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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淘沙

作者: 冯耀廷 时间: 2015-01-20 阅读: 655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方沅市房地产巨头乔老爷的独生子乔春华,迷迷瞪瞪走出歌舞厅。推门仰脸看看天,打个哈欠自言自语:“不知不觉,又已是日上三杆,夜这么短吗?”又抬起左腕看

一、
   方沅市房地产巨头乔老爷的独生子乔春华,迷迷瞪瞪走出歌舞厅。推门仰脸看看天,打个哈欠自言自语:“不知不觉,又已是日上三杆,夜这么短吗?”又抬起左腕看一眼手表,一声冷笑后声音弱弱的对自己说:“呀!8点多了吗?还能回住宅吗?干脆,去营业厅吧,免得又惹她不高兴。”
   乔春华走进营业厅,和工作人员、大堂服务员人等打过招呼。进了休息室,头刚靠在沙发上就云山雾罩的睡去。手机铃声将他惊醒,他睁开双眼拿过手机一看,是表弟电话,顺便看了一下时间,已是中午12点。
   乔春华接完表弟刘广文电话,匆匆忙忙从营业厅回到后院住宅。他看了看老婆任秋实,老婆用白眼瞟了他一眼并没有言语。他转过身打开衣柜,拿出一套礼装穿好,对镜收拾一下装束,老婆仍没有理睬他。他经常外出,老婆对他换装整束,也是习以为长。
   乔春华和老婆告别一声说:“哎,广文来电话,他明天结婚邀我参加,你去吗?你要去收拾一下一块去。啊,前堂营业厅不用总盯着,那么多工作人员、服务员,完全可以的。”老婆正在看一本杂志,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说:“你去吧,你去古城我跟着耐事。我明后天还有大事,合约该续签了。”
   乔春华刚刚转身要往外走,却被老婆大声叫住:“乔春华,站住!你先别走我有几句话憋了许多年,看来,今天不得不说了。”
   乔春华蔫头搭脑的站在那没有动,很不情愿的说:“啥时候变得这么有涵养了呢?一个事能憋许多年,也不是你的性格呀!什么事?说吧,别耽误太多时间,我要赶火车呢。”
   乔春华老婆任秋实是一家二手汽车购销处和轿车美容院老板,性格比较外向。她对自己草率婚姻已经觉醒,但一直想忍下去。今天乔春华又往古城跑,她实在难压心中郁闷,有些愤怒的说:“好,痛快!乔春华,你看咱俩还是夫妻吗?15年里你都在想着她,我这个替身该辞职了吧?乔春华,去古城暂且不说,在方沅也夜不归宿。有时在家住那么两夜,我得到的也是残羹剩饭,这样自欺欺人还有意思吗?”
   这是乔春华第一次被老婆揭密,他对老婆的突如其来问话,有些措手不及的回答着:“任秋实,你在说什么呢?疑神疑鬼的。夜不归宿还不都是为你的二手车市场吗?你当我愿意呢?我又不缺你挣的那点小钱!”
   任秋实已是怒火中烧,又强忍着说:“老乔,小钱怎么了啊,老爷子倒是有大钱,他给你一分还是一角?你不还得靠我的小钱生存吗?老乔,别再掩饰了。我这里有你的古城酒店住宿单为证,还敢说和你大学时的同学没事吗?”
   乔春华还在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说:“岂有此理,瞎胡闹!任秋实,别望风捕影的乱说话好不好?闲的没事做,尽其侮辱之能事!”
   任秋实一声长叹,把情绪调整一下说:“乔春华,别再自欺欺人了,15年前洞房花烛夜你喝些酒竟然会喊另一女人名字,我是一忍再忍。让我联想到;难怪你在大街上第一次见到我时大喊罂粟呢。老乔,结束名存实亡的夫妻吧。”
   乔春华扭头用斜眼看了一眼任秋实,没好气的说:“没闲功夫理你,我要赶火车呢。”乔春华没有理会老婆那些真假参半的话,想要溜走。
   任秋实站起身迎住乔春华,强作笑脸把一张在韩菜酒店住宿单递给他说:“老乔,咱都已近不惑之年,青春已不属于我们了。我调查过了,她还是单身,可能是等你吧?去吧,大胆去和她求婚,别再两相思互相折磨自己,得不偿失。”
   乔春华看了一眼自己在韩菜酒店住宿单,想起苦涩追求无结果爱情;在人生漫漫长路中,心一直扑在她那里。可是得到的回答总是冷冰冰的一句:“神经病!”任秋实又是如此紧逼,他觉得自己对任秋实的不负责任15年也该有个定论。乔春华看着任秋实,声音弱弱的说:“秋实,你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不早说出来呢?我知道自己不是个东西,在你面前总是嘴不对心的15年,心里的结是罄竹难书啊。开往古城火车快到开车时间了,我真该走了。”
   任秋实看了一眼手表,嫣然一笑说:“还有时间,老乔,赶不上火车我开车送你。我说的不是玩笑,我见过她。其实她不知道我是方沅人,也不知道我是你老婆,我们聊得很开心。我们俩长像还真差不多,可是她是古城名人,企业家、劳动模范。名声比我大,钱并不比我多。老乔,这次去向她摊牌吧,我看不下去你那痛苦的样子。”
   乔春华被老婆感动的挤出几滴泪水,很动情的说:“谢谢你理解,秋实,别再说了好吗?她不会接纳我的,这辈子我与她只能在梦里相拥。我今天确实是要去参加表弟婚礼,表弟快40的人才想起结婚,对他来说是件最大的事。”
   任秋实点点头说:“我知道,表弟的大事我本该也去,今天和明天要接待两批重要人物你是知道的。没办法,我后天去吧,好了,我开车去火车站送你。”
   乔春华有些感动的说:“谢谢你,秋实。”
   任秋实对乔春华劝告道:“老乔,你知道15年中崔英淑为什么不理你吗?上大学时候她就瞧不起你富二代那种盛气凌人的臭架子,她是农民女儿,她是白手起家的企业家,放下你的臭架子,她也许会接纳你。”
   乔春华微闭双眼,他什么也没说。他和任秋实驾车去了火车站。去车站的一路上,乔春华想着古城好多旧事;表弟刘广文电话说明天结婚,让他喜出往外。知道和崔英淑不会有结果,但在一个月时间内要见不到她,心如油煎。他急不可待的踏上去古城火车,坐在硬座席上,两手托腮、肘拄着坐前小茶几进入沉思中。他又像似浏览车窗外快速退去影像,看他眼神又不像观景。
   他心思凝重的想着古城,那里有他很多梦中故事、很多牵挂。他时刻忘不去毕业前一幕幕,想着韩菜酒店总经理崔英淑是15年里的经常事。
   今天他去古城不是专去会老友叙旧情,况且说崔英淑15年中一直不搭理他。今天他是参加表弟刘广文明天的婚礼。他关心表弟刘广文的终身大事,是真的。更关心自己心中望不去的同学、单相思的初恋。
   对表弟刘广文的情思,到了出神入化般的投入。对婚外单相思同学情怀,15年中不减当年。这一根神经的牵挂,让他每年要多来古城10几次。每次来古城,也只是与她招手说上一句问候,她对他不冷不热,不温不火不加理睬的眼神,更牵动着乔春华那颗破碎的心。
   思绪复杂的乔春华,两只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车窗外掠过模糊图像,伴随车轮与铁轨接头撞击咔噔噔、咔噔噔响声,他进入另一种沉思;
   表弟刘广文大学毕业后一头扎进一家国企钢铁公司,一直忙于事业与官位晋升的努力中,忽视了生活中重要一环——交女友、结婚,压下那根神经时间太长,已经不懂浪漫与爱情中应用词。一年年的积极工作,终于熬上了公司副总经理高位,但个人生活还孑然一身。
   亲朋好友为刘广文没少费言语,乔春华也多次电话询问过他,不交女友不结婚到底是为什么?他的回答总是那么简单:“忙什么,可能是缘分没到吧?也许是沒遇到知音呢?”
   表哥觉得表弟的婚姻也许是缘分未到?或许广文表弟要求条件太高?或许一般女孩对英俊潇洒表弟望而生畏、所以敬而远之?大概是这些原因好女孩才都一拨一拨的被错过了吧?乔春华坐在开往古城方面列车里,一半思绪在永远难忘的同学那里,另一半一直在对表弟刘广文媳妇是何方人士猜测中。
   最后他认为:“反正广文表弟一表人才,他要想找女友,也就一句话的事。唉!表弟终于想通了,嗯,明天可以看到表弟娶上媳妇了。连挑带等的表弟,能娶个什么级别的女人呢?她应该是教育家?企业家?或许是同事吧?也是另一单位一高管?”乔春华脑区里给表弟媳妇设下许多形象猜想,在没见到表弟之前,在他心里一直是个谜。
  
   二、
  
   乔春华家住方沅市,可是他对古城却情有独钟;因为他在这座城市读了四年大学,又是在大学校园中产生的最初恋情。他在大三那年,对同班同学崔英淑发起过求爱攻势,崔英淑从来没正脸看过他一眼。乔春华并没有气馁,一封接一封的求爱信,通过同学转交到崔英淑手中。
   可是,崔英淑对乔春华同学根本不加理睬,在他没有得到她的答复之前,基本没有停止飞鸿。他有一股滴水石穿、不达目地不罢休劲头,主动对话,人家一个斜眼都不给。功夫不负有心人,乔春华对崔英淑痴心不改,终于盼来一纸回文。乔春华从同学手中接过崔英淑回笺后,急不可待的打开一看,就三个字外加一个感叹号:“神经病!”
   在毕业生联欢晚会上他才弄明白,原来她早有所属,她和朴永力是那样亲密。第二天,她又随他牵手离开共同生活过的东北大学校园。乔春华望着崔英淑与朴永力离去背影,一直默默的看着、看着,看着他们消失在滚滚红尘流动人群中。
   乔春华没精打采的回到方沅市,刚回到方沅市时,他不想找工作,在他思维中要等工作找上门来。反正爸妈存款多的是,这辈子、下辈子或下代人都花不完。他用一种在长街上游逛心态,去平和那种暗恋的忧伤。
   与一日在长街闲逛时,猛抬头,突然发现他前方一女孩背影酷似崔英淑。乔春华三步并作两步走,急忙忙赶了上去。他不顾众人抛来异样目光,一把拉女孩胳膊惊呼:“英淑!我终于在方沅市见到你了!”
   女孩外型酷似崔英淑,是一家二手车经营公司老板女儿,会一些防身术,艺高人胆大。乔春华的举止行为并没吓着她,她非常镇静的一个侧脸看着乔春华,略带一点微笑说:“朋友哥,您认错人了。我不是罂粟。”
   乔春华像似出现了幻觉,他看到的旁脸正是崔英淑,他还在重复的喊:“英淑,你终于来方沅市看我来了!”
   女孩并没有惊慌失措,看她的神态泰然自若的样子,又款款大方的一笑,也该知道她不是一位弱女子。女孩有些诙谐的说:“朋友哥,求您不要再喊罂粟行吗?我害怕。朋友哥,我怕你再喊罂粟,会把缉毒警察招惹来的!”
   乔春华还在强调:“英淑!我说你是英淑,又没说你是毒品,緝毒警察来了又能怎样?他还管我们朋友之间谈话吗?”
   女孩想要从乔春华手中挣脱出被他抓住的那只胳膊,用力拽了一下说:“先生,请您放开我,您把我弄疼了。朋友哥,我真不是罂粟,我叫任秋实。姓任、任务的任、任性的任,叫秋实,秋天的秋,果实的实。朋友哥,您仔细看看这张脸,哪个地方像罂粟?”
   乔春华歪过脸仔细看了一下任秋实,心里咯噔一下想道:“坏了、坏了,真的认错人了,可千万别认为我耍流氓。”
   乔春华终于清醒了过来,他甩动两下头,又眨了眨眼睛仔细端详了一下姑娘,他放开抓着姑娘胳膊的手,十分歉意的说:“对不起任秋实妹妹,我认错人了。我叫乔春华,假如肯赏脸的话,一起吃个饭吧,算是哥哥给你赔礼道歉了好吗?”
   任秋实甩动一下被拽的有些发麻的胳膊,她仔细打量一下乔春华。看他高高个头、浓眉下有一双小眼睛,眼睛虽小,却炯炯有神。长相虽然没有男模那样标准,打冷眼看上去倒也十分帅气。她对乔春华一笑说:“呵呵,叫乔春华?嗯,乔春华、任秋实?去掉姓氏、春华秋实的名字好搭呀!好吧,我答应你春华哥。走!找家饭店,您请客、我买单。”
   两人在长街上是以这种方式结下初缘,手牵手进了一家大酒店。找了一个家园包间,两米半直径自动慢转餐桌,茶道台、灶具一应俱全。商量好的;两人由任秋实点菜,由乔春华付账。先争执一小会儿,任秋实觉得:“自己存款在8位数以上,决不会让刚认识的大学毕业生掏腰包。”
   乔春华很正经的表白:“秋实妹妹,你一定知道咱方沅市房地产大亨乔老爷吧?”
   任秋实抬头看了一眼乔春华问:“怎么啦?难道说你们是亲戚不成?”
   乔春华不肖一顾的说:“不是亲戚是一家,他是我爸爸,他老人家就我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任秋实一声惊讶的说:“哇塞!对不起,不和你争了。原来是小巫见大巫了,矮个子遇上姚明了。真幸运,头一次吃大餐有人买单。”
   两人在雅间连吃带聊两个小时,谈话间字字走心、句句投机。都是单身,又都是23岁,说不上郎才女貌,也算得上地造一双。三言五语扯到婚姻上,任秋实一句试探问:“春华哥,您愿意娶我做妻子吗?”
   乔春华本来就脸皮厚,他一锤订音问:“我愿意娶你做妻子,你愿意嫁给我吗?”任秋实无论在什么场合从不怯场,对乔春华的问话非常果断后回答:“春华哥,还用问吗?我们是一见钟情,我们结婚吧?”
   这并不是编故事,八零后的青年早已经告别了羞涩,他们俩不是开玩笑,是动了真情。两人从酒店出来,回家拿到户口本,又到街道办事处领了结婚证,两人决定不举行婚礼,给双方家长一个惊喜。当场决定下午走徒结婚,从街道办事处,走到家,就算完成结婚仪式。
   感情开放的当代青年,在婚姻上就是这么简单,他们不用要彩礼,家里任意拿出一张存储卡也是7位数以上。乔春华得不到崔英淑的爱,他却在无意中得到和崔英淑身段面容酷似的任秋实。从此,任秋实在乔春华心里却成了崔英淑的化身、任秋实死心塌地的成了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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