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江春水绿如蓝

在办公室里，我故意多磨蹭了半个小时，外边的雨下得不算大，也不算小，薄薄的云雾擦着地面，好像撒娇般的追逐着行人，衬托得路人象驾云而至的天外来客，又似渐近渐远，即将远行的神仙般的洒脱。还以为你早已经回家了，走下楼梯才知道你还在雨中站着耐心地等我，我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你笑得更甜，仍然那样的热切，温馨，洒脱。我用右手挡雨看了看远方，故意避开了你那双温柔小巧的手。
　　 好久没有到外边去玩了，天天忙在事务堆里，真的好想到外边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洗洗肺。可是，和一个女孩单独在一起，我心中总有些忐忑不安，特别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我总是感觉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更害怕别人看到了会引起种种非议对你不好。从春节到元宵节的这段时间，我已经是第二次婉拒你了，这次再不好意思拒绝了。我这辈子好象除了工作，其他的连游戏也不会玩，更不喜欢玩。每次到了假期，我很困惑，迷茫，经常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虽然我的家距离江边也很近，却因为从小父亲对我很严肃，使我到江边和别人一起去玩的机会也不多，更不要说独自游泳和横渡丹江了。万万没有想到，我那天很随意的一句玩笑话，你却一直清楚地记得，并且，那样的认真，让我心里好感动。好吧，就借借你的东风，尝一下小舟过大江的滋味吧。说不定这是一生中很值得纪念的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呢。特别是有你这样的佳人护航陪伴，一定会充满着浪漫的色彩。
　　 一叶扁舟象蜻蜓蘸水般的被你自远而近地划来了，你跳下小舟，向我做了个礼貌的手势，请我上船就坐。我的脸一下子就羞红到了耳跟。这样单独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记忆中我还是第一次呢。你的热情使我非常的感动，不知道因为什么，表面上我总是那样的矜持严肃。可是，你根本不在乎我什么样的表情，好像早已经把我看得入骨入髓。
　　 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小船。你站在那里脚底生根，稳如泰山，我却感到象空中摇篮一样的晃动。江水欢快地跳跃着拍打着小船的两边，溅起雪白的浪花，把小船逗得更开心地上下弹跳着，我吓得弯着腰不敢站起来，手紧紧地抓着船弦不敢放手，头已经有点晕了。放眼望去，水里边的鳞鳞波光扑朔迷离。看到我这副囧态，一副惨不忍睹的狼狈样，你爽朗的笑声飘了起来，在江面上随风荡漾，远处又传来了甜美的回音。几只在江里面嬉戏的野鸭子似乎也被你的笑声所感染，它们一个个展开翅膀扑拉拉地像伴舞般的飞出了好远。
　　 坐好了。随着你一声喊，你把小船推出了好远。接着，你象一只轻盈的燕子一样，准确轻巧地跳到了几米远的小船上。哈哈，这下子，小船晃得更厉害，要不是你眼疾手快一下子拉住，我恐怕就要掉到水里成落汤鸡了。
　　 一根长竹竿在你手中像孙悟空的金箍棒，灵巧地在水中上下划着，忽上忽下，小船象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向前驶去。船两边的水哗哗地响着，溅起一溜雪一样白的浪花。这个时间，我真正感受了青山绿水的真正含意。白云悠闲潇洒地在高高的天空中飘荡，又好象随时要垂落下来，时而象一团团棉花，时而象一条条哈达一样潇洒的飘动。
　　 我长长地出了口气，感觉心旷神怡，惬意万分。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鱼儿在江水里翻腾，一拨一拨地荡漾在江中，胆大的还不时地跃出水面，快乐地扭几扭后又落入水中，好象故意向我们展示它美好的身材，又好像亲切地向我们致意。江鸥紧紧地贴着水面成群的飞翔，一声声别致的叫声深藏着善意，这充满诗情话意的意景，让我感受了美不胜收这个词的真正的含意。远远地看去，在广袤的大自然的怀抱中一个个人是那样的无奈和渺小。两岸刀削般奇特的峭壁，让人不能不佩服造物主的鬼斧神工精巧，出神入化的厚重。
　　 一眨眼的功夫快到江中间了，你把竹竿挂到小舟上面。拿起了浆，我还是猫着腰，两只手紧紧地抓着船帮不敢站起来，总害怕一不留神就会被看似温柔其实让人心生波澜的小船抛到江里成落汤鸡。头仍然有点晕，大脑里一片空白。看到你笔直地立在船头，镇定自若，任脚下惊涛骇浪，起浮颠簸，都如履平地，我一下子想起了在漓江上泛竹的刘三姐智斗土财主的画面。你歌唱得怎么样？我问。
　　 可以啊，你学习不，我们江边的女孩子唱歌跳舞是与生俱来的，你想听什么歌呢，我唱给你听。好啊，这样，我真的可以尝受歌甜舞美神仙般的光景了。
　　 不过，你也要来一支啊，不要让我一个人献丑。
　　 我肯定也要唱一支歌。
　　 是啊，如果你不唱，这样不公平，对吧。你说。
　　 哈哈，听说过浆声灯影里的秦淮河，今天，我们也有了太阳下，歌甜舞美的丹江河了，好吧，来一支就来一支吧，唱得不好大不了吓走水里的几尾游鱼。说不定诗兴大发，吟出千古绝句呢。
　　 你演刘三姐，我演三秀才，可以吗？
　　 可以啊，一对三，你厉害呀。
　　 你说，你先来吧。
　　 哈哈，对歌是刘三姐先唱的，可不是秀才先唱，你先唱才对。再说女士优先这样才算尊敬。
　　 好。算你有理，我说不过你，我就享受下你的尊敬，恭敬不如从命。
　　 你说着话，咳了咳嗓子，紧接着又咳了咳，脸红得像瓶装的红酒似的，过了大约一分钟，终于百灵般的唱起来。歌声甜美，婉转，流畅，随风飘荡在静静的江面上。我在心底赞叹：见识了，见识了，人才呀，可惜，我没有摄象机，要不然真的给你照上几张照片，让这一刻成为永恒的美的化身。
　　 该你了。我正在思索着，你叫我了，唱完了？我问。我怎么还没有听清楚呢，不算不算，重新来一段。你说：这次，你还要耍赖，我不唱了不唱了。你把一张小嘴噘得高高的，鼻子和眼睛抽动着像个丑八怪，逗得我开心地笑了起来。好了好了，我今天就舍命陪女士吧。不要把你大牙笑掉呀。
　　 一个油桶斤十七，连油带罐二斤一，你若猜出油多少，我把清油送给你。我面红耳赤，心惊肉跳，哈哈，怎么样。
　　 你妈生来你就乖，拿个空桶给我猜，送你回去装酒去哎，几时想喝几时筛。你轻描淡写地接了过去。呵呵，该你了。你说。
　　 你怎么骂人了呀。我故意逗你。本来就这样啊，这是歌词，剧情的需要，又不是我有意识地骂你呀。要不就来段流行歌？
　　 不行不行，你就是专门骂我的。不好玩不玩了。不唱了，我要学着驾船，说不定什么时间我也和郑和一样去当一个航海家呢。
　　 你要是能航海呀，我早就不要轮船也周游世界几圈了，你相信吗。
　　 那不一定，到现在航天员还没有几个是女的呢。说明男的还是比女的有一定的优势。
　　 你说，外国已经有了，中国的现在不是也有了吗，以后会更多的，这样吧，你要是把这个小船撑着走到对岸，我就从今以后不和你抬杠，唯你使唤，言听计从，行不。
　　 好啊，有这样的好事谁不干是傻子呢。这么简单的事情。
　　 你要变卦了呢？来拉拉勾，谁说话不算数算小狗。可是，你要是撑不走呢？
　　 哈哈，小丫头长大了，学得精明了，知道据理力争了。撑不走就我就从今以后不和你抬杠，唯你使唤，言听计从，听你的呗。这样就公平了吧。
　　 那好，我看你是输定了，你说着话，嘴角一泯，显出了你的坚强和固执。
　　 出水才见两腿泥，谁胜谁负不一定呢。你不要太小看我了。我不相信我一个大男人还比不过你，不就是划个浆嘛，这么简单的事情就那么难学吗？！你会的我也一定会会的。
　　 好好好，咱们用事实说话，你来吧，你以为这是比力气大小呀。
　　 我接过了浆，狠劲地抓牢把手在水里划着。怪了，我越是用劲想让它往前走，快一点到那理想的彼岸，它越好像给我赌气，耍赖般的原地转圈圈，而且，还左右地摇晃个不停，就象喝多了酒的醉汉一样的。
　　 怪了，怪了，是你使了法力了还是它认生呀。看样子舵手不是那么好当呀。这个时间江心到了，水流湍急，船开始了狠劲地晃荡，眼看就要侧翻。你一把接过了船浆，很快把小船稳住了。它到你手里就象个乖巧的小孩子那样听话。你一会左边的浆停下，一会右边的浆急划，看着你潇洒的动作，我在心里佩服极了。看不出来呀，平常温文尔雅的姑娘还身怀这样的绝技呢。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相信。
　　 过了江心，江水又开始平静，你长出一口气，额头汗浸浸的。
　　 今天的太阳真好呀，直晒得我头皮发疼。你把你的荷花小手绢给我，让我把四角结住戴到头顶，顿时，香气沁入了我的心肺。啊，我成了包着白羊豆手巾的陕北农民了。呵呵，现在的农民可不是以前的农民了，你说。变了吗？不还是种地嘛。种地那是当然了，不要看着他们穿着朴素，长相老土，口袋里的人民币早鼓得快涨破口袋了。
　　 是啊，党的富民政策越来越好，农村的医疗和养老金的发放及低保等政策多管齐下的落实，确为农民兄弟们的钱袋子建立了可靠的保障。特别是取消了延续了2600多年的农业税以后，农民承包和开发土地的积极性不断在提高，以前背乡离井外出到深圳和珠海等地打工的人们都先后回来了，加入了建设家乡的行列，你看吧，用不了多久，我们农村就成了真正的幸福乐园了......
　　 听着你滔滔不绝的演讲，我也偶发了感想，马上南水就要北调了，北京也要用上我们南阳淅川的丹江水了。这里的水位马上就要涨高了，居民搬迁工程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假如要是把这里开发成一个水上乐园该有多好啊。又有多少人可以就业了。我们要把这个想法向有关部门反映一下。这里在战国时期属于楚国的封地，在下游不远还有丹珠公主和楚王的墓群，西南还有风景秀丽的古刹香岩寺，上游有著名的一脚踏三省的荆紫关，中段有老县城的厚城墙......哈哈，太多了。
　　 不过，听说香岩寺是河南省的八大名寺之一，听说已经有人在那里开始开发了，那个丹江大观园你没有去过吧。你说。
　　 是啊，没有去过，虽然那么近，可是总是没有时间。
　　 没有去也好，让风景在心中永远成为一种期待未尝不好。你说。
　　 说到这里，我们不约而同会心地笑了。对未来家乡充满了幸福的憧景。我们也学会领导艺术了。说话间，船已经从对岸又缓缓地回到岸边的出发地，我们又该登陆了。我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中午。时间真快呀，几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我首先跳下船，比刚来的时间熟练得多了。你走下船，有些腼腆的，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心事吗？我问。
　　 呵呵，你也会相面了，你怎么知道我有心事啊。
　　 我学过心理学，我会察言观色呀。更何况就你那点心事岂能瞒得了我。
　　 是啊，我有心事了，我要辞职了。
　　 什么？干得好好的怎么要辞职呢？是不是工作中遇到了什么问题了？我很惊诧地问。
　　 你好象早已成竹在胸，又好像考虑了好久了。你说：我们马上就要拆迁了。具体到哪里去还没有定下来。爸爸妈妈走了，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啊。你流露出了对故土的留恋和无奈。
　　 怎么没有意思了，我们都还在呀，我们的企业效益还很好的嘛。有那么多的同志在一起还说没有意思呀。我有些失态急切地说。
　　 呵呵，世界上没有不散的酒席啊，激流勇退才是英雄本色。现在政策好了，就业的渠道比较多，我们现在的企业效益并不是很好，说不定就马上要裁员了。炒老板的鱿鱼总比被老板炒好啊。
　　 不会吧。我一边说着，心里在想，不会是谁把要裁员的消息透出去了吧。领导还没有做决定呢。
　　 这样吧，你先回去，我明天再到厂里去，今天就不陪你回去了，请原谅。说着话，你伸出了那双温柔小巧的手，我急忙和你握了握手，你的手那么的滚烫，手心里还汗浸浸的。我有意识狠劲地捏了捏，你倾刻间一声怪叫，差点蹲下去。
　　 你说，你这个家伙，真坏。说着话，轻轻地瞟了我一眼后转身向小船走去。
　　 看到你上了小船划出了好远，我还在那里痴呆地看着你远去的身影不知道如何是好。近两年了，天天在厂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有什么感觉，这个时间不知道怎么了，特别是在就要分别的时刻，感到不知所措。刚才听说你要辞职了，加上库区移民工作已经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我的心里伥然若失地忧愁起来，以前对你的关心不够，了解太少。望着你离去的方向，江风徐徐吹来，江面上无比的安静。我很希望你能马上从那里再次出现，或者，再次飘来你那银铃般的笑声。可是，除了波涛冲击江岸的厚重的声音，周遭非常的安静。
　　 看着远山近水，绿水青山，蓝天白云，在阳光下是那么青翠，纯净得像一副优美的油画。这一刻，我想起眼前的这些，不久的将来都将被江水覆盖，这些村庄都将远迁，一种缠绵的心情油然而生。心底里涌起更多的是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