纸。还真以为‘图上自有颜如玉’吧。”
“男人先立业后成家,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他眼看着而立之年了,不知心里想的啥。要不是照顾我妈的情绪,我才不管他那些事呢……”
“毕竟你们是孪生兄妹,多劝劝你哥,有合适的就牵个线。”
“不是没给张罗,而是挑三拣四地故意推脱。”
“慎重一些也好,免得日后烦心。”惠琴低下头自语着。
“烦什么烦呀,闭着眼睛过呗。总之我是看透了,女人不能太强悍,否则就会家无宁日。”
说及婚姻,娟儿可谓是傻人有傻福了。当初从被介绍认识到女儿出生,前后只花了一年多的时间,老公的事业小有成就,把娟儿和他们十四岁的女儿一起宠着,哄着,挂在裤腰带上,不管啥事都是百依百顺。也难怪娟儿整日里乐呵呵的,不知道操心。这倒也好,女人何必要累自己,男人在外打拼,女人操持家务,过的安稳,吃的可口,一家人健健康康,还有什么能比的?何况女儿聪明伶俐,那张小嘴吧不知遗传了谁,说起话来头头是道,从小看大,是个人精。结婚这么多年,用娟儿的话说:就这么混呗,还想咋样?一个家庭里,如果夫妻两个人都为了事业马不停蹄,这家还能成为家吗?
“说不好,现在谁能保证谁?什么天长地久,什么海誓山盟,不如一个人吃饱全家饱,过一天是一天……”这边厢,惠琴像换了个人似得,说起话来显得有气无力。
娟儿知道惠琴和哥哥亦农的事情。当初一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一个由部队到地方的小司机,看上去似乎很不般配,你情我愿的爱情,外人又如何能看懂?若不是惠琴父母的坚决反对,亲戚朋友的施压,现在早已该是自己的嫂子了……
这一晃就是十几年。亦农发狠苦学,获取了建筑设计专业的本科学历,还考了几个本本,一下子成了烫手的香饽饽,被市里一家设计院高薪聘用拿年薪。而惠琴因为爱的人不能嫁,没感觉的人不想嫁,结果,谈婚论嫁的黄金时光白白地被耽搁了,在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中,已经迈向了中年。
惠琴单位条件好,前几年就分得一套90平米的房改房,为了躲避家人的唠叨,一个人清净而自在地生活着。
独居的惠琴,除了看书还喜欢亲自下厨为自己捯饬吃的,家里的榨汁机,面包机,烘箱,酸奶机该有的都有了,有事没事就把烹饪班、烘焙班学来的技艺施展一番,犒劳自己。闲暇时,学插花,练瑜伽,旅游……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美中不足的是至今婚姻大事无从着落。
亦娟和惠琴有着完全不同的性格,能这么快乐而温暖的相伴着,于惠琴来说,是回到了“记得当时年纪小, 我爱谈天你爱笑”的青春时光, 更何况亦娟是自己初恋情人的孪生妹妹。
娟儿不同,她是喜欢惠琴的,甚至有些依恋着惠琴的温柔和清雅,心里一直有个念头:让惠琴和亦农再续前缘。所以,有事没事也乐得来惠琴的小屋闲聊,若是能撮合这段缘,想想,一边是闺蜜,一边是老哥,这又何止是成人之美呢,该是花好月圆,风光无限了。
说说笑笑中,时间在悄悄地流逝着。之前进门时客厅里跳上跳下的光影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娟儿看了看表,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起身说:“惠姐,我要去补习班接孩子了……”
“好的,快去吧……”两个女人絮絮叨叨的走到楼下,娟儿发动好车子,起步的档口,惠琴说,“娟儿,路上慢些,记得替我向阿姨问好。”亦娟愣了一下,扭过头,看着风中黑发轻挽,衣衫素净的惠琴,没有回话,转过头,冲着倒车镜笑了笑,然后朝着女儿的学校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