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紫烟

紫烟

作者: 雅苑琼林 时间: 2015-01-20 阅读: 248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这样的夜晚对紫烟来说太稀松平常了,平常的就像拉屎撒尿一样。租屋里的顶棚上一个方形的蜘蛛网,那个灰色的蜘蛛一动不动的趴着。紫烟不知道它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把

摘要:紫烟是在咖啡屋开张后的第二个月,见到子明的。那时候子明在重点高中上学一个月了。紫烟这期间只想着赚点钱,没有想爱情。这爱情可望不可及。孩子被牛大明抱走后,紫烟也没看到他,更别说孩子。虽然紫烟很想很想看看自己的儿子。 这样的夜晚对紫烟来说太稀松平常了,平常的就像拉屎撒尿一样。租屋里的顶棚上一个方形的蜘蛛网,那个灰色的蜘蛛一动不动的趴着。紫烟不知道它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把自己像白条鸡似的摔在木板床上,紫烟的大脑满是母亲的询问:紫烟,你赶紧趁着元旦回家相亲,你大姐在她镇子里找的,对方是中学老师,退休了还有钱。条件这么好,你还等啥?
   紫烟嘴唇发干,刚才在欣欣酒馆陪一个做钢材生意的老板喝酒,辣辣的白酒,足足一大杯,三两左右。这两年跟村里的虾子哥出来混江湖,紫烟已经学会了抽烟喝酒,还有一张伪装的脸蛋儿。
   高中毕业那阵,母亲答应过,要紫烟复读一年试试,考上个大学,老王家也八面风光。
   快开学了,娘在明晃晃的日头下,蹲着剁红薯蔓儿,那刀一下一下,在粗糙的木墩子上发出当当当的响儿。紫烟为了读书,有着讨好母亲的味道。当然,紫烟是在母亲肚子里揣过九个月的。
   紫烟就在母亲躲闪的目光里,发现了这个季节不该有的寒冷。河溪结冰一样撞的紫烟的心生疼生疼。
   紫烟,你大弟读书好,你妹妹还小,就在家带带子明呗。妈这辆纺车也该换换主子哩。
   紫烟的喉咙就有痰在咕噜,一波一波的。紫烟将最后一把红薯蔓儿递给母亲时,眼泪就落了,冰雹一样砸在地上,那是一个个坑。紫烟蹲在那里,老母鸡下蛋的姿势,不想起来。那些泪珠子落下来,在大地上像极了父亲那张脸,疙疙瘩瘩总也洗不干净似的。
   王麻子扛着一坨高粱杆儿,大闸蟹样的横着进了院子。他拿眼一扫目紫烟和老婆就知道,死胖子把紫烟读书的路给堵上了。
   女人大箩筐的屁股欠起来就是一个闷屁,她不在乎闺女眼里的泪。紫烟,帮你爹掐了高粱,上东屯刘磨坊家磨成面儿,你弟弟这坎儿在学校读书长身体呢。磨了面蒸糕饼送学校去。
   母亲的话就是圣旨,吐了吧唧的慈禧,母夜叉。粗咧咧的个性里,把丫头紫烟当猫儿狗儿的养活。对妹妹格格也不咋疼着。倒是子明带把儿的,寸土寸金的伺候着,就指望这瓜瓜瓢瓢,有了气候,王麻子在响水屯的脸上也有光彩。
   太阳吭哧瘪肚子要下山那边,杨树柳树遮掩着的村落,就袅起一绺绺炊烟。那炊烟弯弯曲曲的在小风里如泣如诉,像个没注意流产的女子,瘦弱的脸憔悴着。子明骑着自行车将那条羊肠子小路骑出九曲十八弯。嘎吱,嘎吱。他刹住车闸,他看到姐姐紫烟一脸泪光戳在碧流河畔,他从这个角度可以发现,紫烟姐姐肩膀一抖一抖的。仿佛母亲罗塞在罗面。子明一条腿支住车子,下来。猴子一样敏捷,把车子斜靠在路边的杨树干上,就奔了过去。
   紫烟只觉得一杆风扑在后脊梁上,冷飕飕的。紫烟知道是弟弟回家了,那脚步拖沓,不利索。紫烟再清楚不过了。小时候,紫烟带着子明过马路,被后面一辆酒后开三轮车的把子明刮进了旁边三米深的沟里,子明的右脚踝子就留下了残疾,一走路就有点拖沓,慢吞吞的快不起来。为这事儿,母亲笤帚还有皮带没把紫烟抽枯萎了。紫烟从此那颗小小的心就背负上愧疚的债儿。一看到子明那条右腿,那走路的姿势像老鸭子,紫烟就没有了脾气,在子明那里。那个疤痕深深的刻在紫烟的灵魂里。以至于在生活里,在紧紧巴巴的岁月中,紫烟什么都让着子明。
   在扭过头面对子明那一刻,紫烟早偷偷把那眼泪擦了,“回来了。子明。咋不告诉姐一声,姐好去接你。”
   子明说:“你哭了,姐。你哭了,在这里。为啥?咱妈又骂你了吗?”子明掏出兜里的一块手绢,白色的手绢,中间还绣着一朵梅花,粉色的梅花。紫烟拿过来的时候,有一股子雪花膏的香味,“没啥,眼睛进虫子了。”紫烟不想让弟弟看见自己的委屈。紫烟毕竟是老大,是姐姐。
   “别骗我了,姐,是不是妈不让你读书了?”
   紫烟不想哭,憋着,实在憋不住了。哇的嚎啕起来,就像被谁揍了,浑身疼,难受。弟弟说:“姐姐,就知道妈不让你读书,走,回家去!”子明突然像个大人似的,其实那时候,子明十六岁,紫烟十八岁。紫烟和子明回到家里,就被母亲一顿奚落。母亲说,一看你小兔崽子脖颈呲愣着就知道你小子犯上!大米饭养出贼了。啊?赶紧的给我烧火做疙瘩汤去!子明,你书不好好读,以后还有活路吗?一个穷山沟沟里的,不读书咋成?”
   实际上日头都不待见母亲那样子,好像这孩子都是后娘生的。紫烟进了厨房做疙瘩汤,院子里的小菠菜呛得汤子,几个饼子,硬邦邦的放在屋梁上挂着的竹筐里,取下来,一圈蜘蛛网落在饼子上,紫烟舍不得扔,就用嘴吹了吹,弄掉那层灰,这黑乎乎的厨房,像极了紫烟的心。
   那个晚上,子明作出的决定让紫烟心如刀割,子明说:姐。我要下来去打工,供你复读。你那么喜欢读书。”
   月牙儿像没有发育好的麦芽,悬在屋檐下,好像伸手就能摸到。这个晚上,姐弟妹三个在一铺炕上怎么也睡不着了。紫烟说什么也不会让弟弟辍学。子明是王麻子的希望。
   紫烟是在天光发亮时,悄悄下了地,披了件衣裳推开门出去的。紫烟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几条狗起来撒尿,见到紫烟也不叫。没睡醒似的。紫烟要出去,一个念头在脑海皮球一样跳了出来。紫烟出去的理由是,打工,攒钱,有机会再去读书。子明读书的学费也需要她操心。王麻子没啥能耐,只会侍弄几亩地,养几头羊,卖卖。混个年吃年用就不错了。王麻子爹老实个驴操样,一百扁担敲不出一个屁。
   他除了种地就去村里人家打短工,垒墙掏大粪,栽果树,这好几张嘴,像三头小狼整天要吃的,还不把王麻子爹吃叫唤?就是紫烟不下学,又拿啥读书?子明,子明,想起子明,紫烟就心疼。紫烟在村口的时候,就碰上了急匆匆要去镇子里坐车回城的虾子哥。
   虾子哥这几年在城里闯荡,也不知道他具体干什么,但挣了不少钱。他家第一个在村子里盖起了二层小楼。他那结发妻子休了,又带回家来一个十分年轻的女人,也不正经过日子,终日打麻将,逛街。可虾子哥发了,大家伙都眼气,不管白猫黑猫逮着耗子就是好猫。人们都羡慕虾子有钱,虾子哥站在日影下,一群人围着他在大杨树底,他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掏出糖果,都是软糖糖,还有一元一元的钢镚,他大度地一撒手,那钢镚和糖果就落在人们的脚下。虾子喜欢被人羡慕的眼神围拢着。虾子在这种虚荣心的膨胀下,买卖越做越大。
   这个早上,当虾子碰上迎面走来的紫烟,不免眼前一亮,“哎吗!紫烟妹子,你咋越长越漂亮了,这才几天,啧啧。对了,一大早的,你要去哪里?”
   紫烟望着西装革履的虾子,还有那头发像被牛舔过的锃亮,有些厌恶,但又一想,虾子不是在城里混吗?何不跟着他走?也好有个照应。想到这,紫烟试探的问:“虾子哥,你这是回城里吗?”
   “啊?紫烟妹妹,你不读书了吗?”
   紫烟咬了咬嘴唇:“是的,虾子哥哥,你那里有适合我做的活吗?”
   虾子心里暗暗惊喜真是踏怕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立马应允到:“你不说,我也想到你了,紫烟,我师姐的酒店正缺服务员呢,一个月管吃管住五百元!”
   “天哪!五百?我和爹半年又打短工,又纺线才挣这些呢!”
   “那你还犹豫啥?山里有什么出息?跟哥哥走不会让你吃亏的,又乡里乡亲的。”
   紫烟想和爹妈说一声,正巧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虾子面前,虾子说:“走吧,回头我给你妈打个电话,不方便的话,我先给我师姐要一个月的工作,给你买个手机和家里联系。上车啊!”不由分说,虾子就拽了紫烟一把,紫烟就跟斗流星进了后车座里。
   紫烟来到城里看到啥都新鲜,那高楼大厦,那穿红着绿的人们。就连厕所都比自己家屋子干净亮堂,还镶着瓷砖。洗手间有面大镜子,紫烟看到镜子里那个羞红着脸的女孩,柳叶眉,杏眼,嘴唇薄薄的,皮肤也白,也就有了几分自信。当然,虾子在给紫烟和表姐舒兰做介绍的时候,就夸过紫烟是他们那个村数一数二的美人儿。
   欣欣酒店不大,可因为在闹市位置,生意不错。虾子把紫烟领来那晚,舒兰叫了一桌菜为她和虾子接风。
   这顿酒喝的不明不白,紫烟只是一个打工妹,受老板娘如此恩宠有些意外,在她十八岁的社会阅历中,这是前所未有的。不过,舒兰很得体的敬酒倒茶夹菜,像极了自己的亲人。在突然离家出走的紫烟心里,舒兰无疑是她在这座陌生城市的一棵大树。至于虾子是怎样在一年时间成为富人,紫烟没有多想,也没有深想。
   对穷人紫烟来说,酒店刷碗端盘子伺候人这个差事不累,不像在家土喀啦灰尘也大,终日脏的像个泥猴子,幸亏响水河距离自己家不远。脏了就去河里洗个澡。仰躺在水里,欣赏着蓝天白云。听着周围的什么鸟儿在唱歌。
   现在,虾子把紫烟交给舒兰,就走了。他说去忙生意。舒兰教她怎么用淋浴器,晚上睡觉把门插死。紫烟在欣欣酒店半个月时,虾子哥来了一趟,舒兰将紫烟头一个月的工资给了她,紫烟只留下五十元,买点女孩必备的日用品,其余的都让虾子带回去的。
   紫烟在酒店也没少受过气,有些来消费的老板点名要紫烟陪酒。难免借着酒劲在身上乱摸,还有的要紫烟陪着出去兜风。实质上是要开房,都被紫烟拒绝了。舒兰没生气,可有一次。晌午了,酒店来了两个大人物,具体是做什么的紫烟不清楚。只是,舒兰破天荒叫紫烟陪他俩。酒店有七八个姐妹,她们争着抢着要陪这二位,都被两个人物挡住了。舒兰把紫烟拉到一边叮嘱过,好好伺候这两个,别得罪他们。
   紫烟点了点头,那天中午。紫烟陪着他们喝酒,中途时,其中一个被电话叫走。从对方的谈话里,紫烟知道留下这位是什么局的局长。这样中档酒店来次大人物,可见老板娘和他们的关系并非一般。
   紫烟虽然只来半个多月,却很有酒量。半斤白酒不成问题。
   牛局长本想灌醉紫烟,没料到自己先醉倒了。牛局长再次来的时候就只点紫烟陪他。每次都出手大方,五百或是一千的小费。三个月后,一个黄昏,牛局长开着车来了。牛局长和舒兰在二楼一个雅间讨价还价很久,最后,舒兰才答应让牛局长带走紫烟。原因是,牛局长四十五岁,和老婆结婚十五年没有生孩子。牛局长要借腹生子。这些日子,牛局长,滨城工商局副局长牛大明了解到紫烟的确是个黄花闺女,原装货。而且,文化水平也高,高中毕业,尽管不是大学生但素质不低,能诗会画,人也聪明,不是那些风尘女孩,向钱笑一笑,一夜风流。牛大明不喜欢这样随波逐流的势利女孩。他和老婆已经商量了,只要找到合适的女孩,在外面租个房子,把孩子生了,给一笔钱就了事。
   牛大明观察到紫烟清纯不沾染市侩,就与舒兰私下里讨论过,只要事成,少不了舒兰的好处,加上滨城饮食行业今年评比优秀餐饮业标兵,只要评上,酒店的知名度提高了不说,还要在电视台做一次新闻。舒兰早就想扩大欣欣酒店的营业范围,准备盘下这幢六层楼,上咖啡厅,麻将馆等几个项目。恰恰这个主要领导就是牛大明!当初,虾子表弟把紫烟交给她时,她就觉得紫烟是自己向高处攀爬的梯子。她要好好利用,所以,一般的老板来了看上紫烟,她都给委婉推辞了。直到牛大明对紫烟感兴趣。
   这要对紫烟怎么说呢?紫烟的性格很倔强,不是轻易就能征服的,再说借腹生子,这对一个女孩来说不是光明磊落的事。紫烟未必能答应。牛大明拧了一下舒兰的脸蛋,“乖乖,你别忘了,我是你的一张王牌。你可要好好利用啊。”
   舒兰扭了下大屁股,“切,大明啊!你吃老娘的豆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清楚?我跟你说,大明,这个姑娘可是黄花闺女,我费了多少心血保住了她的清白身子,你晓得吗?”
   牛大明斜了舒兰一眼,这个女人蛇蝎心肠表面上一副菩萨像,不知多少良家女子毁在她手里,包括那个虾子,你表弟,上几次犯事要不是我兜着,早进去了!你不会不识数吧?”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你不帮我就拉倒,”舒兰自从丈夫领着别人的小老婆走了后,不得不委身于牛大明和土地办的一个头头,撑起了这个中型酒店。舒兰一想起与自己同甘共苦多少年的男人也会背叛,心灰意冷,一个女人在这个繁华的城市,要想有一席之地,谈何容易,加上又没有文凭,只得走这条风尘之路。好在牛大明没有丧良心,上边来工商局办事的,基本都领来吃饭,公款消费。这个舒兰不害怕。年终,牛大明都会给的。
   几次商定好后,牛大明给了舒兰一个定心丸吃,保证这次餐饮业的评比,舒兰的酒店会被评上,拿大奖。舒兰这才吐口,让牛大明带走紫烟。但是,要保证紫烟别出事儿。牛大明说:“放心吧,这个丫头已经恋上我了。我会漂亮的拿下她。”
   舒兰在过来交代,牛大明要带紫烟出去转转时,特意小声嘱咐紫烟:“妹妹啊,你是虾子的邻居,我不会骗你,牛局长是个不错的人,他喜欢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说说咱这个身份的人,能被他们宠着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对于牛大明,紫烟没有反感,确实有几分好感。每次那么慷慨大方的给她小费,还有每次一个大花篮。惹得酒店的女孩羡慕妒嫉恨。她着实在女孩子那里虚荣了一把。听舒兰姐姐这么一说,一开始还有些警惕,原来牛大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细细一想,人家也没什么恶意,只是出去走走,又不是强迫你上床,也就跟着去了。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