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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生死两茫茫

作者: 星梦孤城 时间: 2015-01-07 阅读: 203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从河谷到上海,究竟有多远的距离?  陆雨萍记得,雪长风在河谷,自己身在上海时,那时总觉得河谷离上海很远很远,远到每次与雪长风通话时自己都得小心翼翼


   从河谷到上海,究竟有多远的距离?
   陆雨萍记得,雪长风在河谷,自己身在上海时,那时总觉得河谷离上海很远很远,远到每次与雪长风通话时自己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这么遥远的距离,就把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冲淡了。
   可如今,陆雨萍却觉得河谷离上海并不遥远,甚至,太近,近到可以听到雪长风的心跳,却是无话可说。
   时间便是这么奇怪,那些年隔着距离的思念却在某一天因距离的消失也随之消失了,雪长风变了,还是自己变了,陆雨萍无从得知,窗外,是大片的云层,像河谷边上的海涛一般,汹涌流窜在机舱外。
   机舱内,乘务员正在广播里提醒旅客系好安全带,飞机将穿越一片厚密的云层。
   陆雨萍回过头来,见雪长风靠在椅背上,双眼微微眯着,手里仍旧拿着一本杂志,心里便觉好笑,自己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男人,当年,他又是哪一点吸引了自己。
   如今,即使面临分手,他也这般平静无事,陆雨萍觉得有些失望,或许期望太高,总希望,从上海来到河谷,会见到一个想象中的雪长风,但世事却不如自己所料,那个在电话里声音略带磁性的男人却不过是一个玩世不恭未曾长大的男子。
   “到了吗?”雪长风揉了揉眼睛,仿佛从梦中惊醒一般,面色微有些慌乱,回头看着陆雨萍问。
   陆雨萍苦笑一声,回过头去轻声说:“还没,飞机将穿越一片云层,气流汹涌,你还是系好安全带吧。”
   雪长风说了声谢谢,双眼里却分明是不以为意的神色,拿起手中的杂志,又独自继续看了起来。
   “你怎么总是这样?”陆雨萍被雪长风的举动给激怒了,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发怒,总之,见着雪长风这样我行我素的态度,她的情绪便会波动起来。
   “我怎么了?”雪长风却露出一脸无辜的神色,说完,嘴角又笑了起来。
   “你……”陆雨萍想发火,可是看到雪长风一脸的不在意,她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自己都将与这个男人分手了,还这么多管闲事干嘛,他的生死与自己又有何关系。
   陆雨萍不想输,尤其不想输给这样一个男人,转瞬,她便笑了起来,回过头去继续看着窗外,长长舒了口气,见雪长风不再说话,心里似乎有些失落,他是故意装出来的还是天性使然,这么多年的情感,他竟丝毫不在意,对自己的喜怒哀乐无动于衷。
   “你回上海有什么打算?”陆雨萍笑了一阵,装着不经意地询问。
   雪长风愕然地抬起头来,双眼里却分明没看出陆雨萍的用意。
   “回上海你打算做什么?”陆雨萍再次问。
   雪长风这次听清楚了,良久才摇了摇头,低下头去又翻看起杂志来。
   陆雨萍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在想,他这样一个男人,年龄已近三十,没了自己,该会怎么过,还有女人跟着他吗?他那般穷。
   穷,陆雨萍想到这点,便觉得有些得意了,雪长风穷,他是真的穷,穷到只剩下那点微薄的技术。
   “回到上海,我便辞去总公司的财务工作。”陆雨萍自语起来,声音却出奇地大,她是想说给雪长风听的。
   雪长风却仍是一脸不以为意的神色,只是当陆雨萍说出自己的决定的时候,他微微抬了一下头。
   “他们给我找了一个对象,跟着你苦了这么多年,想成家了。”陆雨萍继续说道,话语之中,却夹杂一丝怨怼。
   “成家?”雪长风似乎有些惊诧,但转瞬,又低下头去,轻笑两声,连连点头道,“恩,成家对于你来说,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陆雨萍回头看着他,长久地看着他,她想等这个男人继续说下去,甚至追问下去,可是雪长风说完,便不再言语了。
   陆雨萍又一阵失望,她本以为他会问自己,将和谁成家,那个人是谁,家境如何?然后自己便可以胡乱吹嘘一番,让他也尝尝心痛的感觉,可是,这个计划还是落空了。
   陆雨萍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他不再爱自己了,甚至,他从没有爱过自己。
   在爱里,最悲哀的事是当自己所爱的那个人已经放手,而自己却仍心存不甘,做些事情希望伤害到对手,可最终伤害的却是自己。
   这叫糟践,糟蹋。陆雨萍叹了一口气,她在心里念叨,陆雨萍啊陆雨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卑微了。想着,便躺在椅子上,闭上了双眼。
   飞机却激烈地震动起来,陆雨萍在想,飞机正在穿越气流层吧,怎知,飞机的震动却没停止,相反,抖动却越来越厉害,当陆雨萍意识到有些害怕的时候,机舱里的灯光却陡然熄灭了,机舱里立刻响起了恐慌的尖叫声。
   陆雨萍只觉眼前一片黑暗,黑暗中恐惧扑面袭来,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这时,却感觉一只手正在努力解开自己的安全带,陆雨萍惊慌地伸出手去,一个人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别怕,有我。”
   是雪长风的声音,陆雨萍才想起,刚才他没有系上安全带。
  
   二
   陆雨萍怎么都没有料到这个玩世不恭的男子竟也有未卜先知的本能,从飞机上跳了下来,死里逃生,她唯一觉得安慰的便是这个男子在危险到来之时,仍记得担心自己的安危。
   陆雨萍在想,他终会是担心自己的,这样想,她便追上雪长风,嘴角泛起一丝满足的笑容,轻声问道:“你还是在乎我的对吗?”
   雪长风没有回答,抬眼望着眼前的大山,自言自语道:“该死,我们不知落到哪里来了。”
   茫茫大山,迤逦盘旋,山上,松林阴森,雾气深重,天空,却阴沉得可怕,仿佛大雨来临之时的景象。
   陆雨萍这才觉得有些害怕了,走上前,一把抓住雪长风的手臂轻声问道:“这是哪里呀?”
   雪长风摇了摇头,目光锁在前方的浓雾之中,苦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难道我们来到了游戏的场景之中,阴森可怖,机关重重,天下竟真还有这样的地方。”
   陆雨萍便觉得可恼,到了此时,他竟然还能说出这般玩笑的话语。
   “走吧!”雪长风似乎并不害怕,走上几步,又自言自语道:“希望前面便有城市,天色晚了,我们得尽快寻找到安全的地方。”
   陆雨萍便跟了上去,走上一阵,树林里却传出一声动物的吼叫,陆雨萍还没回过神来,只见前方的树林一阵抖动,一只野牛便从树林里奔了出来。
   雪长风大叫一声妈呀,转身,抓起陆雨萍的手便向前狂奔。
   那只野牛却不依不饶,径直朝两人追赶了过来,陆雨萍跑到气喘吁吁,眼看野牛便要追赶上自己,却听不远处一个人笑道:“不要跑,你跑它便跑,你们怎能跑过这个畜生。”
   陆雨萍一愣,雪长风却停下身来,那只野牛竟也奇迹般地站住了身子,雪长风长吐一口气,口里道:“他娘的,早知道老子就不跑了。”
   话音刚落,那只野牛仿佛听懂了雪长风的话一般,吼叫一声,又奔了过来,雪长风一张脸惨白,哪里还敢停留,再次抓起陆雨萍的手朝前奔去,边跑边骂道:“他奶奶的,骗老子……”
   “哈哈……小伙子,脱掉你们身上的红色,那畜生便不会追了。”刚才说话的那人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雪长风再次站住身子,目光朝四周扫去,哪里有人,心里又半信半疑,抬眼看陆雨萍,却见她穿着红色的上衣,心里恍然大悟,眼看野牛便要奔到身前,口里喝道:“快,脱掉衣服。”
   陆雨萍愣了一下,这才把上衣脱掉,雪长风一把抓了过去,衣服在手中一绕,口里却朝那野牛喝道:“看好了。”说着,外衣已被雪长风扔了出去,挂在了树梢上。
   陆雨萍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野牛却已经转向,朝衣服奔了去,在树梢下面撞个不停,雪长风大笑不止,回头,见着陆雨萍的身子,双眼又呆住了。
   陆雨萍一张脸立刻红了起来,身在野地,却光着上身,见雪长风双眼里闪烁不停的神色,便已猜到他内心里在想什么。
   “真没想到,你身材这么好。”雪长风嬉笑一声,拍了拍手,一双眼睛盯在陆雨萍的胸脯上,粉色的胸罩,隐隐可见两粒红色点缀在白色的乳房上,随着陆雨萍急促的呼吸起伏跳动,雪长风倒吞一口苦水,心里暗叫两声妈呀。
   “你……”陆雨萍气得急忙捂住胸脯。
   “我怎么了?如果我们两个在这里那个,想来一定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哈哈……”雪长风大笑起来,说着已伸出手去。
   陆雨萍一双眼里又失望了起来,刚才还觉得这个男子是那般勇敢,但转瞬,却如变了一个人一般,好色,卑劣,下流,无耻。陆雨萍在心里暗暗骂了起来。
   “你卑鄙……”陆雨萍倒退两步,骂了出来。
   “卑鄙?”雪长风愣住,转瞬,急忙脱掉自己的外衣,口里嘿嘿笑道,“你的身子我又不是没碰过,你怕什么呢,这里没有人。”
   “我……”陆雨萍一张脸又恼又红,心里真暗恨自己为什么选择了这样一个男人。
   “反正我们都要分手了,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雪长风露出猥琐的笑容。
   陆雨萍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这个男人,天性便是如此,并不会因自己的言语而改变,他除了好色会玩游戏以外,还能做什么。
   “你别碰我。”陆雨萍突然冷冷道。
   雪长风满脸的笑容僵住,也许不曾料到她会拒绝。
   “你为什么不想想我为什么要和你分手,你为什么从来不想想,你只知道自己快乐,你有在乎过别人的感觉吗?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和当年一样,一无所有。”陆雨萍痛恨起来。
   “这个重要吗?你要跟谁又不是我能管得住的,你有自己的选择权,我穷,你可以不选择我。”雪长风突然一脸黯然。
   “哼……”陆雨萍看着他的表情突然冷笑了起来。
   “好了,你别多想,我只是担心你着凉,披上外套吧。”雪长风把外套扔了过来,一语不发,转身向前走了。
   陆雨萍愣住了,她不知这个男人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没有丝毫的安慰,甚至,更多的是失落。
   猜不透一个人的心思,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三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雾气并未散去,相反,却显得更加阴沉可怕,雪长风在想,自己怎么就掉到这个鬼地方来了,还有这个女子,这般地看重一个人所拥有的一切,想着,便暗骂两声。
   走上一阵,雪长风终于听见了人声,他追过去,询问此处是哪里?
   得到答案后,他便大笑起来,此处竟是荒野的极地,雪长风觉得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在想象中,极地应是遍野的冰雪,可此处,并无冰雪,甚至是丛林茂密。
   从河谷飞往上海,飞机失事,两人掉落,却落到了极地之处,说出去,真是一个天大的玩笑,谁会相信。
   陆雨萍却在一旁呆住,脸上并无半点神色,无悲无喜,只是怔怔看着眼前的雪长风。
   山路崎岖,夜色渐浓,两人相依着向前走去,要去哪里,并不知道,只是知道,只要不停地走,便能走出这个可怕的梦境。
   从山峰下到半山腰,花了大半个时辰,雪长风终于看见山脚下面有一条弯曲的河流,河流之上竟有船只载客,雪长风惊讶地站住,远处,星星点点,却是白色的城市建筑,雪长风大叫一声,一脸欣喜,便朝山下奔去。
   奔到山脚,河流却又突然消失不见,眼前只是一片荒凉的村庄,雪长风想起,这样的景象自己曾在单机游戏之中见着过,断壁残垣,走进去,便是鬼魅掠现。
   陆雨萍胆怯起来,再也顾不上生雪长风的气,紧紧拽着雪长风的手臂,随着雪长风走了进去。
   村庄里并无人声,只是走上一阵,狗吠声不断地响了起来,没有人烟的村庄,如何会有狗吠?雪长风骇住了。
   陆雨萍却尖叫一声,雪长风回头,身后,满是绿绿的眼光,由远而近,到得不远处,雪长风才看见那些绿光竟是野狼发出来的,全身惊出冷汗,抓住陆雨萍的手道:“别怕,有我。”话未说完,身子已颤抖不停。
   那些野狼奔到身前,却似乎被什么套住了,排成了两行,每只对立站着,中间留出一个空隙,只能容得下两人走过。
   雪长风暗吐一口气,心里真怀疑自己来到了游戏里面,此刻,正在闯关走道。
   雪长风仅仅抓住陆雨萍的手,陆雨萍却感觉到他的手心里冷汗沁出,两人紧挨着从那道空隙走了过去,谁不曾挤谁半分,谁也不曾抱怨谁半分,唯一担心的,便是自己多挪一步,对方便会丧生在野狼的口下。
   那一刻,陆雨萍感觉到了幸福,甚至,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比的高大,他的手掌便是自己最安稳的避风港,她的双眼直直盯在雪长风的脸上,见他口里不停地道:“小心点,小心点……”眼泪霎时脱眶而出。
   或许,这些话只是他无心说出,但是,有这些话她仍觉满足。
   被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哪怕那些爱只存在片刻。
  
   四
   出得村庄,雪长风终于看见了山下的那条河流,渡口旁站立着许多人,雪长风看见一只船只飘来,抓起陆雨萍的手便朝渡口奔去,但仍是晚了一步。
   船只飘走了。
   雪长风便开始等待,漫长的等待。
   陆雨萍低声说:“刚才,谢谢你。”
   雪长风却不以为意,淡淡道:“其实不用,如果你丧生在这野狼的口下,这条路,我自己恐怕也走不下去了。”
   陆雨萍很少见他说出这么高深的话,一时竟呆住了。
   雪长风却回过头去,远处,三个人相伴而来,其中两人手里牵着两头鹿,而另外一人走在前面,看见雪长风,笑问道:“兄弟,看见过杀鹿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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