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摘要：她说，那个秋天那条街上香樟树的味道，她始终闻不够。 她说，那个秋天那条街上香樟树的味道，她始终闻不够。
　　 去汽车站等麻子的间隙，天冒起了小雨。我坐在车站里面靠窗的铁椅上，看雨水滴打着窗外的玻璃，然后流成一道一道，反反复复，如泣如诉。
　　 这是我两年后第一次来这个汽车站，地方略带偏远，人却并不少。我曾在每个季节都会来这个地方两次，等她的到来。然后拉上她，穿过鱼龙混杂的车站，走过不远处平铺的长街，秋天的时候，街边的香樟树如花童般站立两旁，香味弥撒。但即使街头深远，也还是轻易就走到了尾……
　　 她说，那个秋天那条街上香樟树的味道，她始终闻不够。
　　 再次来到这里看敞开的细风摇曳人群，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等麻子出来，身边多了一个小萝莉。麻子牵着她，更像是叔侄。臆想中的见面总是兴喜的，至少曾经是这样。但久别的人最先有的还是局促，甚至尴尬，麻子胡子拉渣，指着身边的小萝莉说这是他女朋友，然后指着我说这是童果。
　　 晚上雨还是淅淅沥沥，和麻子还有小萝莉一起吃了饭。麻子问去不去他们住的地方喝酒也好聊聊，语气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但眼睛却看着小萝莉。去住处的路上他给小萝莉打着伞，自己半个肩膀却湿了个透，小萝莉抱怨道，这是什么鬼地方。麻子看了我一眼，无不尴尬。麻子没有丝毫折扣的溺宠着小萝莉，我看着都有些别扭。
　　 我见过无数雨天打伞的路人湿了裤腿，但肩膀始终干燥。肩膀上的雨，像极了久别重逢的喜极而泣……
　　 我请了麻子喝酒，算是尽地主之谊，虽然我也不是真正属于这里。我收敛起曾经对他的放肆偷偷地问他，从来没见过你会对一个女生如此百依百顺，你怎么了？麻子缓冲了许久，说他最近吃辣太多，脸上冒了硕大的一个豆豆，位置更是突兀，竟然在鼻尖。麻子的转移话题让我感受到了他的不由衷，但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我分明看到他眼眶红红的。我才知道，小萝莉为了麻子从家里逃跑了，还为他做过一次人流。我一下子断点，因为我实在无法将麻子口中的她和我所认为的她合为一人。
　　 我也无法拼接的还有我认识的麻子和眼前的麻子，昔日的麻子，花心，多情，玩世不恭，无所畏惧……往事如同被腰斩一样没的选择，若不尘封，只得死亡。那个别人眼中的花心麻子和他仅有的一次爱情真的一起死了，双双坠入深渊。至于现在，他还是他。
　　 一段疼痛的时光到底会生出怎样的故事和主角，才如此决绝……或许每个人都是配角，到最后就连主角也演了配角的戏，所以小心翼翼，所以始终卑微。
　　 后来麻子说，以前他始终觉得我在装，直到现在他终于懂得，这世上真的有人不是别人想的那样，就比如你。一切都可以被忘却，除了心痛，心跳着就会痛。
　　 麻子和小萝莉的故事终结在冬天，那个我最深爱的纯粹的冬天。
　　 我不是当事人，所以无法揣测。没有什么需要深究的，麻子早已疲惫不堪。当时我脑海里闪现出的是有一年我去接他，我还在出站口张望，就听到人群里老远有人大喊童果，我看过去，他兴奋的大呼小叫的那个麻子。
　　 因为执意，因为舍不得，因为看到太多绝望，我们似乎就真的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自暴自弃。只是深夜里却又开始怀念，怀念一起走过的地方，怀念两个人相交的路。
　　 就如麻子所言，我们都在无路可逃的时候，设想过无数种和她“偶遇”的情景。水草蝉鸣，半依半掩，不再山高路远，亦不再蜚短流长。两两相望，两两相忘。
　　 事实巧弄，你终于如愿以偿的和她偶遇在你们最熟悉的街口，只是你愈发窘迫，然后她尴尬逃离。那条你们曾经一起走过无数次长满香樟树的街口，满头白发。
　　 喝一杯吧。
　　 好。
　　 你端起杯子，她也端起来又放下，你心里终于抑制不住的难受，起身离开。她也跟出来拉住你的手，你也就握住了，然后终于挣脱，她涓涌而出的眼泪流的动情又暴风骤雨。
　　 于是无数个夜里，你说，我学会了，求求你不要走，求求你。
　　 然后，你就难过一整夜。然后，天照样亮了。你，若无其事……
　　 麻子说，你写了那么多别人的故事，狗剩，裤衩，文海，阿土，二把刀，油桶，大虫……还有我。我们都不过是你的影子，你终究还是在写你自己。
　　 我愕然，但我真是明白了。麻子说的对，再多别人也不过是自己的影子，不然怎么会在别人的故事里失眠，心痛……
　　 我就是童果，因为痛过。童话的童，结果的果。
　　 这个秋天，自打那条街上香樟树的香味远道而来后，天就开始下雨，下的缠绵悱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