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歌

摘要：看着窗外凄凉的世界，梦怡一夜未眠。梦怡想到了死，可是，死了腹中的孩子咋办，这也是一条无辜的生命啊！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梦怡就偷偷的拿着行李，踏上了去往南方的路程……心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对梦怡说，“梦怡，你是坚强的，一定要把孩子生出来，靠自己的双手把他抚养成人……”别了，曾经给了我恨的故乡；别了，生我养我、苦命的爹娘；别了，我最爱的樊华。我会尽自己的所能把孩子抚养成人，将来孩子大了，定会让他和苗苗兄妹相认。 生命的歌曲是什么呢？是接受，是争取，还是放弃。不，都不是，生命的歌曲是付出，是给予，是坚持，还有就是坚强的活着。
　　 ——题记
　　 一
　　 "大婶，大婶……快去看看，你家梦怡，被她叔压在炕上……”紫烟和瑶瑶一路小跑来到做饭的梦怡娘面前。
　　 “啥？”梦怡娘放下手里的馒头，急匆匆的赶往东院。在农村，一般亲兄弟的房屋，都是紧挨着的，或东西，或前后紧紧相连。梦怡的叔和梦怡家也不例外，东西为邻。梦怡她叔，不知啥原因，都三十好几了，还没有娶到媳妇。
　　 当梦怡娘赶到小叔子家院子，从窗户里看到，梦怡还躺在土炕上，手里正拿着苹果啃着。梦怡叔，看着自己的下体，擦拭着什么……
　　 “你，这个畜生……”梦怡娘跑到屋，抬手就给了梦怡叔好几个耳光。嘴唇哆嗦着，一边哭，一边骂着：“你这个畜生，你还他妈的是人？连自己的亲侄女都糟蹋呀！”骂着骂着梦怡娘就昏厥了过去。紫烟、瑶瑶赶紧拉起光着腚、傻在炕上的梦怡。“梦怡，快去喊你爹，你娘咋了……”紫烟吓得惊慌失措地吼着梦怡。梦怡提上裤子，手里还不舍得拿着的半拉苹果，急忙跑着去喊爹。
　　 梦怡叔，蹲在墙角狠狠的瞪着紫烟和瑶瑶。“紫烟，我们去找梦怡吧！”瑶瑶害怕的拉着紫烟就跑。因为害怕，紫烟和瑶瑶马上各自回家，跟正在午睡的爹娘说了此事。紫烟的爹娘，还有瑶瑶的爹娘，感觉事态的严重性，赶紧都往梦怡叔家赶。刚进梦怡家胡同就听到，梦怡娘的哭声。梦怡娘正盘着腿，坐在地上大哭着，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骂着。邻居们都站在院子里，劝着不停大哭的梦怡娘。
　　 没有过多久，梦怡爹带着警察进了院……警察很快带着梦怡和她娘上了警车，说什么要先去检查处女膜。
　　 东院，梦怡的叔，不知道啥时候早就跑了……
　　 还有两个警察，留下询问着紫烟和瑶瑶事情的来龙去脉。
　　 警察：“你们两个看到，梦怡被她叔强奸了……”年仅只有九岁的紫烟和瑶瑶，那里知道啥是强奸。只是看到梦怡被压在炕上，以为梦怡的叔正在打他，急忙跑着去告诉了梦怡娘。
　　 “没有……就是，吃完饭，我们去找梦怡玩，梦怡娘说，梦怡去她叔家吃饭了。然后我们就去她叔家找。刚进院子，从窗户里看到梦怡被她叔压着，哭着直喊疼……我们吓得转身就跑着去招呼大婶了。”瑶瑶嘴巴像爆豆似的，哔哩啪啦的说着。紫烟站在瑶瑶的身旁，看着警察叔叔一句话也不敢言语。
　　 村里，像炸了锅一样，乡亲们，地也不下了，围着梦怡家的院子，你一言，我一句的，久久不肯离去。
　　 快到傍晚了，梦怡和她娘才被警察送了回来。开车回来的警察，对另外两个警察说，“经过证实，女孩处女膜已经破裂，阴道里还残留着精液。局里非常重视，马上搜查追捕罪犯。”（罪犯，指梦怡的叔。）警车很快就走了，大家都不住地安慰着梦怡娘。
　　 二
　　 晚上，紫烟刚刚进家，父亲就拿着柳条，狠狠的抽着幼小的紫烟。“我让你多事……”紫烟大哭着，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紫烟娘，使劲拉着紫烟爹的手，“别打了，孩子还小，知道啥呀！”
　　 “唉！造孽呦！”紫烟爹叹息着走了出去。
　　 娘搂着泪眼涟涟的紫烟，“孩子，你今天真的闯祸了，以后，让爹娘咋面对梦怡她娘啊!”紫烟看着一脸愁容的娘，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做错了什么，可是错在哪里呢？难道看到梦怡被她叔打，就应该置之不理？紫烟想不明白，也开始不懂大人的想法。
　　 第二天，紫烟、瑶瑶、梦怡依然像往常一样去上学。可是好多同学都跑来，好奇的问东问西，弄得梦怡直哭。最可恨的，就属班里的肖晨，他不停地问梦怡强奸是啥。其实，现在回想当时幼小的她们，有谁，又懂得强奸意味着啥呢！看着梦怡被肖晨问得大哭不止，紫烟生气地拿着喝水用的玻璃瓶，照着肖晨的身上就砸了过去，“记住了，以后，不许欺负梦怡，不然……”紫烟对着肖晨挥了挥拳头。瑶瑶也来劲的说，“哼，就是，如果有人再敢欺负梦怡，有你们好受的……”肖晨看看瑶瑶，揉揉被砸痛的屁股，蔫了吧唧的，回教室了。
　　 没过几天，梦怡叔就自首了。听大人们说，还是梦怡她大伯找到的。梦怡大伯，是县城检查局的官员，知道了梦怡的事情，很快就加入了寻找弟弟的行列。很快，在一个远房亲戚那里把弟弟找了回来。为了让弟弟减轻罪过，梦怡大伯说服了弟弟自首。
　　 法律是公正的，梦怡她叔，经过法院审判，最终，被判入狱十五年。
　　 而梦怡，从此以后就变得沉默寡言……
　　 三
　　 随着时间的流逝，转眼之间，所有的不堪往事，也随着梦怡的成长，渐渐的被大家淡忘。梦怡刚刚十八岁，就出落得……像那刚出水的芙蓉。白皙的皮肤，水汪汪的大眼，活脱第二个翁美玲。
　　 都说“十八的姑娘，一朵花”。拥有如梦的年龄，也许，真的没有错。梦怡、紫烟、瑶瑶她们都有属于自己的梦想。记得，小时候，老师最喜欢问的是：“同学们，你们的梦想是什么？长大了……要做什么呢？” 瑶瑶毫不犹豫地说：“我，长大了……做商人，像李嘉诚一样，闻名于世。”紫烟：“哼，充满铜臭趣味的思想……我长大了……要像刘洋大师一样，成为出色的服装设计师。”瑶瑶翻着白眼看了一眼紫烟，懒得和她争论。扭头，看看身边一直不说话的梦怡，“梦怡，你呢？将来……想干啥……”而梦怡，却忧伤地看着大家，诺诺地说：“艺术家，画画……然后，离开这里，永远的离开……”
　　 很快，大家都中学毕业了，紫烟以优越的成绩，考上了县重点高中。而梦怡和瑶瑶落榜了。 瑶瑶靠着亲戚的关系，到县里的轧花厂，当了一名工人。梦怡因为父母、亲戚都没有啥能力，每天，跟随着父母下地。但，梦怡的艺术梦，始终没有放弃。白天下地，晚上看书，学习画画。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三个姑娘都二十挂零了。瑶瑶，凭着俊美的容貌，还有一米七的高挑身材。很快，经亲戚介绍，处了一个在工商局工作的对象。一步升天，马上要做城里人了。 可怜的梦怡就惨了，每天，风吹日晒的下地干活。虽然，心存不甘，可是又有啥办法啊！谁让自己没有摊上一对有能耐的父母呢？眼看着身边的伙伴，都处了对象，可梦怡家的门槛媒人从来没有登过。不说大家心里都明白，当年，那不堪回事的往事，依然压在大家的心底。
　　 紫烟，经过没日没夜的复习，终于考上了梦寐以求的北京服装学院。高考后的日子是最轻松的，没有了以往的压力，人走起路来也变得轻盈。离开学还有两个多月，紫烟决定去城里打暑假工，以此减轻父母的负担，毕竟，开学需要一笔不小的数目。大世界商场里的经理，是紫烟高中同学的哥哥，经同学一提，紫烟的工作很快就落实了。
　　 “梦怡，你也去商场上班吧！这样，我们也可以互相有个照应。”紫烟看着梦怡，“可以？我又不认识你的同学，人家会同意？”梦怡低声地说道。“应该没有问题的，现在商场很缺人的，尤其像你这样的漂亮女孩……”紫烟拍拍梦怡的肩膀，企图给梦怡一点自信。梦怡，微微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嗯……”
　　 “梦怡，你当初的梦想呢？人一旦锁定了目标，就应该努力去实现。你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了，要知道路是自己走的，命运是自己把握的，给自己点自信好吗？不想看到你忧伤的眼神，更不想看到你永远的活在过去的阴影里。给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活出自己的精彩。”紫烟眼含着泪水，动情的……把痛哭的梦怡拥到了怀里。
　　 四
　　 经过同学不懈的努力和游说，紫烟和梦怡很快就正式成为商场的一名导购。紫烟如愿以偿的被分配到了服装部，这样便于了解服装，对将来的服装设计课程，也会有很大的帮助。梦怡因姣好的容貌和肤质，分配到了化妆品部。每天，紫烟和梦怡很早就起床，骑着自行车，要走22里的路程，才到工作的商场。虽辛苦，但充实……梦怡也因换了一个环境，脸上日渐有了笑容，话也多了起来。紫烟看到梦怡的变化，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
　　 两个月很快就结束了，还有一个礼拜就开学了。紫烟准备辞掉工作，在家好好的陪陪父母。梦怡害怕一个人来回跑，住进了工人宿舍。当紫烟领到工资，给父母一人买了一件衣服，给梦怡买了一个很精致的钢笔。“梦怡，记得不开心的时候，就写写日记，或者给我写信……”梦怡拉着紫烟的手，“嗯，知道了，一定会的……”“梦怡，我们去轧花厂找瑶瑶吧！快走了，想去看看她。”紫烟看着梦怡。
　　 来到瑶瑶的工厂，正赶上员工吃饭，瑶瑶说，“走，今天我请客……”
　　 “哦，可以啊！那我们可就不客气喽！今天，呵呵……狠狠的宰你一顿……”紫烟高兴地拍着手。
　　 梦怡也俏皮地说，“我，要……糖醋里脊……”
　　 “好，好……两个馋猫，难为俺的钱包了……”瑶瑶用手狠狠地掐了她们两个一下，“啊！疼……”紫烟和梦怡异口同声地喊道。
　　 很快，酒足饭饱。下午，瑶瑶请了半天的假，三个人一起逛了街。瑶瑶还奢侈的请大家做了一次美容。说起美容，97年的时候去美容店做美容，对于农村女孩而言，还真的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但，今儿瑶瑶高兴大出血，让自己的姐妹们也奢侈了一把。告别瑶瑶，紫烟和梦怡，骑着她们的自行车，有说有笑地回到了家。
　　 一个礼拜后，紫烟背着重重的行囊，带着父母的期望，坐上了去往北京的汽车。
　　 五
　　 当十月香山枫叶正红时，紫烟已经是大二的学生了。
　　 秋意正浓，此时便是香山红叶最炫最美、最有味道、最值得观赏的季节。
　　 “对了，紫烟，你还没有去过香山吧！要不，礼拜天我们一起去爬山……”雯丽拉着紫烟的手问道。
　　 雯丽，紫烟的大学同学，老北京人。对北京的名胜古迹，了如指掌。
　　 紫烟来北京两年了，还没有去过香山。被雯丽一鼓动，心动了，“嗯，好的，那……礼拜天我们一起去吧！”
　　 礼拜天，紫烟早早地起了床，准备和雯丽去爬山……
　　 六
　　 刚刚走出宿舍，呼机就响了起来。紫烟打开呼机，看到梦怡的留言，“紫烟，有时间吗？我在木樨园车站……”简短的几句话，让紫烟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事情来得太突然，紫烟担心梦怡出了什么事情。关掉呼机，告诉雯丽取消去爬山的计划，去木樨园接梦怡。
　　 木樨园车站里，稀稀拉拉的没有几个旅客。紫烟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梦怡。“梦怡……梦怡……”梦怡听到紫烟的呼唤跑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突然来北京，之前也没有打招呼！”紫烟拉住梦怡，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
　　 “我，他……他回来了……还扬言要报仇……”梦怡哭着扑到紫烟的怀里。
　　 “啥……他？是谁……你说明白一点……”紫烟推开梦怡。
　　 “就是，那个……那个，监狱里的王八蛋……”梦怡哭得更欢了。
　　 “啊……是啊！十五年了……好快……”紫烟突然也惊呆了。
　　 “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可，看到他……”梦怡哽咽地说不下去了。
　　 “好了，别哭了……梦怡，我们去天坛公园坐一会儿。”紫烟帮梦怡擦干眼泪。
　　 紫烟带着梦怡，走到2路公交总站。上了车，很快就到了天坛，紫烟到对面的肯德基给梦怡买了一份早餐。
　　 公园里，梦怡把汉堡递给紫烟，“吃吧……”
　　 “我，吃不下……”梦怡忧伤地看着陌生的城市。
　　 “吃不下也得吃，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咋行……”紫烟生气地吼着梦怡。
　　 梦怡见紫烟生气了，小心翼翼地打开汉堡，一点点地吃着。
　　 “来，喝点咖啡……”紫烟插上吸管把咖啡递给了梦怡。
　　 “梦怡，以后有啥打算？”紫烟看着梦怡手里没有咬两口的汉堡。
　　 “来的时候，娘给姑姥姥打电话了，暂时住她家。工作，姑姥姥会帮我找的……”梦怡一点点地咬着汉堡。
　　 “嗯，那就好，梦怡……忘掉过去，重新开始……”梦怡抱紧了梦怡的肩膀。
　　 十月了，公园里的植物依然葱绿，给这座古建筑添了不少的生气。里面很多老外，还有一群练合唱的老人在忘我的高歌。顺着小道在公园漫步游走，沿路有本地人在下棋、逗鸟，一派闲暇气氛，看看古树、草坪，风景也不错。走到回音壁后的千年古树旁，“梦怡，许个愿吧！听说很灵的……”紫烟和梦怡十指相并，许下了属于各自的愿望。
　　 七
　　 很快，梦怡在姑姥姥的帮助下，在北辰商场找了一份导购的工作。 因为，有了以往的导购经验，梦怡很快就胜任了北辰的工作。
　　 今年的冬天，比以往来的有点早。北京的冬天几乎是没有强烈的阳光，但也并非都是冷得寒风刺骨的天气。
　　 冬天虽然有点冷，但对于梦怡来说有点暖。
　　 梦怡恋爱了，对象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板樊华。听梦怡说，樊华两年前就离婚了，现在独自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生活。忙的时候，樊华就让梦怡去接放学的女儿。一来二去，梦怡和樊华的女儿苗苗熟悉了起来。苗苗是一个很乖巧的孩子，也许是缺乏母爱的关系，很快就把梦怡当成了朋友，幼儿园所有的事情，都会毫不保留的告诉梦怡。
　　 礼拜天，梦怡休息，樊华电话约梦怡带着苗苗一起去动物园。那天大家玩得很尽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人。临到中午，苗苗饿了吵着要吃麦当劳。餐厅里，苗苗吃着冰激凌，突然说：“阿姨，做我的妈妈吧！爸爸喜欢你很久了……”苗苗操着甜美的童音。梦怡抬头看看樊华，双方都不好意思的脸红了。童言无忌，却也说中了樊华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