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蟋蟀缘

作者: 许久香 时间: 2015-01-14 阅读: 301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初相识情已浓  2000年农历的七月七日,宁阳县的蟋蟀交易市场,骄阳似火的盛夏,一条杨柳垂枝间杂榕树浓碧的河堤,蝉儿低声鸣,田间的玉米高过人。这里

摘要:引子——牛郎织女七夕节.蟋蟀情缘十年深。  “妹住泰山旁/哥在黄浦边/有缘千里来相会/宁阳城郊杨柳下/蟋蟀路上得知音/你有千重意/我有万种情/鸿雁传书声声哩/今生今世永相思”一首多么缠绵的诗篇,演绎出一段纯情的真爱。  一、初相识情已浓
   2000年农历的七月七日,宁阳县的蟋蟀交易市场,骄阳似火的盛夏,一条杨柳垂枝间杂榕树浓碧的河堤,蝉儿低声鸣,田间的玉米高过人。这里每天的上午,热闹非凡,人声鼎沸。有随地画圈,围拢一群人看斗蟋蟀的咋咋呼呼。买蟋蟀和卖蟋蟀的人在讨价还价,小商小贩吆喝着:“冰糕——汽水——哩!”。
   一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学生也来凑热闹,还有些中年男女不时地开着玩笑。
   此时的午后风轻轻,静悄悄。一袭白色连衣裙的梅,长发披肩,端坐在小桥旁干净光滑的石墩上,聚精会神的捧读一本书,一副高贵优雅的神态。她刚才去镇上领父亲的退休金,随手买了一本《读者》杂志,看这儿有绿阴,索性一边乘凉一边看书。岂不悠哉?
   翔从路的拐弯处悠闲地渡到小桥对面的方桌边,悄悄的坐在竹椅上。他点燃一根香烟,慢慢的吞吐着云雾。
   不经意间她映入了他的眼帘,隔着小桥,他仔细的打量着她,修长的身材,白皙的皮肤,清秀的五官,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读不懂的魅力。翔心里想:“她好勤奋呀!——大中午艳阳高照,她一个人在这里读书,为寻找清净吗?”胸中莫名地升腾起一股怜香惜玉的情怀。
   他扔掉未吸完的烟,鼓起勇气走到她跟前:“小姑娘,您好,大中午的艳阳高照,您还苦读诗书!不怕坏人吗?”她抬起头,眼中含羞流波转动,一张清秀的脸迎着对望她的他:光亮的头,黝黑的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狮鼻虎口,一双炯炯有神又深情似水的眼睛,健壮结实的身板着一套雪白的衣服,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正是:一个含情脉脉温柔淑女,一个风流倜傥绒绔子弟!烈火与干柴碰着燃烧起来。
   她浅笑:“叫谁小姑娘?我是名花有主的大姑娘了。”她好生奇怪:“大白天的,又是太平时代,怎么这人的问话要与坏人联系在一起呢?难倒他就是坏人不成?”她提高语气地说:“在我娘家这一亩三分地我害什么怕?您不是坏人就行!”
   “我怕有坏人把你骗跑,你一个单身女孩,看上去不像本地的,现在这个社会很乱呦!”“你才不是本地人呢!我咋不像本地人呀?”
   “因为你像一位城市女孩,这里爱看书的人少,我看到的都是卖蟋蟀的、种地的、干活的,谁像你这样清闲?”他被她的调皮可爱单纯吸引着谈话兴趣。“阿拉是上海人,我叫许文翔,今年四十岁,我想认你这个小妹妹。人在江湖多个朋友多条路吗?可不可以把您的芳名赏赐与俺?”他把“俺”字故意拖成地地道道的山东味。
   面对风流倜傥的许文翔,她没有反感而是有一点点的喜欢,所以她没啥提防,不经意地说:“我今年三十岁,名叫程雪梅。我嫁到泰安市,在丝绸厂幼儿园上班。放暑假两个月,回娘家陪年迈的父母住些日子。”“听名字,您是冬天生的人吧?”“是的,你是哪一天?”“就是今天的,我们是不是有缘?好幸运在这里认识你!每逢佳节倍思亲的苦恼被你这雪中梅浸香啦!”他的语气中略带沧桑,与他风流倜傥的外表显得不对称。
   他是从90年开始每年夏天都要来山东宁阳这一带收购蟋蟀,再带回上海或卖或斗。跟随来自天津北京的蟋蟀迷们,住在回民村--王回庄。她是王回庄西边村的杨庄人,90年离开故乡,只有春节时才回来,她就今年夏天回来休假,她都不知道老家有蟋蟀交易市场。
   “月是故乡明,人是故乡亲。”她发自内心的说,脸上有一点淡淡的忧伤。是天意?是乡愁?是离别?是寂寞?说不清为什么?他们的一见钟情会演绎出何样相思泪?
   他邀她到桌子旁去坐,她很大方的跟过去。翔抬腕看表说:“现在两点半,我三点要坐车回上海,后天回来,上午十点我们还在这儿见面,你来不来,我会等你的!”他用渴望的目光,恳求的语气说。梅有点为难却又不想拒绝的说:“我不知道能不能来,三岁的女儿谁照看,父母不希望我到处跑,我今天回家准挨训!”她把头轻轻一昂,用她柔荑般的芊芊玉指拢了拢飘在前额的发丝,接着说:“我刚才是去镇里银行领父亲的军人补贴金,在报摊上买了一本书,看这里很凉爽又清静,才冒充有学问的人看书。”
   这时来了一辆桑塔纳,停在他们的旁边。司机打开车门下来喊道:“许老板,我们走吧!呦,这位是......”翔怕他乱说,立马打断他的话头:“这位是我朋友的妹妹。”他把手伸向她:“后天见,您一定要来!”“好吧!”她不由自主地把手给了他。
   两手相握的煞那,都犹如触电的感觉,有一股电流流向两个素不相识已为人父母的异性的身体,他们有一种心灵的感应,开始了再相见的期待。
   二、意切切思深深
   翔回到上海,面对妻儿,忙着生意,满脑子都是梅的身影和话语,他明明知道她已为人妻为人母,却仍有少女般的纯情,一副纤尘不染,不食人间烟火般的飘逸。
   在这等待的三天里,对程雪梅来说:是漫长?是考验?是奇异?是惊喜?她自己也说不清数,她笑自己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为何有一种冲动?她恨自己又不是热恋中的女青年,为何有一种思念相煎的难熬?她更不明白已近三十的她,为何有人钟情于她?她感到更不可思议的是,与自己的丈夫分开快三个月了,却一点点都不想他。这几天满脑子竟是许文翔的面孔和身影。
   8月18日的上午十点,蟋蟀市场已人声鼎沸,许文翔焦渴得在等待,他的眼睛搜寻者来往的人。程雪梅在家已换了一套连衣裙:圆领无袖,白底小碎牡丹花,一份端庄优雅的书卷气。她把长发利索的挽了起来,更加显出她的成熟和高贵。
   她把三岁的女儿哄得乖乖的,交给父母撒谎说去同学家玩,她骑着侄女的车子飞向杨柳路上去。她本来就是那种人群中惹人注目的焦点,此时的她更加吸引着人的眼球。梅也在收寻着翔的面孔和身影,他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时,会意的笑已胜过千言万语。
   翔停住了手头的忙碌,不再接受卖蟋蟀人的纠缠,整理着他收蟋蟀用的工具,网子、瓶瓶罐罐、草根、篮子。起身对他旁边的人说:“今天早收摊,我请客,去吃饭!”有年老的,有年轻的,有丑的,有俊的,他们都呼应着随和着说:“跟美女姐姐沾光啦!”
   梅从来没有和这么多人在一起吃过饭,她心生胆怯羞涩,怯生生的对翔说:“我不去了,我答应来见你了,该回家了。”“怕什么吗?我们又不是老虎,还吃人不成!在你这一亩三分地,我们这一帮外地人怎敢撒野。”翔的三五好友们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给我面子嘛?我们是兄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吃完饭给你看!”翔诚恳的说。“不嘛!那怎么能行呢!我们初次见面,你送礼物给我,岂不是成了无功受禄!”梅边说边掉转自行车,欲走。
   “吃完饭我送你回家好吗?放心好了,我们不是人贩子。走吧!”翔接过梅的自行车,一行人向王回庄饭店走去。梅心里想:“这王回庄饭店和这个村子里的人,有的是小学同学,说不定能碰上曾经要好的小姐妹呢!”他们来到饭店,选了张最大的桌子,围坐了十多人。
   翔和梅挨着坐,服务员倒酒布菜。翔给梅要了一瓶雪碧,怜爱的说:“看你也不会喝酒,这现买的雪碧里可没有毒药啊!把心放宽。人出门在外要学会交朋友,女人也要走出家庭,看看外面的世界。”其他人问:“小妹妹有男朋友了吗?没有的话,嫁到上海去吧!”“我女儿三岁了,你们说我有没有男朋友。”她俏皮的反问他们。“你骗人吧!故意说有小孩,好让我们放弃追你,是不是?”大家又说又笑的吃着喝着,蛮热闹的。梅也很开心,说:“不信,我明天带女儿去蟋蟀市场。”“今天下午你就带给我们看,我们才信。”
   翔不停地向梅的盘子里夹各种鸡呀鱼呀,梅并不吃,说:“我不饿,我们这儿是吃两吨饭的,我来的时候刚吃过。”“那就少吃一点,捡自己喜欢的吃,你有点偏瘦,该增增肥了。”翔满是关切的劝着她多吃一点。大家酒足饭饱,喝着茶水休息,翔对梅说:“等我一会儿,我去我的住处拿点东西。”梅说:“那你快去快回。”
   不大一会,翔提着一个女士包,很精致很时尚,还有两个鞋盒子。“试一下鞋子合适不?一双是现在穿的凉鞋,白色的,一双是黑色的,留着秋天穿。包里面有两套女士胸衣和内裤,这都是今年上海最流行的,不知你喜欢吗?”梅真是有点受宠若惊,脸也有点红,“你怎么能知道我穿多大尺码?真是的!”她有点腼腆地说,她只是试了鞋子,很合脚,也很舒适。“我回家再看胸衣。”她把鞋子又装好说,“我真该回家了,女儿要哭了,别人哄不好。”
   “走吧!我送你。”他帮她把东西放在车筐里。“我自己推车子,把我送出村到路口就可以了,你要去我家,我哥嫂会生气的。”他们并肩走着,忽然下了一场小雨,从饭店走到村外的十字路口,雨又停了。他们的衣服都有点湿了,又刮来一阵凉风,这时的田野静悄悄,中午的路上没有行人。
   翔下意思的不由自主的搂了一下梅瘦弱的肩,梅不知是冷还是因为紧张,颤抖了一下,随即转脸看了翔一眼,好像说:“不要这样。”翔真的真的想吻一下她,可他看着梅清澈纯真的眼眸,他很理智很清醒的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下午如果在家没事的话,就带女儿出来玩,小孩子吗?不能老憋在家里。要让她多看看自然界的美丽。”“行!我看情况。”她一步一回头的往自己家里走,他一直站在路口望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三、留音信互传书
   梅回到家,还好女儿没有哭,侄女红正在哄莲莲玩呢!十七八岁的侄女眼尖,看到姑姑的东西,就拿到床上打开看。一套粉红和一套米黄的蕾丝边胸衣在父母简陋的房子里好像有点格格不入。因为父亲和母亲都是保守的人,梅训侄女说:“不要看了,快收起来吧!你奶奶会唠叨的。”侄女不满的说:“怕啥!穿衣戴帽个人爱好。和你同学进城买的吗?”“嗯,嗯,是的……”“不可能,进城那么快就回来了?”
   母亲着急地有点带怒又带怨地说:“出去就不知道回来!孩子要哭了,我去哪里找你。”“你都多大了!成家的人了,还疯疯癫癫到处乱跑!”父亲严肃的板着面孔说,“从今以后,不许你出村!街上有人说你跟不认识的人去饭店吃饭了。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你少和他们搀和。”
   梅和侄女面面相觑,不再言语。等都睡醒午觉的时候,梅想带女儿出去玩,父母阻拦说:“不要走远了,一会儿回家吃饭。”红说:“我跟着姑姑可以吧!我看着她点。”梅和侄女领着小莲莲出了大门,上街去玩了。“我们去蟋蟀市场吧!学习人家怎么挑蟋蟀,我爸爸夜里也去玉米地逮了好多,看看能买个啥价格。”红也是因着暑假没事,就想和姑姑在一起散散心玩玩。
   因为她知道姑姑的心事,有一个没有爱情的婚姻。梅的婚姻说起来有一半是包办又一半是无奈。她的姨妈就是她的婆婆,虽说是亲上加亲,并不是近亲。姨妈年轻时嫁的是一个带男孩的中年丧妻的男子。因为姨妈要强,在丝绸厂单位工作总是排头兵,也为照顾自己下面的两妹两弟,自己就没要孩子。当梅中学毕业后,姨妈就让梅去报了幼儿师范,三年后就把她安排在自己厂,住在自己家,当亲生女儿待她。
   梅的姨哥是司机,名字叫张建。梅并不喜欢他,有一次张建醉酒,姨妈姨父出差不在家,他是强行占有了梅。梅在失去贞洁后痛不欲生,甚至想轻生,张建却是真心喜欢她,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就信誓旦旦的说:“我一辈子都爱你,永远对你好!”“可我不爱你也不喜欢你!”梅哭着说。
   梅就是这样,一半为了亲情,一半为了报恩,一半为了父母,在人言可畏,木已成舟的双亲“劝解”和“爱”中步入了婚姻。结束了青春的梦想和张扬,她总觉得没有轰轰烈烈的爱一次,心里一直有一种失落感。
   梅和侄女有说有笑的随着卖蟋蟀的人群来到了蟋蟀市场,翔和他的朋友们看到了梅的到来,竟有一种喜出望外的高兴,都抢着给莲莲买好吃的,逗她玩。莲莲也不认生,大大方方地在座椅之间走来走去地玩,瞅瞅这,看看那。
   翔却愈加的喜欢这个女娃娃,他关爱羡慕地说:“女孩好!我想要个女孩可惜老婆给生了个男孩。男孩调皮不好管,不听话。”
   “他上学了吧!”梅轻声问。
   “上小学四年级了。”翔回答说,又慢言细语的讲述着上海的生活和他的“历史”,因为一直挑、挑、挑,28岁才结婚,梅只有给他讲些农村的风土人情。不知不觉已到下午五点左右,侄女早就走了。
   夏天的阳光虽长,可乡下这时该吃晚饭了,梅说:“许哥,我该回家了。”“明天还来吗?给!这是女儿的见面礼。”翔从他的皮夹里掏出了几张百元钞票,让莲莲收下。
   梅不要女儿要:“还给伯伯,伯伯要用这钱做生意的,还要吃饭住宿。乖!听话,咱不要!”“拿着吗?不让女儿要我生气了,不认你这个妹妹。”翔命令式又温和地说。“那只要一张就够了,其他的你留着用。”因为女儿拿着一张不松手,“都拿着吧!也好给父母买点东西。”“我父母知道了,会生我气的。我小的时候,他们教育我不要贪小便宜,不能接受不义之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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