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钉耙齿

摘要：关于孝心的解读
　　 每次看到二妈，我就想起爷爷头上的五个钉耙齿印。说起那个钉耙印我就心惊胆战，毛骨悚然，感到后怕。
　　 乡村的田园像往常一样忙碌，我跟着爷爷奶奶来到地里栽洋芋，种地的人们像赶时节一样，都在那几天忙着栽洋芋，刨地，挖窝，垄行，忙得不亦乐乎。我那时才五六岁，小孩子不懂什么，就在他们大人刨好的地里跑来跑去，一个个脚印踩在松软的土地里，来来回回地踩呀踩，踩出了一串串脚印。我哪里知道爷爷会为我的贪玩留下五个钉耙印子在头上呢？
　　 爷爷头上戴着个围脖式的头巾，我记得是个深蓝色的头巾。二爹和二妈对着爷爷奶奶大骂，让他们把我管好，不要让我在地里跑来跑去，把地里都踩平了，爷爷刚开始和他们好好说，二爹他们越骂越起劲，越骂越有理。
　　 “老子给你分地给你种，你还有理了是吧？你还骂起你老子来了，老子真是白养了你啦！你侄姑娘没有妈，我们带着，她不懂事踩几脚怎么啦？”爷爷气极了就和他们理论起来，越吵越厉害。二爹二妈的田就在爷爷旁边，中间只有边缘的一个石头做界限，田几乎就是一块地，带一点斜度的下坡地。爷爷和他们继续吵着，二妈也不是吵得最凶地，有时也在中间插几句话来。
　　 “你个死老头子，你再说我一钉耙挖死你个老狗日的。”二妈冷冷地骂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继续忙着她手里的活。
　　 “你来挖嘛？我看你敢不敢挖老子。”我们都以为二妈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举起钉耙挖自己的公公老头，毕竟二爹是他们的亲身骨肉啊。
　　 二妈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仇恨，像一只愤怒的狮子，怒吼着举起钉耙挖在了爷爷的头上，随后爷爷倒在了血泊中大叫，二妈慌忙地逃离了现场。我幼小的年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奶奶哭着喊着救命，瘫坐在地里。周围的人闻讯赶来，把爷爷绑在椅子上，用二根竹杆做成的支架抬去医院的路上。爷爷那个蓝色的头巾染满了鲜血，湿水一样透。现在想来爷爷不知道当时失了多少血啊，我亲爱的爷爷都是因为我的不懂事遭到如此横祸，我也搞不懂二妈还真敢对自己的老人动手，而且还如此心狠手辣。奶奶瘦小的身躯背着我，走一路哭一路，我趴在奶奶的背上，感受到奶奶的身子一收一缩地抽搐，我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奶奶背着我找村干部，背着我到医院照顾爷爷，二爹二妈从不照顾二老。这一切都被六岁的我留在了记忆里，清楚得记得爷爷受伤的过程，当时却糊涂虫一样的拖累着爷爷奶奶，不能帮上半点忙。
　　 现在想来都是我的错，是我的过错让爷爷和二妈他们产生了矛盾，因此才激起二妈的怒气，造成了爷爷受伤的痛苦。我不知道二爹二妈睡在夜里有没有对爷爷奶奶有过一丝的忏悔和迁就，五六十岁的老人有天大的错，你也不该举起那罪恶深重的钉耙挖向自己的老人啊？你们也有自己的女儿，幸运的你们是两个女儿，要是你们有儿子的话，我相信农村的一句老话：屋檐水要滴旧窝窝地。意思就是说你对你的公婆大人怎么样？你的儿子媳妇也会这样对你。我很愧疚，我的年幼无知害的爷爷受到如此之大的痛苦，我不敢说我对自己的父母有多孝敬，但我绝对不会对他们动一根手指头。
　　 爷爷奶奶生了父亲六姊妹，没有让父亲他们负担过多少，养育六个儿女长大成人，老了还要带孙子，最后还是自给自足的养活着他们自己，没有靠父亲他们姊妹养过一年半载，就这样撒手人圜。就靠几个儿子安葬一下，我的爷爷奶奶瞬间变成了两堆小土丘，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不说不笑，不吵不闹。每次回老家就只能看到两座冷冷的土堆，倍感凄凉，再也没有人嘘寒问暖，做饭做菜，老家的土屋房瓦上再也没有热气腾腾的炊烟了，我们在那里的烟火断了，爷爷奶奶还是安静的守候在自家的屋后，我对爷爷是愧疚和忏悔之心。要尽孝就趁早，死了一切都成空。
　　 爷爷头上的伤疤，五个钉耙齿是我永远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