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之殇
作者: 晓月徐风
时间: 2015-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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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岁末,伫立在凛冽的北风里,我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我想写下一段文字,感怀那已经飘逝的永不复归的青春和青春里匆忙的往事…… 依稀记得,说不清是
摘要:青春是人生命之中一个重要的历程,总会无法回避的发生一些故事……
题记:岁末,伫立在凛冽的北风里,我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我想写下一段文字,感怀那已经飘逝的永不复归的青春和青春里匆忙的往事……
依稀记得,说不清是梦境还是曾经经历的一幕:孩提时的我,一个人在邻居家的场院里玩耍。手里攥着一把叫做“马蹄蹄”的椿树脱落的枝,光溜溜的没有叶子。忽然,好像想起家里有更好玩的事情一样,我小跑着回家。就在我家与邻家交界的地方,我蓦地发现,灰蒙蒙的天幕下高高挺立的白杨树光秃秃的枝桠上,孑立着一只或两只黑喜鹊,静悄悄的也不叫一声。这一幕剪影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深处,无法忘却,不曾割舍。或许,在拥有生命的日子里,忧郁的鸟已经栖上了我的枝,占据了我的梦!
G,她是我学生时代接触最多的一位女性,相识八年。在受伤误解中开始,又在误解受伤中结束。至今我不知如何去定位我们的交往,拿她的话来说是“故人”,或许吧!
我曾经这样定位青少年时代的我:忧郁是生活赐与我的一件不合时令和身份的风衣。播种行为,收获习惯;播种习惯,收获性格;播种性格,收获命运!生活赐予我的,我拒绝着,又接受着!努力着,也颓废着!她鼓励我说:每个人都是一方风景,而你就如这劲松,无论生活给你如何的鉴定,你永远是强者,是一方永不萧索的深景!在那个迷茫的不知来路与去路的高中学生时代,有什么话能比这样的话让人更受用呢?我陶醉,感激,又痛苦!
直到后来,在最后一封冗长而潦草地写给我的信的信纸的背面,她用漂亮的字迹、唯美的字眼、悲怆的语调写到:
“如果伤过你,那么,让我说声抱歉!我看看自己,很对不起你。是我的聪明!有些话我不想说,也不想再说,可除了抱歉以外,你以为我会说些什么!这是我的错,是的,是我的错,我卑鄙,下作,生命给我一种无以拒绝。没有人希望自己是个混账,我不愿去看自己,可我必须这样,必须,除了抱歉以外,我没有话说了!
照片收到了,挺好的,谢谢你!
我的文章有着我的那种颜色,也许便这种晦涩,当然还有刻薄,粗俗,读不懂也应该是可以理解,就如我们有时候读一个人的文章不知所云一样!一篇文章是一种呼唤,只有同样感受和阅历的人才能读懂,我就这样理解!
生活,是缺憾的,缺憾也还是一种美,大概吧!”
那时我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内心疲惫,或许她也一样!是的,我们可以优雅的止步,华丽的转身,可谁又能否认曾经的存在或不存在。
我想故事该开场了,尽管主人公如此的幼稚,或者可笑!就象小时候看小人书。杨老令公兵困两狼山,我总在狭小而局促的画面中细细地找寻那并不存在的援军的军旗。
初次相逢,应该是初中升学考试的那个傍晚。我当时寄宿在一个同学的家里,因为一件意外情况我落了单。一个人走在乡间民居边缘的小径上,六月温柔的晚风吹在脸上别样的舒服。我慢慢地走着,就在一家房屋的拐角处,我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迎面急步走来一个女孩。她显然没有发现我,当突然看到我时一脸的惊讶。在暮色四合的微光里,我撇见了一双明亮的神采奕奕的眸子。她很快走开了,我也走开了。那年的八月,我没有接到那个时代淳朴的父老乡亲们奉若至宝的任何一个中师﹑中专的录取通知书。我知道我失败了,我辜负了所有爱着我的人的期待!坚强的母亲却坚决支持我上高中,而我迷茫地不知所以。我不知什么新的失败在哪一个犄角旮旯等着我。
我是最后一个入班的,进教室时,教室里坐满了一群如我一样的稚气未脱的男孩和女孩。熟识的一位同学帮我把书包拿进教室,在所有幼稚而好奇的目光中我尴尬的走到一个无人问津的座位边,独自坐了下来。我翻开书看着,不知不觉眼睛渐渐迷蒙了。当我突然惊醒时,户外雨声淅沥。上课了,那个年迈的唐老师温和地提问一个问题,无人回应,热闹的教室顿时归于沉寂!寂静的使我能感受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可是倒霉的我却“中奖”了,因为我就在老师的眼皮之下。惶恐的我站起身来,大脑一片空白,一脸的茫然!沮丧、懊恼、还有惭愧!我忙碌的落寞的精彩的无奈的高中生活由此展开。
大多数人都感受过高中学生蜗牛般的生活。迎来满天微微的晨曦,又送走一河遥遥的星辰。在语文的字词句篇里困惑,在数学的题山题海里跋涉,在英语的句型与语法中纠葛,在历史的深邃和空洞中迷茫,在政治的漩涡和泥潭中挣扎……三点一线的生活着实累,但累并充实着!偶尔抬起沉重的脑袋擦擦迷茫的眼睛。我注意到一个女孩,灵动的眼眸、阳光的笑容、略微沙哑的声音。爱说,好笑,爱跳!元旦班上文艺晚会中激扬的青春舞曲,学校晚会上的令人捧腹的小品。至今还记得她装扮的那个农村幼儿园老师说出的:国,国,国,中国的国(gui)。那时,我和她几乎没有交流。我有我狭小的圈子,她有她的圈子。就象两个相离的圆。
就在第二学期,不知有什么变故,或者也可能没有什么变故!她和我的同桌调换了座位,于是我的新同桌是她。在以后相处的几年时间里,有好几次我想问她当初为什么调换座位,但始终没有问。就象没有求证初中升学考试时的那个晚上邂逅的是不是她一样,那是我心中的秘密,我想如果有那么一个华丽的、庄重的、漫长的人生舞台,我会去问,细细地问,用一生去问。但其实在我内心深处,我至始至终坚信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就象两个圆,可能相切,可能相交,但不可能内含如两个同心圆同振幅共鸣同频道交流。后来,我好不容易鼓足勇气!但就象鲁迅先生见到中年的瑞土时迫不及待想问及一些童年的趣事时所听到的那声隔膜的“老爷”。我也感到了隔膜,当然隔膜可能来自我脆弱而敏感的内心。这是后话,来自那个不堪的后来的大学时代。
做了同桌,交流自然多了。我和她也聊天,感觉她的语速很快,能感受到她的阳光不时感染着我,我窃喜,也苦恼。如果不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她或许只是我高中十几个同桌中的一个。实际上,我们也就做了大半学期的同桌!
故事很简单。那年,第一次实施高中会考,地理是高一唯一的会考科目。那时首版的地理课本是被学子们奉若至宝的,在“窃书不为贼”且“书非借不能读也”的学生传统思维模式下,这样的“至宝”危险系数之高可想而知!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从户外晨读回来的我从她脸上看到了焦灼和不快。她言说她的地理课本不翼而飞,同情,我只有深深地同情。但从她语焉不详的闪烁中我读到了一点质疑,因此我更愤懑。我恨恨地想,我不应该被质疑的!一直想,想了两节课。在第二节课的时候,状况发生了。那个年轻的高老师发现了我的走神,第一次善意地提醒,而固执的我未曾有太大的改观。第二次高老师让我站起身来,我平静而漠然地望着他,甚至瞪着他。老师生气了:“你,横眉冷对高老师,站后边去!”我转身去教室后边时依旧漠然地看着盛怒的高老师。接着听到一声咆哮:“出去!”我因固执被老师驱离了教室,我自找的。学生时代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独自转悠在学校旁边的山坡上,我感受不到阳光的温暖,空气的清新,鸟儿的欢唱!我想着可怕的后果:高老师告诉班主任,班主任告诉姐夫,姐夫转告姐姐,姐姐再告诉远在几十里外辛苦劳作的母亲,母亲疲惫的身影,失望的眼神,生气的表情……当然还想到同学的鄙视和嘲笑,我甚至想过死,死或许是唯一可行的解脱方式!就这样,整整一个上午,我就胡思乱想着,直到饥肠辘辘。我突然不想死了,我想到了学生灶上并不可口的馒头的香味!回到学校,再到教室,世界并没有毁灭,一切很平静,平静得就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同学们依旧干着他们喜欢的事情,也没有任何一个老师和亲人找我谈话,更谈不上让我写检查,并责令我信誓旦旦的去痛改前非。甚至班主任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当然也没有一个人来安慰我!是不是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更大的波澜呢?我有点惶恐!但该来的总还是会来的。
当天下午放学时,她突然替我收拾文具、课本,同时递到我手里的还有一张折叠着的纸,我象做贼一样将那张纸攥在手里。那是她给我的一封信,或者也不算信。没有称谓,署名!也就是上午所发生的事情的一点情况的说明,最后,她说希望我和她成为开诚布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好朋友!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女孩的信和善良的呼唤!淤积在我心头的重负散去了,又不时地聚拢!看过之后,我保留过一段时间,最后又小心的撕碎。细细想想,那个年龄阶段,我渴望与异性交往的门羞涩地开着,又不时地关闭。我就在关关闭闭中挣扎,纠葛。有一点,我也似乎开朗了一些。时至今日,我依然认为我的改观与她不无关联!
自此,我和她有了断断续续的数封文字的交流。谈天谈地谈文学谈人物谈对生命对人生对岁月肤浅的理解和认识,当然我和她也在相对独立的环境中也讨论学习,为某一个问题激辩,气氛是融洽的。我小心翼翼地赠送过她几本诸如巴金的《春》《秋》等名著,《家》我敏感的回避了。因为我和她都住在老师的房子中,开始住得远,后来我在她的楼下,她是隔了一层的我的“领导”。再后来我又搬到三楼,我就经常走过她的窗前,她洗漱时就在我的窗外。但平时我和她却行若路人。我在心中恪守着“君子相交淡如水”的人生信条,当然,还有淡淡地忧伤,微微地惆怅!我最大的毛病就是自以为是,愤世嫉俗。这应该跟我的人生经历有关,狭隘又偏激:我会在考试纪律不好的情况下选择交卷,我会在与人交往中保留一定的距离。我不是刻意鹤立鸡群,而是实在不善于隐藏自己。心情写在脸上,嘘叹常留嘴边!经常见面,我不言语,她总低头侧身走过!有时我很想打趣:“你不怕天上掉下东西砸在脑瓜之上吗?”但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从环城路晨跑回来,总见她在绿荫下晨读,我会选择快步走过!当她和她的圈子里的人海阔天空时我也默默地独守一隅。
默契,当然还有默契!高二时,已经不是同桌了,我时常潜意识朝她的方向望去却总能和她的目光相遇,我总是慌张地躲开!记得一次我准备给她一本巴金的《寒夜》。我碰到打水回来的她,我站住了,她也站住了。我伸出了手,她也伸出了手。有一次她还借我的小刀,小刀就在她的掌心,她努力地举着。我伸出食指和中指去夹,小刀却掉在了地上,她笑了笑,我也尴尬地笑了笑。又一次,应该是高三分科了,我去她教室门口还借她的针线,有好事的同学细细地检查是否有所夹带。我和她相视一笑。高二分科时,我回家带了点杏,在教室我邀请几个同学去尝,没有叫她。一个女生对她说:“咱们也去吧!”走出教室的我听到她悠扬的语调:“人家又没叫我,我才不去呢!”象说给她自己,又象说给我。当然,她还是吃到了我留给她的又大又红的杏,那是第二天的事情!高三毕业时,她来我的房间闲逛,我说:“我买了个新影集,你聪明的,明白我的意思!”第二天,她送来一张照片。身着一件红色的上衣,一张阳光的脸,调皮地歪着脑袋。当后来她不无嘲讽地说:“你那人性格怪癖,做事比较让人难以琢磨,我必须措辞小心,小心伤害你,你那人似乎很忌讳什么感情的东西,被你轻视为异物,被曲解……生活真是个好古董,玩弄了我,心事太多很累人,人生苦痛识字始,我恼恨生命……”这是她给我的最后一封信的正面的文字,当然这也是后话,来自那个不堪的大学时代!
二、
高中三年的生活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了。而我和她所以相遇的终极目标——考大学并没有达到。这是意料中的事情,那个时代我们这个地方高考的宠儿多是通过补习,再补习实现“龙门一跃”的,当然个别资质高的也有一挥而就的范例。而我和她都不是,这在高考前已经心知肚明了。高考是一面残酷而公正的镜子,我看到了自己的猥琐、颓败和无助。然而为了心中的梦想,为了亲人的期望,我必须重新再来,哪怕还是失败!记得补习初的那晚在楼道相遇,轻轻地问候之后,我看到了她眼中奕奕的光彩,她似乎想再说什么。我加快了步伐,她就落在了后边!
我和她似乎也有默契,尽量不见面,见面了也陌生如路人。我宁愿去看小说,宁愿去看电影,或者与不相干的人聊天,我不愿意面对她,我不愿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当然,她或许也不愿面对我,她有她的圈子,我亦有。日子一日一日的叠加着,就象割不断的水流!问候,祝福也通过寥落的文字传递着!但我似乎感受不到温暖,就象她后来感受不到我的温暖一样。应该是补习的第二学期了,她或许感觉到我的放纵,给我送来一张纸片和一张单色的贺卡。
夙愿得偿俱恒奋,
而今光阴十年迫。
莺花犹怕春光老,
岂可教人枉度春!
纸片上写着:持之以恒,行百里者半九十;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篙不慎退千寻。共勉共励,力争上游,夙愿得以偿!
当后来我咬牙将这张贺卡退还给她时,她咬牙切齿,出奇愤怒!而我何尝不如是。当然我有我的解读,或许是错的!新一年的高考就在眼前,我必须小心应对。然而我已经没有了去年的从容,因为我已经不是应届生了,我不能再失败,一定不能!然而,高考是一个综合素质的考评,知识,能力,还有心态。最要命的,就是心态,而我的心态却失去了平和,因此我做不到从容!高考那天,我和她并肩走向考场,她还忙着请别人帮我对我姐夫借我的电子表。母亲,我可怜的母亲来看病,或许是来陪我高考的,我太渴望成功,母亲或许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