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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赡养 儿女色变

作者: 余茵 时间: 2015-01-28 阅读: 169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南小屯的西边,明阳桥下这片空闲废墟地,已被洁净的小城遗忘多年。如今于秀珍想在离桥不远的自家西房山头接一间房子,圆上二儿子有个自己房子,不再和老

摘要:人之伟大,能改变江山,更新换代。威虎山脚下,昨年母亲曾栽种的树苗,如今茁壮成长为没山腰高的万年青小树。五六月间的山上,正是映山红花芬芳斗艳的时节,那粉红色淡红色紫红色的映山红,开遍了山野。离远看,就像漂浮在山涧里一条条粉色的绸带;近看…… (一)
   南小屯的西边,明阳桥下这片空闲废墟地,已被洁净的小城遗忘多年。如今于秀珍想在离桥不远的自家西房山头接一间房子,圆上二儿子有个自己房子,不再和老妈睡一铺炕的梦;秀珍去街道申请后,街道很快批示下来。
   这缘于于秀珍对街道一直有着贡献,这份贡献来自她曾有做养猪大王的梦。牡丹江养猪大王六十多岁老太太,每年扶贫款就是十多万。秀珍有那心,可几十头猪运转,有时成活率问题,自家维持生机都很难,能力不足怎能顾得了大家。所以自从秀珍从市场下来,养上猪以后,她决定每天晚上利用入睡前的时间,将邻里给的旧衣物打袼褙,纳鞋底,自己添上新布面,为街道敬老院老人做鞋子。
   秀珍每晚利用儿子看电视时间,她惜时到只能用耳朵听电视,而双手不停的一个劲大锥子锥,小针纳。冬夏鞋子她已经送敬老院几箱子了。街道领导对于秀珍积极维护街道做好人好事,为他人献爱心的进步思想,非常认可。这次申请,街道主任亲自向区里递交了由她手迹写出的感人肺腑的申请书。另附加一份街道主任的意见:这片废墟地,与其灰尘狼籍被遗忘,不如出租于有爱心的人士,进城农民工、孤寡老人……
   房号批下来,秀珍的干劲又来了。她坐在三女儿金玲的倒骑车里,沿马路朝十里外的西山羚羊木材加工厂而去。一路上,秀珍目光炯炯地端详着牡丹江小城的每一道风光,用心灵欣赏着爱着这座给人温暖的美丽城市。
  
   凡楠婚后离开木工机械厂,和对象陈倚双双来到西农场。两个人日子过得顺心,工作也很出色。在母亲来之前,他们已和领导沟通了买木料的事,此时,早在门口迎接多时。
   厂内,一垛垛加工好的红松木头垛前,秀珍很快确定了目标,到会计室开票付款。来城里这些年,经济上小有成绩的母亲,为儿子付出多少从不吝惜。
   一车木料拉出厂,秀珍坐在司机驾驶室里带路,女儿在地上仍以倒骑车代步。出了厂大门,宋金玲朝车窗上的母亲叮咛:“妈,你们车快,我就不跟了,下午我去找你,咱再去买水泥、沙子。”
   母亲探出头:“你不累吗?要么明个上午去也行。”
   “不累!”女儿回答后,就跨上倒骑驴,向前骑去。不一会儿,又被母亲的货车甩在了后面。
  
   秀珍家西房山头,瓦工们在吃力地挖地基,准备建房的第一工程。秀珍在大锅上烧足了给瓦工们喝的水,又忙活一天需要喂五遍的猪。二三十头猪一遍要挑五六担猪食,五遍就要近三十担,这对已六十多岁、多年哮喘矮小的秀珍来说,无疑是重体力劳动。即使吃再多的定喘片,也制服不了因过度劳动加剧的疾病。
   傍中午,三女儿金玲借卖货机会偷偷来到明阳桥上,望向施工现场,心情非常舒畅。再眺望大院,矮小母亲挑着一担猪食,踉踉跄跄向猪舍里走。挑担的右肩头,明显下坠,整个身体明显向右随担子倾斜。此时她意识到这些年母亲挑担喂猪,一个矮小女人,一个病包子女人的肩头已经被压偏了,她的眼睛潮湿了。脑海里即刻响起婆婆的声音:“你妈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该享受儿女抚养费了。你们给她出抚养费吧,省下她的时间保养保养身体。我带她去公园锻炼,带她去老年活动室打小牌。对了,你妈不是喜欢扭秧歌吗,我还可以带她去扭大秧歌。”
   宋金玲望着母亲踉踉跄跄,进出猪舍,肩头被扁担压偏的身影,回想着婆婆的话,心里头哭的像抽了筋。她想好了,她要背着王玉新,从每天卖货收入中,抽出几元钱,积攒起来,带头给母亲出赡养费!
  
   (二)
   一晃,春节过去了,宋金玲给五岁的儿子报了少年艺术宫,三月一号,孩子就能正式踏进梦寐以求的艺术之门了。
   正月十五合家欢聚的日子,婆婆劝儿媳妇,在家陪陪孩子,晚上一起去看冰灯,今年的冰灯非常好看。
   宋金玲却因上了一大车西红柿,好几百筐,要赶在元宵节前后卖掉。为龙龙上少年宫多储备钱,她现在只能放弃陪孩子看冰灯。
   一天卖到晚上,回到王家大院时即刻感到又冷又饿。她很想进婆婆屋找口现成的饭吃。龙龙听到倒骑车声,从奶奶屋扎煞个小手跑出来,撒娇地钻进妈妈的怀里,嚷嚷着:“妈妈,龙龙又有新衣服了,是爸爸领的那个小妈买的,还有那么多小食品。奶奶不让告诉你,爸爸和小妈吃完饭,打麻将去了。”
   孩子把她拖到奶奶屋,说了句不信你看,奶奶喊也没喊住,几件漂亮的男童装赫然于众人眼前。
   婆婆脸红到脖子根了:“我干姑娘来了,也是玉新的同学、干妹妹,我早都不让他们来往,他就是不听。儿媳呀,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宋金玲什么都没听进去,童装从手中慢慢脱落倒地上。她如同一具僵尸,僵直地走出去,走回自己那个黑暗的毫无一点人间温暖的“地狱”里,一头栽倒炕上,失声痛哭。
   龙龙追过来拉亮电灯,像一只羔羊钻进怀里:“妈妈,你怎么哭了,爸爸没打你!奶奶说是龙龙惹妈妈生气了,让龙龙给妈妈唱歌道歉!”
   说完,孩子马上站立在炕上,俩小手笔直地竖在俩腿边,张着小嘴,认真地唱起奶奶教会的第一首歌:“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离开妈妈的怀抱,幸福哪里找。世上只有妈妈好……”
   “龙龙,别唱了,你没有惹妈妈生气,你是妈的乖宝宝。”宋金玲抱过孩子。
   “妈妈,奶奶让我唱到你原谅为止,你说,你原谅龙龙了吗?”孩子小手捧起妈妈的泪脸,认真地问。
   “原谅了,我的龙龙,你没有错!”宋金玲紧紧搂着孩子泣不成声。
   “那你和爸爸移哼吗?”奶味未干的儿子把“离婚”说成“移哼”。
   “龙龙,不到万不得已,妈妈不会离开你。你知道吗,从你吃了妈的第一口奶,妈的心就被你的小嘴嚼碎了。那一刻妈就发誓为世界上的你而活。一定把你培养成才,不让你长大做坏事。你知道吗?妈妈被你爸爸打多少次,看见你,什么样的痛都忘了。妈真怕有一天被他打疯了,跑在大街上,龙龙不认得这个疯妈妈。你知道吗,妈在孩子心中永远想做一个坚强的好妈妈呀!妈今天跟你说这些话,你能听明白吗?”这是宋金玲多年来一直盼儿子懂事,想对他说的话!
   儿子闪烁着孩童般的大眼睛,糟糟懂懂地点着头,发出可爱的童音:“听明白了,妈妈,你别疯,我不让你疯,你要和爸爸移哼就移吧,咱们两个结哼,咱们俩个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孩子一定把“结婚”理解成娘俩在一起,把“离婚”理解成娘俩分开。小小的心灵里多想和妈妈永远不分开啊,就用“结哼”这两个字,想与母亲永远在一起。
   宋金玲明白孩子的小心灵,将孩子抱的更紧,哭得更伤心了。儿子用小手给她一遍遍摸泪,她攥住孩子小手,在自己满是泪水的脸上贴来抚去,从痛苦中咀嚼与孩子在一起的幸福。
   半晌,她擦干泪,苦笑道:“妈妈终于熬到你饿了知道要,冷了知道穿的时候了。龙龙,假如以后妈妈不在你身边,你要学乖点,常给奶奶唱‘世上只有奶奶好’,这样奶奶才会更疼你爱你,你听懂了吗?”
   孩子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妈妈,你别走,龙龙不让你走!”见妈妈边落泪边点头,又欢喜地告诉她:“妈妈,那天幼儿园有阿姨来看小朋友,老师问哪位小朋友会跳舞。龙龙就跑过去给那些阿姨表演,那些阿姨为我鼓掌,还抱我亲我这边脸蛋了呢!”
   “龙龙真乖,龙龙到了少年宫也要这样表现,多学东西,长大了才能成为一个佼佼者!”宋金玲抚摸孩子,鼓励中带着忧心忡忡。
   “嗯!龙龙听妈妈话,妈妈就不走了吗?”孩子歪着小头很高兴的问。
   “乖孩子,妈妈不走!三月一号,妈要亲自送龙龙去入少年宫,看龙龙有什么专长,舞蹈、音乐、书法,只要龙龙喜欢!妈妈相信,一个丑小鸭在少年宫里也能变成白天鹅,何况我家龙龙原本就是一只小天鹅!妈妈要天天接送你看着你成长。”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有一种什么不详的预兆袭来。对她可以如愿以偿的送孩子入少年宫的这幸福事能否实现,她隐隐处在怀疑中。
  
   夜半三更,潇洒一天的王玉新,领了一群舞皮子进家,宋金玲和孩子睡的正香甜,被喧闹声搅扰醒。她想起身阻止,一个尖辣辣的女人声似乎蹑手蹑脚来到她头顶,喘息声以直逼她的面颊:“都别吵,让我看看嫂子有我漂亮不?”
   “她是纯沟里来的,死她妈的倔,要有你温柔漂亮会来事,我就不她妈和你扯了。”这是王玉新的声音。女人似乎出了个怪相,从金玲头上离开。
   “老大,赶紧弄点吃的吧,跳半宿舞,肚子饿得都咕咕叫了。”哥们的声音。
   “好好,到我老婆筐里拿菜,我给你们做西红柿炒鸡蛋、油焖尖椒、烧茄子。四咧子、老坎快去小铺买鱼罐头和酒去,这一凑合就四个菜。”
   “老大,买白的还是啤的?”老坎问。
   “你他妈给女人花钱贼大方,跟哥们老算计。当然拿啤的了,快去快去,我给你们炒菜。”
   顷刻,王家大院里,大门叮当二门做响,声音延续至邻居小铺大门处。
   近处,厨房里也“乒乒乓乓”、“叽叽嘎嘎”了。
   宋金玲努力地闭着眼,盼声音小后再眯一觉,就到了起早赶早市时间。她在心里默默地忍着,闭着眼,困倦终于将她带进了梦乡。
   不知何时又一阵嘈杂声惊醒了她,地上好像摆好了饭桌,起啤酒、动筷子开始吃喝的声音。随着饭桌上打情骂俏、喝酒划拳,她时睡时醒,迷迷糊糊中,那女人醉意浓浓地:“干哥,你耍我,你叫我做你小老婆,连个戒指都不买,老用嘴皮子忽悠。”
   “干妹,哥忽悠你干嘛,你不是不知道,你二哥早落魄了,吃老婆花老婆的,钱方面是帮不上你了,打打杀杀还可以。”
   “都什么年月了,谁要你打杀,如果你对我是真心的,今晚就左边搂我、右边搂她。不敢,以后就一边去。”
   “哈哈哈哈!对,看老大敢不敢。”目中无人的喧闹,让人忍无可忍。
   “靠!我一个堂堂社会老大,不敢是你们养的。”
   “你家炕这么大,我们也凑合睡一觉吧,一对付就天亮了。”
   “好啊,大炕上,一人搂一个,多他妈美!你们别搂我大老婆就行啊。”
   几个哥们姐妹 “呼啦”一下,离开饭桌,一对对儿搂抱着往炕上爬,嘻哈地争抢占地方。这些牲畜不如的东西,爬上来会怎样?能礼貌地睡去还是龌龊地?为了维护一个女人的尊严,宋金玲再也不能当缩头乌龟了,她腾地掀开被子,与搂脖儿抱腰儿的王玉新及“干妹”突然撞个满怀。
   宋金玲第一次怒目圆睁地指着王玉新破口大骂:“你个流氓,你太拿我不当人了,今天我和你拼了。”她纵身扑向他,将愤怒了几年的拳头砸向那罪恶的腮帮子。一拳解了千年的恨,又结了今日仇。
   王玉新挨了这一拳,恼怒地向她扑去,她不知哪来那么大劲,一头撞倒他。接着跑出去敲婆婆屋门呼救:“妈,我要和他鱼死网破,我要杀人了。”
   婆婆一定还在熟睡中,屋内没有一丝反应。绝望夹杂着机敏使她迅即跑到大门外,脚下一绊,她看到了地上几块砖头,极快地拾起。王玉新追出来时,她像在学校操场抛掷铁饼一样,突然一个侧转身撇了过去,砖头儿愉快地跳跃在王玉新的头上。看上去,那一定是两下。打仗也是一门学问,会打打十下,不会打打一下,这砖头弹跳使得又攥了一下。顷刻,王玉新额头鼓起大包,捂脸的功夫,裆部又挨了重重一砖头,老大手捂裤裆,应声倒下。
   宋金玲像刚刚杀过人的罪犯,百米冲刺地逃向了大道。
   婆婆追赶出来,只见儿子捂着腿裆呲牙咧嘴,不见儿媳妇。
   龙龙光着小屁股从热被窝里爬起,发现炕上没了妈妈,跑出来,见人群里吵吵嚷嚷,一下子明白了,搂住奶奶的腿:“妈妈‘移哼’了,我要妈妈……”
   此时,整个王家大院里哭闹声宛若螺号,提前奏响了小城黎明前的号角。
   宋金玲既没去搭档家,也没有去母亲家,理智告诉她不能给任何人带来麻烦。她截住一辆出租车,直奔文化宫。
   早上刚刚醒来洗漱做饭的姑妈听到敲门声,打开门,见穿着衬衣衬裤的侄女狼狈不堪地钻进来。姑妈边听侄女急叙事情经过,边急忙找出不搭调的外衣,侄女穿上后又急速撤离。一口气儿跑到西六条路,调整了半天情绪,见开早餐的饭店门口,贴着一张招工启示,便走了进去。
  
   (三)
   南小屯秀珍家,面临一场重大劫难。门外,王玉新带领一伙人,吆三喝四,漫骂不休:“老于婆子,快把你姑娘交出来,不然我就平了你的老窝,你出不出来,你害怕了?”
   “你什么东西,一辈子找了三个老头子,还要让你姑娘也走你的老路吗?我当初怎么瞎了眼,娶你们家这么个败类姑娘。你别当缩头乌龟,再不出来我就开砸了。”他大摇大摆,大造声势。
   秀珍在猪圈里喂猪,听外面吵吵嚷嚷,以为哪家邻居出了事,就慌张走出来。王玉新还在叫骂:“老于婆子,你怎么不敢出来……”
   她打开门,不知其情地问:“玉新,这是怎么了,你在骂谁呢?”
   “骂……骂你,你还装什么好人,你女儿跑了你不知道吗?”
   “你说谁跑了!”秀珍疑惑地问。
   “人家妈妈根本不知道,这不是来欺负人吗?”邻居夏婶说。
   “我早看她家姑爷不是个好东西,以后可得注意点,这人翻脸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又一邻居说。
   “干出来能怎样,无法无天了呢?我看这种人就得送进笆篱子,他要是好人,人家姑娘能跑。”纷纷议论声,使王玉新掉转了方向,冲着大伙实施社会人的老把戏,威胁及恐吓。那动作简直像电影镜头里,挎着抢,敲铜锣的汉奸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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