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无晴却有情

摘要：静静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一室暖阳。吴晴就这样依进沙发的一角，手里拿着桐华的《半暖时光》，“在半明半暗，半冷半暖的慢慢时光中，没有百分之一百的幸福，也没有百分之一百的苦痛。总是既有快乐，也有忧伤；既有欢笑，也有眼泪。不记前因，不论后果。遇见你，爱上你，都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事。”吴晴忍着要滴出眼眶的泪水，轻轻地问着自己的心。就让我们这样相忘于江湖吧，韩风！离开你，或许，我会成为一条枯河上的鱼儿…… 【吴晴篇】
　　 枯裂的河床，风咆哮着掠过空旷的河道，好像要把仅存的河水刮干、卷走。河里的鱼拼命地游着，顺着窄窄地小河，寻找着那宽阔的湖……吴晴翻个身，换个姿势，睡不着了。这段时间她总在做这个梦，梦见家乡那条已经干涸的河，梦里没有了儿时在浅浅的河水里嬉戏的场景，总是变成了一条马上就要被渴死的鱼。茫然地寻找着不知何方的江湖，在一场疲惫的窒息中惊醒。
　　 看看床头的闹钟，4：30，今天更早了。顺手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打开QQ页面，吴晴知道这个时间，他不会在。她只是习惯了一种问候，不管他回不回复。点开韩风的头像，马上显现了昨天晚上互动时，她发出的最后一句，晚安的后面总是会有两个绿色拥抱的图像。抬手又写上早安。点上鲜花和拥抱图，然后顺手关掉了手机画面。
　　 站在窗前，天还未露一丝白，小区花坛中央堆积的雪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上去有一点朦胧的色彩。北方的冬天很冷，虽然雪后气温会更低，但是她还是很固执地喜欢。
　　 “我这下雪了，很美，发个照片给你。”
　　 “嗯，我这十几度，冬天也不会下雪。”
　　 吴晴记得和韩风每一次的聊天内容，她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相距虽远，心却近了。
　　 走近不惑的吴晴，身体更加羸弱了，再加上一次手术，她彻底放弃了以前拼搏的生活节奏。每天除了上、下班，她就窝在沙发角落里读一会书。偶尔也会拿着手机，看一会网络穿越小说，跟着傻笑一回。从小就怕写作文的她，在空间里也随着大家一起拾笔码字了，配上一幅幅优美的插图，加上自己喜欢的音乐，文章不管写得怎么样，看着却是一种享受和自我陶醉。
　　 可能就是因为学会了制图，在空间里结识了韩风。那是一个刚刚立秋的日子，吴晴坐在电脑前，写了一段秋日的絮语，正准备找图做日志。QQ的小窗在闪，又是一个好友申请。以前，她都会顺手点击加上，可现在每天总在提示好友要满的信息，她也开始选择一些自己写文章或者制作日志的好友加上，来提升自己。打开韩风的空间，虽不是黄钻，但每一篇文章都是原创，而且文章写得是她至今在空间里看到的最有可读性的好文字。吴晴没有犹豫，直接点击了同意。
　　 “你好，谢谢。”对话窗口弹出了一句问候。
　　 “你好。”很少聊天的吴晴顺手应着。
　　 “日志做得很好，文字属于鸳鸯蝴蝶派，呵呵。”
　　 “你说的是风花雪月吧。”
　　 “嗯，空间大多数人都在写这样的文章，配上图和音乐，看上去唯美，只是没有内涵。”
　　 “嗯，这样的文，好写。我懒，呵呵。”吴晴突然觉得很轻松，和韩风有了一种老友的感觉。
　　 “帮我做篇日志吧，用我自己拍的照片。”韩风的语气也像和老朋友说话一样。
　　 “我行吗?我有好多会做音画的朋友，帮你介绍一个吧?”
　　 “用她们我还找你做什么?呵呵。”
　　 “那好吧，把文章和图片发给我。”
　　 坐在电脑前的吴晴，不自觉地露出了久违的笑意。这个韩风还真让人感觉有点亲切，语气温和，也没有写字人的孤傲。吴晴放下了手里的活，去韩风空间读文章。一边读，一边在文章下面留言。
　　 “谢谢呀，这么认真地看我的拙字。”对话框又闪了一下，传来了韩风的回复。
　　 “看了你的游记，觉得自己好多地方白去了。”轻轻地敲着键盘，吴晴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我喜欢亲近大自然，喜欢冒险，喜欢原生态。呵呵，我去的地方旅行团队基本不去。”韩风的语气也放松了好多，变得更加坦然。
　　 吴晴第一次和网友聊了这么久，从晚上六点，一直到日志做完。抬头一看，墙壁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
　　
　　 【韩风篇】
　　 离网两年的韩风，再次登陆上了这个曾经给他美好、殇情，充满激情的创作空间。两年前，他把对离去的妻子叶子沉重的爱转换文字发表在空间。一时间好友们的问候不断，每天他面对着这些伤感的同情，他的心在滴血中痛楚着，爱妻的离去，他就像一条脱离了水的鱼。那爱，在他的千呼万唤中，依旧远离。无奈之下，离网静修。
　　 再来，他挣脱了那张令他窒息的网，又恢复了以往的如风般奔跑的生活。两年，好多网友已经远离，仅剩下不多的都是用文字交流的朋友了。
　　 这天，在浏览空间时他无意间走进了吴晴的空间。简短唯美的文字，简约的画面，音乐里流淌出一种倾诉的味道，是自己喜欢的风格。他点击鼠标加上了好友，很快他看到她来空间浏览他的文章，一篇、两篇……她会加吧?韩风一直对自己的文字有信心，而这次，短短的几分钟，他内心却有了一种祈盼。
　　 “谢谢，好友。”韩风不自觉地发了一个握手的图标。
　　 “欣赏你的文字，99岁的大叔，呵呵。”吴晴的回答让他变得从未有过的轻松。
　　 “如果你资料真实，我比你年长两岁，是大哥不是大叔啦，呵呵。”韩风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久违的微笑。
　　 “你的资料不真实，谁信?不过文字是真实的，加你了，大叔。我看你空间留言了，大家都叫大叔，亲切。”吴晴的回答带着微微的调侃。
　　 来回的几句对话，让韩风感觉到了吴晴的细腻与真实。很少在网络留恋的他，第一次聊了这么久。而且一遍遍地按照吴晴的要求修改着自己的照片。
　　 “可以了，你再看看，我设置了，你可见。”对话框里闪动着吴晴的头像。
　　 点击空间，淡雅的画面，悠扬的乐曲，除了自己拍的照片，吴晴还加上了一幅水墨丹青做了日志的篇头，韩风在心里由衷地赞了一下。
　　 “真好，谢谢，很喜欢。辛苦你一个晚上，不好意思。”韩风客气地道着谢，毕竟是第一次，虽然语气里都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喜欢就好，转回去，自己发吧。”
　　 “你辛苦一晚上，也发吧，明天我们一起发。”韩风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看看自己的文字在好友的空间发表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而他没想到，竟然这个人是刚结识的吴晴。
　　 “那，好吧。明天几点，告诉我一声，其实我们没有几个共同好友，呵呵。”吴晴的对话总是让他感觉到一种随和的温婉。
　　 互相到了句“晚安”，韩风看着桌上的表，十点了。习惯了早睡的他，第一次因为上网到了这么晚才休息。
　　
　　 【吴晴篇】
　　 吴晴觉得自从和韩风相识，自己突然间有了想尝试写作的欲望。空间里的文字也有一些自己写的，可那都是为了做精美的日志用的。正如韩风所说，唯美却没有内涵。
　　 开始，吴晴只是每天和韩风打招呼，问候。后来，她渐渐地发现，韩风是个对文字一丝不苟的人。大到病句，小到标点，她每次在空间发表的文字，韩风都会在小窗提示出错字和错标点。
　　 渐渐地吴晴写了文章先发给他看，检查核对后再发表。
　　 “谢谢你，总是让你帮我查错。”吴晴有些不好意思，写文章，总错字。
　　 “没事，我也错，自己得查好几遍呢。”每次接到她的信息，韩风都会及时回复，这样让她很感动。
　　 “你怎么会错，你是专业撰稿人，竟安慰我。”每次跟韩风聊天，她都会打完字仔细看一下，怕错字。
　　 “你文章有进步了，看着高兴，找点错帮你提高一下。”多日的交往，韩风恢复了以往的诙谐与幽默。
　　 “以后有你这个专业人士帮忙，我的错就是你的错。”
　　 “嗯，从今天开始你的错就是我的错，呵呵。”
　　 本来在网络上消磨时间的吴晴，就这样远离了文字游戏，真正走进了一纸墨香中，也走近了韩风。
　　
　　 【韩风篇】
　　 走近秋天，韩风的工作变得忙碌起来。但每当闲下来，就会低头看一下，QQ的小窗有没有发来的信息。想着吴晴的名字，他嘴角不由得上扬，真是个坦诚率真的女人，用了一个＂无情＂的谐音来当名字。
　　 或许是因为吴晴文字里的忧伤，或者是因为已经不惑的吴晴还带着那抹难得的真挚，韩风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那种问候。
　　 “怎么不直接叫无情呢，还能吓唬一下人，呵呵。”他对着吴晴情绪总是能放松下来。
　　 “我是那么无情的人吗？只是不想在网上惹事生非。”韩风好像看到了吴晴笑的模样。
　　 韩风很少给吴晴的说说去留言，但他每一条信息都会去看。品了一段时间，韩风觉得吴晴很伤感，语气也比较忧伤。
　　 “你要快乐，看了你的文章知道你身体差，一定要多运动。我给你做个计划，你每天坚持做，一定会好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语气开始变成了关心，变得有点让自己也说不出的滋味。
　　 “没事，我习惯了。不会有什么大事，我很喜欢家里放沙发的角落。”听着吴晴的语气，韩风不自觉地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隐痛。
　　 叶子走了，那痛让他窒息，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一如那鱼失去了水。好久，四年，他都没学会那种发自内心的笑。了解到吴晴的隐忍，他会用手抚上心口，让偶尔不节律的心慢慢地变得平静。这或许也是一种缘，可惜从最初就穿上了无望的外衣。
　　
　　 【吴晴篇】
　　 吴晴不知道，这个秋天为什么变得这么慢，是因为韩风?她心里划着问号，眼睛看着电脑屏。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因为韩风母亲的病逝，在她们相互的安慰中，心又拉近了好多。每天，她都会去韩风空间待一会，一个多月下来，每一篇文章她都认真去读，认真留言，一丝微妙的情感掠过这些文字的途中，在她心中悄悄地萌生了。
　　 “我写了一篇文章，帮我看看。”休息在家的吴晴敲打着键盘，她也不知道韩风今天忙不忙。
　　 “发过来吧，我看看。”很快，韩风就回复了。
　　 发完文章，吴晴感觉自己的心跳失去了往日的节律，让她的脸感觉到一种潮热。本来想在空间随笔写段口水诗，可瞬间灵感不见了，她就这样呆呆地看着窗外。
　　 “刚才单位有事了，着急了吧。文章写得够唯美，是要把这一壶秋色送给我吗?”或许韩风已经习惯了和她直言不讳，但吴晴还是有点纠结。
　　 “想用你拍的照片做日志，行不行?”吴晴试探着问道。
　　 “好啊，荣幸。正好午休，我们一起做，你今天休息吧?”
　　 “嗯。”吴晴轻敲上一个字。
　　 这一段时间，两个人在一起已经做了不下十篇，对彼此的审美已经很了解。不到一小时，韩风已经把日志所需要的图片发了过来，吴晴熟练地操作着，把一首韩风喜欢的音乐加了进去。一篇精制的日志发表了，她轻轻地笑了，因为她知道，明天是韩风的生日，这是她送给他的礼物。她一直相信，睿智的韩风一定知道，知道她的心……
　　
　　 【韩风篇】
　　 看到了吴晴的文章，韩风先是惊喜。但深思熟虑，他觉得再不控制，自己也要深陷了。最后吴晴会像最初的他，枯死在温床上。他深锁着眉头，站在窗前，从这里可以望见叶子说的最亮的那颗星星。他或许已经学不会再去爱了，那痛让他窒息。
　　 “今天我先下了，晚安。”韩风打上了习惯的问候语，没等吴晴回复就匆匆下线了。
　　 韩风今夜失眠了，他可是运动健将，从来都不会与睡觉较劲儿的人。想着这段时间，他已经成了吴晴的倾诉对象，他知道了她的不易，也知道了她情之所系。可好些事是绝无可能的，怎么办？韩风探问着自己。
　　 第二天，到了单位他才打开电脑。qq的对话里居然只有两个字“晚安”，吴晴没留下任何埋怨的语句。难道他的感觉错了？他伸手点开空间，在关注的一栏里，他看到了吴晴昨晚留下的一句说说。
　　 “深夜，我数着星星回家，一颗、两颗……一直数到第七十八颗，那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快乐幸福！”韩风看看时间，是零时三十分发的，已经是他的生日啦。
　　 “我是第一个祝福你的人吗？”他在沉思中对话框闪了起来。
　　 “不是，零点就已经有人来祝福了，呵呵。”韩风尽量放慢自己的回话速度。
　　 “真遗憾，我还以为刚过零点的祝福，我是第一个呢。”看着文字韩风不难想象吴晴一定是在失望地锁着眉头。
　　 “我从来不过生日，你受累了。”韩风再次发出的信息，他相信心细如发的她一定会感觉得到他的疏离。
　　 “哦，对不起，可能我在昨天的醉酒里还没醒呢。我休息会，晚上再聊吧。”果然如韩风所料，吴晴是个心思敏捷的女人，知进知退。
　　 韩风知道，这次他一定是伤了吴晴的心，他是因为不能让她受到更大的伤害，才选择这么做的。点开自己的日志，他再一次把那些纪念叶子的文章设置置顶，写上一段自己又一年的感念。她会看到吧?
　　
　　 【吴晴篇】
　　 昨天的韩风反常了，这令她很不安。昨天夜里还在为他数着星星，因为她们相识七十八天是韩风的生日，他应该懂得的。她还清楚地记得那天的对话：
　　 “我们或许永远都不会有见面的机会，可是我依然会依赖你，你就像和我相处多年的老友一样，让我感觉心安。”吴晴鼓足了勇气才打上了这段话。
　　 “我也一样，一见如故。”韩风毫不犹豫的回答，让她心情愉悦。
　　 “真的吗？”虽然隔着屏幕，但是吴晴依旧跳了起来。
　　 “你不是去欢呼去了吧，别激动，我们本来就是最好的朋友了。”在屏幕这边的吴晴仿佛看到了韩风阳光般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