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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蚤

作者: 慕霰清越 时间: 2015-01-31 阅读: 491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引子  ——“妈妈,跳蚤真的会跳吗?”,正在屋子里专心致志地玩玩具的女儿突然偏过头来,睁着一双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身边的妈妈。  ——“傻孩子,跳

摘要:跳蚤这种让人感到无比厌恶和恶心的寄生类昆虫,多是寄生在动物身上,靠吸取动物的血维生。但某些特殊情况也,也可能寄生在人的思想里面。
   引子
   ——“妈妈,跳蚤真的会跳吗?”,正在屋子里专心致志地玩玩具的女儿突然偏过头来,睁着一双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身边的妈妈。
   ——“傻孩子,跳蚤当然会跳啦,它是一种小虫子,会咬人的……。呵呵,你长这么大,还真是没见过那东西呢。”那年轻漂亮的女子说这后面半句时,像是给女儿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一媳妇和孙子要回来
   “他三婶子!他三婶子!五娃他媳妇和我的小孙子要回家来过年啦!”正在田里干活的三婶子回过头来,看到李二婶正筋斗匍爬地从田埂上向自己干活的地方跑过来。她那张爬满了有如横七竖八梯田埂皱纹的脸此时竟然泛着黄里带红的血色,嘴里一边重复地喊着刚才那句话,一边大口地喘着粗气。因为只顾得跑和喊话,脚下差点被一团干枯的地瓜藤绊倒,打了好几个趔趄才站稳。但李二婶没顾那么多,站稳后又连跑几步,才气喘吁吁地站在三婶子的面前。
   三婶子见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忙说:“你慢点,匀口气再说。六七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三婶子虽然嘴里这样说,但看到此时正弯着腰换气的李二婶又连忙问:
   “你说五娃媳妇和你小孙子要回家过年,是真的!”
   “是啊,可不嘛,我刚在家接完五娃的电话,就跑来跟你说了,咱们一起高兴高兴呗。”
   “是挺高兴的…..”三婶子说了这句,又停了一口气,然后半冷笑半玩笑地说:“你个老婆子,是真让我高兴啊?不就是你心里高兴得放不下了,才来我面前显摆的吗。你说你啊,盼了两三年了,总算是把个媳妇和孙子盼回家来了……”。
   是啊,三婶子这句话咉起了李二婶的一些回忆……
   李二婶是村里的一个利落人,年轻时和五娃爹硬是靠着侍弄地里的庄稼和农闲时步行几十里路到镇上做些买卖鸡鸭蛋的小生意养大了五个娃、把自家的茅屋换成了三间开的大瓦房。但李二婶和五娃爹老两口最得意的是把五娃供养成了大学生。现在五娃娶了城里媳妇、还生了娃,成了资格的城里人。
   现在李二婶已经由早些年的想五娃变成了想孙子,都说隔代亲不是,对于那个快三岁的小孙子她才见过两面呢。一次是小孙子刚生下,她包了一辆车给五娃媳妇送鸡蛋、仔鸡等等吃的和小孙子大概能穿一年的大小四季内外穿的棉衣裤;一次是小孙子满周岁时,她和五娃爹赶了一天的摩托车、汽车、公交车,带着给小孙子打的银项圈、银手镯等老玩意儿,包了1200元的大红包去看那个已经摇摇晃晃能走路的大孙子。可这次老两口只歇了一夜,又往回赶,家里一大群家畜和几十亩庄稼地等着侍弄呢。
   李二婶早在知道五娃媳妇刚怀上娃后,就连孵了五窝小鸡仔,等到五娃媳妇生了,就能有又鲜又香的鸡汤喝了。鸡蛋也在五个月后开始慢慢积,等到生的时候就会有上千的鸡蛋了。五娃爹说,你个老婆子,鸡蛋存那么久,再送去城里还让人咋吃。李二婶一想也对,那就把已经存起来的鸡蛋先托人送进城里给媳妇吃。然后她又去给村里人挨家挨户地打招呼,让人家到时把鸡蛋留着点,她要买,给城里媳妇生娃后补身体。总之,她不能让五娃媳妇到时没有鸡汤喝,没有醪糟蛋吃。当年她生那五个娃时,除了吃了20个鸡蛋、一只鸡外,什么也没捞着。其实别说鸡蛋鸡汤了,饭能吃饱也不错了。但那时是因太穷,没办法,现在绝不能让五娃媳妇再吃这样的苦。
   想到‘鸡’,李二婶有些慌了,家里养了一群几十只鸡,那家伙平时总是屋前屋后的到处乱窜,尽管李二婶早早晚晚的打扫两三遍,地上总到处都有干的、稀的鸡粪。现在城里媳妇孙子要来,如果到处鸡粪,糊到身上咋办。必须得在屋后圈一片地把鸡都圈养起来,等媳妇孙子回来是要杀来吃的,但还得留些鸡下蛋,给小孙子多吃些自家养的、有营养的土鸡蛋。现在关鸡的地方离人住的地方太远,也不行,万一有鸡长了跳蚤,跑屋里来,到时咬到小孙子咋办!还有床上要用的铺盖棉絮也得拿出来晒晒、墙要重新刷过、瓦屋上的亮瓦也得换一块、窗子的帘子也得换上新的、家门外的路得重新修整修整……
   一想到这些事,李二婶顿时从刚才媳妇孙子要回来的喜悦兴奋中清新过来,她忙不迭地说:“他三婶啊,这媳妇孙子要回来,事情可得不老少。我先给你打个招呼啊,明天你家三哥早上来我家吃饭,完了和我家老头子把家屋子的瓦给重新翻过、把墙上的灰给清理清理……”说完这些,她又忙不迭地往家跑,得回去给五娃爹商量商量媳妇孙子来家的吃穿住等等问题咧。
   二媳妇、孙子来家
   春节越来越近的时候,李二婶的媳妇和孙子终于来家了。她的小儿子五娃因为公司还没放假,就让辞职在家带孩子的媳妇和孩子先赶车回家来。
   一大早,李二婶和五娃爹就起床了。老两口匆匆吃过几口早饭,李二婶留在家把猪、羊、喂了,再把家里屋前屋后再挨个看遍,查看下有没有遗留下什么地方没收拾整齐的地方。五娃爹早早地赶到场口上,订了一辆私家车等着接从城里来的媳妇孙子。虽然村里修了公路,但平时除了个别送货的货车和摩托车,还没有车来村里。媳妇带着孙子第一次来,肯定不能坐货车或者摩托车,太不安全、太不周全。冬天还有风,吹了小孙子咋办。
   傍晚,冬日的太阳早早地躲进了山后面的被窝里去。此时,村头老杨头家的狗吠起来,李二婶赶忙从烟熏火燎的厨房跑出来,外面的乡村公路上驶过了一辆白色的小轿车,五娃爹接着儿媳妇和孙子回来了!李二婶一边解下身上的围裙、一边跑着向公路上奔去。这个平时寂静的村子闹腾起来,各自归家的娃儿们从家里跑出向小车围了过来。
   李二婶刚跑到公路边上,那辆小车也刚好稳稳地停了下来。五娃爹先从车上下来,接着儿媳妇虹雨抱着孙子也下来了。那个两年前肉嘟嘟的小球球现在长高了不老少,被他妈妈抱着,显得又沉又长。孩子刚才在车上睡着了,现在被周围的声响吵醒,嵌在红扑扑脸上的那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正朝周围盯着看呢。虹雨见李二婶也盯着孙子看,嘴里叫了声“妈”后,又对怀里的孩子说:“球球,叫奶奶”。
   这个被叫做球球的孩子就是李二婶日思夜盼的孙子,他慢慢地从妈妈的怀抱里溜下来,有点怯生生地看着眼前的这个老婆婆。李二婶呢,她稍微向儿媳妇偏下头,嘴里忙不迭地应了儿媳一声,眼睛视线却从没有离开过孙子的身体。似乎是要用视线丈量孙子的每一寸头发、每一厘肌肤,恨不得马上把这肉团团的小心肝紧紧地搂在怀里,痛哭一场,但是她又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感情,生怕自己的莽撞吓到这个小小的可人儿。
   直到球球奶声奶气地叫了她一声“奶奶”后,李二婶这个一向利落的老妇顿时老泪纵横,几乎快要哭出声来。然后她又赶忙摸了一把脸,小心翼翼地向球球伸出双手,做出想要抱孙子的姿势。球球抬头望望自己的妈妈,得到妈妈一个鼓励的眼神后,竟然欢快地扑向了眼前这个被叫着“奶奶”、满头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妇人。这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只是血缘的关系。
   这时,五娃爹已经把车上的行李拿下来,跟司机结完帐。旁边早围了一大群四五岁、八九岁的孩子,三婶子也拉着自家八岁的孙女秋红站在人群的外面,微笑地看着这一家子。
   李二婶一手抱起孙子球球,一手又摸一把自己的脸,然后对着儿媳虹雨,指着三婶子说:“虹雨啊,那是三婶子”。虹雨对三婶子笑笑,然后叫了声“三婶子”。李二婶走过去对三婶子说:“他三婶,看咱家的大孙子球球。“又对球球说:“球球,叫三奶奶。”球球乖巧地叫了声:“三奶奶!”这声叫的哟,脆生生的,就跟咬了一口冬天的甜水萝卜,满嘴满心的甜,惹得三婶子的泪花花直在眼里打转——自己儿子要不走,应该也可以再要个孙子的呢。
   五娃爹把在场口买的饼干、糖果分给了那一群孩子,又捡了些苹果、梨和糖装了一袋给三婶子,说是儿媳妇买回来的。其实他们早跟儿子说了,只叫虹雨带换洗的衣服,别的什么也别拿——受累。现在这样说也不过是长儿子、媳妇的脸,当然也长自己的脸。李二婶站在那儿跟三婶子又聊了几句,才往家走。五娃爹提着大大小小的行李跟在后面。
   李二婶抱着孙子,迎着儿媳妇回来,心里那个高兴,话也多起来。小声地跟虹雨说:“刚才那个三婶子啊,人老好了。她有一个儿子,跟健生(五娃)差不多大,以前在城里工地上做工,结果从脚手上架摔下来,走啦。儿媳妇也离了,留下了这个孙女秋红。唉……”说到这里,李二婶长长地叹了口气。
   见虹雨没说什么,又说:“我们村的张七,也在城里做工的。开始在工地上,三婶子儿子出事后,去了一家酒店当保安呢。听说娶了安徽媳妇,说是生完孩子,也会把孩子送家来呢。远贵和他媳妇,在城里工厂上班,孩子留在家给五大妈照顾。据说也挣不老少,就是辛苦,整天要加班,过年过节都不能回来……”。
   李二婶还要说下去,五娃爹打断了她的话:“我说你个老太婆,说这么些个人和事,虹雨也不认识。你…你说这些干啥!”李二婶听了,盯着自己的孙子球球,忙陪笑着说:“就是呢,你说我。见了媳妇和孙子高兴,净扯些没用的。应该多看看我的大孙子,亲亲我的大孙子才是呢。我们的大孙子好福气啊,不用跟爸爸妈妈分开。”说完这句又转过头来,笑着对虹雨说:“虹雨啊,你爸爸妈妈好吧?”儿媳虹雨还是笑笑,说:
   “嗯,他们挺好的,他们让我给爸妈带好。”
   “嗯,好!好!”李二婶说到这儿,又叹了口气,说:“唉,就是我们这里远了,你说亲家亲家,不就是要多走动才亲的吗。”说着,几个人已进了家门。李二婶还舍不得把孙子放下,看了又看,亲了亲,走到桌前把一袋糖果拿到孙子面前,让孙子吃。虹雨看了,连忙不露痕迹地把糖果袋拿过来,只取出很小的一粒给球球,说:“妈,球球长牙呢,不能吃太多糖”。李二婶,又连忙陪笑地说:“是呢是呢,你看我糊涂的……”。五娃爹在旁边说:“你把球球给我吧,虹雨和球球该饿了,你赶快把饭弄出来啊。”
   不一会儿,李二婶就从厨房里端了一大桌的菜,什么魔芋烧鸭、芋头炖小鸡、红烧鲤鱼、凉拌猪头肉、红烧豆腐……虹雨看着这一大桌子菜,眉头不自主地皱了下——全是荤菜,没有一个素菜啊。可李二婶一点也没有发觉,看着虹雨没有动筷子,只顾往虹雨的碗里夹菜。不一会,她的碗里便堆成了小山。李二婶这才发现了不对劲,和五娃爹对望一眼,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味不对,还是?球球也是有一勺没一勺地吃饭和菜,但因为要喝牛奶,倒不用太在意他。这顿饭越吃越沉闷,但总算是借着打趣小孙子,说点家常里短把一顿饭吃完了。
   趁着媳妇陪着小孙子看动画片,李二婶快速地进厨房把碗筷洗了。这时,五娃爹走进厨房,问:“老太婆,你说虹雨吃那么少,行吗?要不要问问她,再吃点啥不?”。“我知道,不是正等过一会,再去问吗?”
   李二婶收拾完,走到正在玩手机的媳妇身边,小心翼翼地问:“虹雨啊,我见你今晚上基本没怎么吃饭,是不是不舒服啊?”“哦,没有,就是不怎么饿。”李二婶一听这话,就是骗人了,这人赶了一大天的车,没怎么认真地吃东西,怎么不饿呢。见问不出什么来,李二婶又说:“那今天坐车挺累的了,要不要洗漱休息啊?”虹雨点了下手机,看时间还不到九点,嘴里答应着:“啊?哦,好啊!”
   李二婶在旁边陪着儿媳洗漱,时不时地问句:“再加些热水吧,赶了路,烫烫脚舒服。”一会又说:“这毛巾是你爸爸刚从大集上买的,棉的,洗过了,吸水,好用。”一会儿又念叨:“这会儿健生也该吃完饭了吧。”说这些的时候,儿媳虹雨始终笑笑,没怎么搭腔。
   等着儿媳、孙子洗漱完,李二婶又陪着儿媳走进睡觉的房间,并赶在前面把被子铺开、压了压。撩起被子的时候,扑过来一阵被太阳晒过的味,让人感觉可舒服了。李二婶在旁边手忙脚乱地帮着媳妇虹雨把孙子的外套脱下来,看着虹雨把那个肉团团的小球球放进被窝里,眼里又泪光闪闪的。这可是自己盼了两三年的孙子呢,总算给盼家来了。其实她心里想:她真想搂着孙子睡上一觉啊,就像搂着自己老儿子五娃小时候那样睡上一觉……这样看着、想着,李二婶不禁有些出神。
   “妈……”,儿媳虹雨在旁边小声地叫了一声,“哦……”,李二婶有些慌乱地应着,她感觉出来了,儿媳是想让她走。李二婶陪笑地对虹雨说:“那好,虹雨,你休息吧。对了,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呢,我好做。”其实,虹雨心里想的是:她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但她嘴上还是说:“没有关系,随便什么都可以。”但往往这“随便”是最难做的,李二婶听虹雨这样说,也只好应道:“那好,我看着做吧。”说完,讪讪地退出房间。
   走出来她又想起了儿媳吃那么少晚饭的事情,便又走进自己的房间准备给儿子打个电话。电话通了后,母子俩闲聊了了一阵。李二婶难为情地对电话里的儿子说:“五娃啊,也不知道虹雨是不是不舒服,她今晚吃得太少了,要不……?”本来她想让儿子问问的,但又担心直性子的儿子把话说得太陡,更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打住了。五娃在电话里安慰母亲:“妈,你别担心,她一向都吃得少,没什么的。嗯,只是你做饭时,别做太多,这样太辛苦了;也别做太多肉菜,她天天吼着要减肥。”听了儿子的话,李二婶似乎明白了什么。快挂电话的时候,儿子在电话里对着母亲撒娇:“妈,你别太偏心哦,尽把好吃的给了虹雨吃,当心你儿子我吃醋。”说到这,李二婶听到儿子在电话里“哈哈”地大笑,听着儿子的话和笑声,当娘的心里终于觉得轻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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