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懦弱

作者: 冷夏 时间: 2015-01-11 阅读: 138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些懦弱的人,在生活面前是不懂得抬头的。不懂什么是勇气,什么是担当,更不可能明白什么是面子。软弱到骨子里的怯懦让他们有了对一切低头的借口,习惯了低头,

摘要:一些懦弱的人,在生活面前是不懂得抬头的。不懂什么是勇气,什么是担当,更不可能明白什么是面子。软弱到骨子里的怯懦让他们有了对一切低头的借口,习惯了低头,就是他们再次低头的理由。 一些懦弱的人,在生活面前是不懂得抬头的。不懂什么是勇气,什么是担当,更不可能明白什么是面子。软弱到骨子里的怯懦让他们有了对一切低头的借口,习惯了低头,就是他们再次低头的理由。
   “桂香,我去了,你就多上点儿心哇,周家五代单传,二子再怎么不是,咱也就这么一个,药我不吃了,赶明儿退了哇,做瞎那好钱了,我这病好不了。”面相枯槁,瘦得已不成样子的周老汉躺在炕上,口里流着白沫,颤抖地拉着老伴儿马桂香的手交代后事。
   周二是周老汉的独子,大名周德胜。至于为什么叫周二,得名于周老汉,周老汉大名叫周大,村里人因此戏谑周德胜,直呼其周二。
   去年,周老汉患了一身怪病,吃不下饭,每天靠喝药喝粥度日。日子久了,躺在炕上动也动不了了,吃喝拉撒都靠老伴马桂香照应着。
   前不久,周老汉逼着老伴儿,把省吃俭用大半辈子存下的五万块钱拿出来给儿子寻了门亲事,新媳妇苏晓丽长得脸蛋儿好看,身段标志,就因为她爹是个赌徒,惹了一屁股赌债,被讨债的催急了,才被周老汉给儿子五万块钱娶进门做了媳妇。可是,新媳妇苏晓丽一进门看到老周家的现状,就感觉掉进了火坑,恨的牙痒痒。每天没有好脸色给公公婆婆,活不干,饭不做,家也不收拾。还继承了父亲好赌的习惯,很快成了村子里各个麻将摊上的常客,每天早出晚归地打麻将。周二每天陪着,媳妇指东不去西,想吃葱不敢拿蒜。可悲的是,慢慢也学着媳妇儿给周老汉脸色看,着急还恨恨骂几句:“你为甚不赶紧死了,再拖下去,病好不了还乱花钱,晓丽着急跟我闹离婚了。拖油瓶一个。”周老汉长期营养跟不上,靠药养着,连大口喘气的劲儿也难使。对儿子的气只能往肚里咽。马桂香性子软懦,更递不出一句硬话。周老汉每天身体被病痛折磨着,心里还被儿子儿媳妇气着,受不了,这天喝了半瓶农药寻了短见。和老伴儿艰难交代了几句后事一命归西了。
   直到后半夜,周二和苏晓丽才从麻将摊上撤下来。一进家门,就闻到了刺鼻呛人的农药味,再看马桂香瘫坐在炕头,周老汉瘦的干梆梆的脑袋枕在她大腿上,她双手搂着那颗脑袋。脸色和周老汉一样蜡黄,布满血丝的双眼痴痴地盯着地下摔成一堆玻璃渣子的“敌敌畏”瓶子。
   “妈,你咋了?我爹咋不睡枕头上?”周二奇怪道。
   “儿呀!你爹喝药死啦,哇……”马桂香抱紧周老汉脑袋痛苦地大哭起来,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啊……”紧接着苏晓丽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转身拼命跑出了屋子,边跑边吼“死人啦,死人啦!”
   “咋?我爹死啦?不能哇!妈,你可不要吓我。”周二有点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悻悻说道。
   “妈没吓唬你啊!儿啊!你爹想不开,遭不动这份活罪就喝药死啦。”马桂香悲悯的大声干着嗓子哽咽道。
   周二被这突然明朗的现实震蒙了,他不知道自己该表现出怎么样一副表情来应对,努力调动着脸部和嘴角的每一块肌肉,以便将自己的表情拼凑成很悲痛的样子,但他无论怎么使力都没有成功,因为他心里是一种沉重的释然感,所以只能闭了眼睛张大嘴,发出一声像屁股被红烙铁烫了吃痛的哭叫声。这接二连三的人的哭叫声,反而使弥漫着农药味的屋子气氛显得异常静谧。周老汉的尸身静静地躺在炕上,枕在马桂香的大腿上,怀抱里……
   第二天,周老汉逝世的噩耗传遍了全村,几位生前和周老汉交好的老头流下了悲悯的泪水,入殓时棺材周围站满了前来吊唁的村民,再外围是看奇的孩子们。不一会儿村长吴胜利走到人群前:“村民们,周大叔是个大善人,一辈子行的正直,是我们小辈人尊敬的长辈。老人走的可惜,不过,周大叔走了,我会为周大婶尽力争取各项政府低保,让大婶以后的生活有个基本保障。”马桂香正欲上前言谢吴胜利,不想儿媳妇苏晓丽冲在了吴胜利身前带着哭腔道:“胜利哥,你可要多给我妈争取几项低保啊!我爹走了,周二没啥本事,我一个妇道人家,我妈没有政府的资助,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说着双手托在了吴胜利肩上,也许是因为天热,苏晓丽把胸口孝衣拉开了一条大口子,露出了鼓胀雪白的乳房,紫红的乳头在雪白的孝衣下异常夺目。吴胜利的视线从苏晓丽娇媚的脸上游移到了胸口,握住苏晓丽的双手抬头安慰道:“弟妹,你放心,我作为本村村长,有责任为村民分忧,周大叔又是我的世叔,于公于私我都会尽力解决你们家的难处,放心吧。”说完吴胜利招呼人们为周老汉入殓。苏晓丽和吴胜利似有意无意的举动,周二好像看见了,又好像没看见……
   头七一过,周老汉尸骨也入土了。马桂香开始习惯一个人的孤苦生活。苏晓丽每天依然早出晚归地打麻将。周二以前每天跟着苏晓丽伺候左右,顺带也搓几把。最近苏晓丽不再让他跟着了,然周二习惯了,想顶着脸皮继续跟。
   有一天苏晓丽找了个人多的时候指着周二脸道:“大老爷们儿每天正事不干守着个女人,像个啥,你是不是不放心我,不放心就离婚呀,姑奶奶我也受够了你们家这活罪了。”周二大气不敢出,没蹦出个响屁,再不敢跟着了。
   之后,但凡村里哪家麻将“刷刷”响,周二自觉躲得远远的,就怕苏晓丽看见他。
   但是,他躲远了,有人却开始接近苏晓丽,村长吴胜利迷上了搓麻将。凡有麻将“哗啦”响,就短不了苏晓丽和吴胜利的身影。
   “三条碰不碰,不碰我吃了。”吴胜利眼冒秋波盯着苏晓丽说。苏晓丽悠然道:“碰啥碰,不碰了,胜利哥你要想吃就随便吃。我这两个三条留着做架呢。”一个桌上的苏晓丽和吴胜利搭着一语双关的暧昧话,不仅两人说的麻酥酥的,旁边人听着也心里犯潮,一桌子麻将搓的满屋子人眼红心跳。
   村子里永远不缺一种人——长舌妇,她们爱打听家家户户的事,更热衷于按自己的“丰富经验”分析且给出结论,哪家有个风吹草动,她们就急不可耐地打听。实在打听不到了,就为了过嘴瘾自己捏造,然后引申出一大堆言论传播于村子大街小巷。
   吴胜利和苏晓丽本来还未发展到偷情的地步,但被这些长舌妇们早早推上“风口浪尖”。两个人索性就随着风波“照章办事”了。
   周二每天深陷风言风语中,被一顶深绿色的帽子压着喘不过气了。越来越感觉自己窝囊,在外惹了一肚子气,回家冲着马桂香撒气:
   “这老不死的,做的饭还能吃吗?家里没调料还是咋了,一点饭味也没有,多下点油能死了,八辈子见不到一点荤腥,每个月不是有低保么?舍不得花往棺材里带呀。”
   马桂香懦懦道:“儿子,妈也想给你吃好,可是每个月的低保钱全让晓丽领去了,她说最近手气不好,你又拿不出钱,她没钱就要回娘家不来了,妈怕呀!她不回来你就一个人啦!”
   周二愤怒地埋怨道:“都是你们给我娶得好老婆,到了这步田地,你也不替我在晓丽跟前说句话,我都快让人把脊梁骨戳断了。外面传的说晓丽和吴胜利好上了,你说我该咋办,啊?我该咋办?”
   村长吴胜利结过一次婚,但他有个毛病,爱喝酒,喝多了爱打人,喝多了酒回家经常打老婆。老婆不堪他的家暴,就跟人跑了。他成了孤家寡人后,想女人了就去村里村外的寡妇家过夜。自从苏晓丽进了周家门,吴胜利就盯上了,每天心痒痒,周老汉一走,他感觉机会来了,因为除了周老汉。剩下的娘儿两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但作为一村之长,他又不能太明目张胆。于是每次都是把苏晓丽邀到自己家里。
   “胜利哥,你说妹妹我这和你好上了,我家周二咋办呀?”苏晓丽和吴胜利刚亲热完,躺在一个被窝里谈情话。
   “反正村里头传开了,还怕个鸟,你还真对周二生情了?跟了我保证你吃得好喝的好,不比跟上他个窝囊废强?我看你还是趁早和他离了,跟我过吧!”吴胜利道。
   “可是周二不和我离呀,我在家里大闹了好几回,他娘俩死活不愿意,就和两条死狗一样,怎么骂都不出气。”
   “既然你含在了我嘴里头,我就一定把你咽下去,我有办法让周二松口。”说完两个人继续亲热起来。
   娶个苏晓丽这样的媳妇,男人没两下子注定要戴绿帽子。
   周二内心很不甘,但又窝囊得拿不出办法,眼见着苏晓丽除了回家拿钱之外,晚上都不回家住了。好几次发作的话到了嗓子眼又咽回去。他还是不敢,他怕苏晓丽再也不回家,那样连个夫妻名分也没了。他不想做名正言顺的光棍儿。不过他更在意的是吴胜利,吴胜利在村里既是村长又是恶霸。在村里的一些事情上,凡有不服他想法的,就召集一些混混点了名的打不服他的人。那个年代,从小村子里就能看出来某些方面的腐败。
   让周二想不到的是,这天吴胜利找到了他,还诉起了苦。
   “二弟呀,你也听到村里人嚼的那些没眼儿的舌根子了吧!哥哥今天过来就是给你个保证,我和弟妹清清白白,啥事没有。哥哥我知道二子你娶个媳妇儿不容易,不会做出那种让你难堪的事儿来的。就是弟妹吧,老给哥好脸色,可能看上哥了,哥我碍着二弟你的面子,就当和弟妹开玩笑说几句荤话。可是时间长了难免会被人误会,闹得我现在难做人呀。哥哥觉得有必要来和你商量商量这个事儿了。”
   “胜利哥,你说的是真的?晓丽和你真没事……”
   “看你这话说的,有事没事你心里还不清楚,胜利哥是那种人吗?再说了,我大小是个村长,有些事儿必须行得正才能给村民起带头作用啊!不过二弟,哥最近替你想了,弟妹看上我,还不是因为哥是个官,家里有点钱。如果想让弟妹死心塌地跟你,你得有个生财之道呀。弟妹爱搓个麻将,你得能供得起她才行呀”
   “胜利哥呀,亏得我这段日子把你恨的牙痒痒,没想到你还在替我着想,我真不是个东西,你这话说完我都觉得没脸见你了。”
   “二弟,这不怪你,怪那些村里瞎传的人。”
   “那胜利哥啊,你有没有什么生财的好路子,给弟弟说说,只要能挣钱供得起晓丽开销,你让我怎么做,弟弟绝对没二话。”
   “好,二子,这才像个爷们儿说的话,哥我早就替你想好了……”
   他们谈话后第三天,村里传出了周二偷乡里加工厂旧设备,被当场抓住送进派出所的消息,马桂香得知后对生活彻底绝望了,当晚喝农药死了。
   一段日子后,苏晓丽和吴胜利共同迎来了第二次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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