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路上翻滚的目光

◎人民路上翻滚的目光
　　
　　 预报的阵雨如期而至
　　 多数街巷
　　 流淌出欢呼声
　　 一浪高过一浪
　　 人民街上两顶草帽
　　 跑前跑后
　　 追赶着肆意流淌的雨水
　　 他们的目光紧跟着水泥地上的麦粒
　　 翻滚——
　　 翻滚——
　　 翻滚——
　　 与几只蚂蚁
　　 顺势被卷进漆黑的下水道
　　
　　 ◎围困
　　
　　 村庄不大，南临千河
　　 北边不远处挨着堡子山
　　 路绵延不断，像豢养姓氏的血脉
　　 山与村庄之间有良田
　　 三两百亩
　　 种五谷杂粮和蔬菜
　　 也栽墓碑
　　
　　 清明回乡祭祖
　　 须借道新建的肥料厂铁门方可成行
　　 这些后世儿孙啊
　　 不得不向外乡来的生意人
　　 点头哈腰陪笑一番
　　 被游荡的小鬼
　　 戳着脊梁——不肖子孙
　　
　　 ◎昨天
　　
　　 普普通通的日子，与父亲
　　 割回二亩二分地麦子
　　 约么五百斤——含大量水分
　　 且混合长短不一的秸秆
　　 付给四川收割机一百三十二元零钞时
　　 母亲反复数了三次
　　 一整天，黄绿不一的麦粒
　　 躺在晒场上沉闷不语
　　 它们应该在忏悔——
　　 从去年十月
　　 至今。两位老人耗费二百多天
　　 花掉钱财四百余
　　 备注：汗水忽略不计
　　
　　 ◎多年后，我们终归无法相认
　　
　　 老院子静谧安详，几尺
　　 和煦的光来回揉搓两棵柿子树
　　 圆鼓鼓的枝丫
　　 春天的信笺已寄出
　　 半亩日子裹着某个姓氏厚厚的包浆
　　 木格子窗后面
　　 一只花猫自作主张
　　 拆解风情
　　 木凳上起身归置鸡鸭的年轻女人
　　 掸去周身的夕阳
　　 关上院门，至此再无处着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